目录
第 381 节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惩处

门户 · 守玄 · 2,226 字

  虽然性质上并非奴隶制社会,可是大汉还是允许人口买卖的。

  在一两年以前,灵帝还没有玩小钱把物价打崩之前,一个健硕的男子,或者一个正值妙龄,十四五岁的漂亮女孩儿的价格,只是两万多钱到三万钱之间。

  只相当于五百个钱一把的劣质铁刀四十到六十把。

  当然,真的要买那么许多的铁刀,肯定会有优惠。

  人口作为货物的一种,大量购买,也会有优惠。

  跟铁器是一样的。

  如今陈舒要卖掉的这批骑兵,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也是公孙氏作为幽州第二大氏族的家族底蕴的一部分。

  这些人,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健硕男子的两三万钱的价格。

  “这些人,如果放在我家。”崔不疑开口:“一个人十五万左右。”

  “考虑到你现在是俘虏了他们,要把他们卖回去。”

  “作为主动袭击的人的补偿,这些人是可以卖到十六万、十八万,甚至二十万钱的。”

  “你如果真的要卖,我的建议是,要找几个会讲价钱的人,跟他们讲一讲价钱。”崔不疑笑嘻嘻说着话。

  会讲价钱的。

  她觉得必然是她了。

  陈舒看了她半天,回头对着石芝说道:“这件事情先不急。”

  “着急的不是我们。”

  是公孙氏。

  幽州那种要面对诸多异族入侵的地方,不维持一定的武装力量,也敢称作豪族?

  异族第一个就要抢你!

  无论公孙氏,还是鲜于氏,都是拥有不小的武装力量的大族。

  对于这样的大族,他们会更加重视自己的武装力量。

  “一口气折损了这么许多的兵将,即便是公孙氏的体量,也是要伤筋动骨的吧?”陈舒问道。

  “这个确实。”崔不疑点头:“我是不太了解公孙氏的。”

  “但是以我家的规模推算,公孙氏最多也就是养了七八千人的队伍。”

  “整个幽州,能够第一时间拉出来的军队,可能也就不到五万人。”

  “不到五万人,公孙氏占了七八千?”

  “幽州毗邻拓跋鲜卑、东部鲜卑、又与高句丽相接。”

  “你不会觉得,能够在那个地方立身的豪族,依靠的是仁德吧?”

  “幽州的那些人,只要是能够立身的,都必定要有一支精锐骑兵。”

  “对阵外族,尤其是鲜卑人,步卒对他们几乎是没有威慑力的。”

  “骑兵的利害,听说是要跑起来才能够发挥。”

  “要想与他们有一战之力,速度不能比他们慢多少的,否则连碰都碰不到他们。”

  “所以,公孙氏的大部分兵力,都是骑兵?”

  “那也不可能。”伏虎摇头:“真的要蓄养那样的精锐骑兵,花费极大。”

  “如此,这批人卖回去,预计可以卖多少钱?”

  “纯以钱算,一万八千万。”崔不疑摇头:“不过谁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铜钱,所以更可能的,还是以黄金、缯布、丝绸、铁器、马匹、粮食、人口代替。”

  “这样么?”陈舒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能得到一笔不小的报酬,也不枉我们如此打了一仗了。”

  人无横财不富。

  这样一场战争,固然是叫太平道损兵折将,可是比起收获来,这么点折耗,简直不值一提。

  若是以“性价比”计算,那么这场战争打得是真的好。

  陈舒算着钱,略略高兴了一下,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他自己虽然有所意识,可是是没法子时时注意到自己的思想,已经被同化了的。

  这不是来到大汉之后才被同化的。

  是文明社会里的侵染。

  这种异化,在他那个时代,就已经是很普遍的了。

  两个时代,虽有差异,本质上确是一样的。

  这也是陈舒能够极快融入大汉社会的,最重要原因。

  ……

  “去做吧,安抚百姓休息,明日早晨要他们早起吃个早饭去修桥的。”

  “那我也先回去休息了。”崔不疑见到陈舒没有把谈判的事情交给自己的打算,也不想着跟陈舒一块儿熬夜,打了个呵欠便离开。

  她真的是越发的随性了。

  陈舒见到她这副模样,知道是好事,可是越发恼火。

  “卫娘子还没睡吧?”

  石芝惊诧看了陈舒一眼:“不知道。”

  谁知道她睡没睡?

  不是应该你自己最清楚吗?

  “谈价钱的事情,我记得她之前就曾谈过。”

  “是谈过的。”石芝点头:“之前你卖药方的时候,卫娘子确实是给我们争取了相当的收益。”

  “那也算是有经验了的。”

  “哦。”石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陈师弟。”他想了想:“女子任事,到底是不妥贴的。”

  “崔师妹她如今任性恣意的样子,你也是见到了的。”

  “若是真的想要制衡她,你就慢慢想法子剥了她手上的事权。”

  “以毒攻毒,说实话,不是好事。”

  石芝是担心陈舒再培养出来一个崔不疑的。

  女人出来当官管事,毕竟不是主流。

  大汉的太后们管事的时间也多,大家也都知道那些太后往往搞得不怎么样。

  对于女人管事,虽然大家并不觉得天要塌了一样的荒谬,可是总也觉得,不是正道。

  “试试看吧。”陈舒点头,却并不赞同石芝的意见:“我们现在缺人,能有用的人,就都用上吧,就别拘泥于区区的男女之别了。”

  “也是。”石芝点头:“师弟有分寸就好。”

  “明日起章程吧。”陈舒看着始终跪伏地上的伏虎:“整顿一下军纪。”

  “你们吃空饷的事情……”陈舒想了想:“以后就不要做了,这次也是个错,要吃罚的。”

  “弟子知错,求师父降下责罚,以忏弟子之罪!”伏虎跪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吃罚”二字。

  这叫他心下一松。

  到底只是吃罚而已。

  不伤根基,罚点钱,打一顿,到底他还是他。

  权力还在、地位还在,前途还在。

  那么眼下不让搞钱,也大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总之是不愁的。

  “你们多少人吃了三千人的空饷?”

  “这……”伏虎犹豫。

  按道理,他是不能把同伙供出来的。

  以后要继续往下混……

  “求师父责罚。”伏虎将头磕在地上,连连重磕,一直到出血。

  陈舒冷眼看着,过好片刻,到石芝都面露不忍,他也没有开口制止的打算。

  “陈师弟……”

  “行了。”陈舒略微烦躁:“叫你们那些人,把钱拿出一半来,然后查一查那些军队里被欺负过了的兵,钱分一分,散下去。”

  “叫你们当众向他们道歉,你们怕是不愿意的。”

  “那就给些钱去,用实补虚吧。”

  “谢师父宽宏。”伏虎不磕头了。

  他如今的可怜模样,到底也就是一时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