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76 节

第一百七十九章 逃

门户 · 守玄 · 2,048 字

  其中最有用的,当然还是人数。

  人数上的优势叫太平道的士兵都觉得自己是在以多欺少。

  至于更多的,单兵的基本素质,他们是没有考虑过的。

  以多欺少嘛,大家又不是什么聪明人,想不到太多的。

  只是知道打杀了人有赏钱可以拿。

  于是气势如虹。

  世事往往复杂,但复杂的事情往往简单。

  就好像现在。

  士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很简单的。

  以多欺少、有钱可拿。

  这就足够了。

  士兵们咆哮着,冲了上去。

  有些热血上头,甚至连长矛怎么用都忘记了。

  只拿着去砸人。

  李克意外砸死了对面的一个兵,想到那丰厚的赏钱,加上第一次打群架的热血上头,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狂热的喜悦,枯黄的面皮都有了几分血色。

  也正是这么一个想法的分神,他对面的兵已经将矛刺了过来。

  李克身旁与他聊过两次天的羌兵一脚将李克踢开,手里的武器斜斜刺入那兵的侧腹。

  “战场上分你娘的什么神?”羌兵骂了一声,随后用手盾格开另外一人的武器,配合着身边的老兵,将人杀死。

  武器的进与退,都带着血光。

  战场的中心,尸体一具一具落地,冲天的喊杀声渐渐黯下。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是间断式的。

  这主要是由作战方式决定的。

  人的体力有限,而战斗是需要花费大量体力的。

  因此战法上,是区别于陈舒所更熟悉的热武器作战的。

  热武器时代,意志坚定、信念感强烈者,是可以单凭体力连夜奔袭六十七里地,然后投入激烈的作战当中的。

  因为作战的主要方式已经不再是挥舞着武器拼个刺刀见红。

  是更加简洁而便利的枪。

  这时候,虽然战争的主体依旧是人,可是武器装备在作战时侯,也已经成为了主体的一部分。

  因此,更多数的体力被用于赶路。

  如今则不然。

  如今,战争的主体是人,武器,只能算是重要因素。

  这就意味着,战争的主体,人的更多数的体力将会被用于与人进行拼杀,而不能用于赶路。

  而拼杀时刻,体能的消耗是非常快的。

  生死之际的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都能够消耗掉人的几乎全部体能。

  而没有了体能之后,在复杂而混乱的战场上,人能够休息吗?

  显然是不能的。

  不能休息,那要干什么呢?

  当然是逃命。

  所以战争的总烈度,不光是取决于人数,还取决于体能。

  战争的胜负,则在于哪一边的兵最先开始逃跑。

  当一边的兵大多开始体能衰竭,而眼前的敌军又如同蚁群,源源不断地袭来,死了一个,解下来就立刻会填补上第二个的时候,就是败亡的时候。

  刘备经历过一次败亡,所以他格外的谨慎。

  当他看到战况焦灼时候,他就觉得不妙。

  太不对劲了。

  这根本就不是想象当中的偷袭所应该面对的场景。

  他在最开始就想逃跑。

  “文胜、太升、云长。”刘备喊来了自己的亲卫。

  说是亲卫,其实就是在老家搞活力社团时候收拢起来的小弟。

  经历过上一次的战败,刘备的小弟已经所剩不多。

  对于这些真正忠心于他,能够为他所用的兵,刘备如今是格外珍惜的。

  他舍不得叫这些兵受到丁点的损伤。

  “主上。”刘全、刘杨、关羽等人凑了过来:“主上有何吩咐?”

  “我瞧前面战况似乎不太对,你们紧紧守在我边上,待会儿若是情况不对,我高喊一声,咱们不管什么胜败,先跑为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果然,刘备吩咐了自己的小弟们不多久的功夫,前面作战的士兵便开始有了溃败之象。

  刘备其实看不真切。

  没有高低差、没有全局视野,此时其实没有任何人能够很清楚的判断局势。

  大家都是凭感觉。

  感觉要输了,那可能就真的是要完蛋。

  刘备于是高声喊道:“弟兄们,太平道贼子败相已经显露,此际正是乘胜追击,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冲啊,若是能得陈道士首级,赏钱百万,得太平道渠首首级,赏钱十万,得太平道道士首级,赏钱一万!”

  “发家致富,光宗耀祖,就在眼前!”

  嘴里喊着极具煽动性的话,刘备勒转马头,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跑。

  刘全以为刘备喊的是真的,操了武器就要向前冲,关羽连忙拉了刘全,也是二话不说,转身便跑。

  刘全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原来是刘备说的逃跑的时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明真相的士兵有些已经被煽动,望前冲了过去。

  而有些兵则悄悄地脱离战场,朝着旁侧里没有燃烧的草堆里钻去。

  这是……败了?

  刘全不能理解,但他脚下没有闲着,跟随关羽、刘备而逃。

  喊杀声还在继续。

  溃败,是很迅速的事情。

  一时还在喊杀的士兵陡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虚弱,而敌人却还源源不断,自己身后却已经没有多少人的时候,溃败便就此产生了。

  机灵一些的,丢掉了武器,转身就跑。

  不那么机灵的,逃跑时侯没有丢弃武器,身上披着挂着,跑起来碍事不说,还极其影响平衡。

  跑不了几步,一下摔倒。

  战场上,摔倒就没有多少能够在爬起来的。

  溃兵尤其如此。

  追兵红着眼睛对着逃跑的人进行追击,不会顾虑脚下。

  一脚脚踩过去,连辨别敌我的时间都不够,遑论生死?

  敌阵溃败,敌军溃逃。

  溃军,是再凝聚不起战斗力的了。

  拿了武器、甲胄,说是有点反抗能力,但没有了纪律和组织,面对成群结队的追杀者,跑得慢就一定死。

  无论有没有武器、甲胄,都一定死。

  跑得快,虽然生还概率也不多高,但起码,不会第一时间死。

  那就还有挣扎的机会和必要。

  一些没跑掉的,陆陆续续被抓、被杀。

  有些死了熟悉的人,心里不痛快,对着俘虏当即挥刀。

  一些俘虏见状想要反抗。

  但在战争慢慢结束,军队回归理性之后,这样的事情便渐渐少了——并不是全然没有,而只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