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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9 节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收徒

门户 · 守玄 · 2,039 字

  火箭的高抛射,其实落在人身上时候,已经不剩多少力道。

  这样的抛射,除非是恰碰到眼睛等部位,否则的话,即便是命中未着甲的人,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过袭营时候,大家仍然喜欢先高抛射一轮。

  这个抛射,主要目的便是火。

  点火。

  火箭的火会密密麻麻地落在敌营当中。

  在夜里,尤其是在这个十个小兵,有八个都罹患夜盲症的时代里,火,是一种灾难。

  火可以叫敌人看清楚一些东西,但更多的,恐怕是会带来一种深深的恐惧。

  当四周皆火,当暗夜当中呼吸困难,周边响彻被点燃者的惨叫、当马匹因火而受惊,在营中乱冲乱撞、踩踏了人的时候。

  火烧起来时候的那点对视野的增益会加倍的转化成为恐惧与惊惶。

  乞古老于战争,对于这些事情,有着充分的了解。

  所以他下令抛射两轮之后,便命令部队向前进发。

  进发,却并不是要冲进去杀人。

  而是要去到侧面。

  一方面,是谨慎的观望火烧起来之后,对于敌营的破坏的具体情况。

  另一方面。

  这个时候,敌人虽然惊慌,但却也是逃生意志最坚定、逃生能力完全被激发出来的时候。

  如果是一个不亲自冲杀,或者拥有一支死士队伍拱卫的位高权重的大将军,那么这个时候是可以命令手下进攻的。

  这时候进攻,往往战果最大。

  可是乞古不是那样的人。

  他自己也只是一个需要切身冲杀的小兵而已。

  因为自己也需要冲杀,因为能够冲在最前面的,全是自己的兄弟族人,所以他惜命。

  惜自己的命,也惜族人的命。

  因此这个时候,他只是看。

  只是在确定了火攻起到了战术目的之后,就远远的吊在那里。

  当一部分人终于冲破阻碍,开始四散奔逃的时候,乞古也只是带着人手,不紧不慢地跟着。

  既保持距离,又不会被甩掉。

  就像在草原上放羊的时候。

  羊儿最欢脱的时候,上前去强要他们回来,人多半是要被拱两下的。

  但是等到羊儿跑累了,那么上前去,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把羊儿带回来。

  这是草原上的劳动人民的一点小经验。

  ……

  “火攻啊。”公孙范看着燃烧起来的大营,微微叹气:“这个时候,其实是最好追击的,可是太平道的这群道士啊……”

  不专业。

  可是不专业,也赢了。

  战争是胜者的专场。

  再是经验丰富,输了就是输了。

  刘备在旁看着公孙范遗憾的表情,恨得牙根痒痒。

  两千人与公孙氏只能说是伤筋动骨。

  虽说心疼,可是人家家大业大,如今这世道,只要拿得出粮食和钱,再招一批人,也还是简单的。

  可刘备不一样。

  他没那么厚的家底。

  招揽个几百人,于他已经是赌上家底的事情。

  如今寸功未建,名声未显,先赔了个底朝天,饶是刘备心理素质好,也不由盛怒。

  然而怒火虽盛,但他却不能发。

  “玄德。”公孙范摇摇头:“我打算快马回去,你要跟我一起么?”

  “这……既然来是一齐的,那回去的路,备自然也愿意护送。”

  “好。”公孙范点头:“那就一起走吧。”

  “回去告诉伯圭也好,这道士,是有天助的,之后就不要再来了。”

  “所言极是。”刘备的心都在滴血。

  早干嘛去了?

  输成这样,轻飘飘说一句什么有天助,拍拍屁股走人?

  那你这趟来干嘛来了?

  来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一击不中则走,就算没有战果,也不会有太大的人手上的折损。

  若不是心念着公孙瓒来之前许诺的一些补偿,刘备真想一剑攮死公孙范这个杂种。

  “走吧。”

  ……

  战胜之后,最大的战果是什么呢?

  面对这个问题,乞古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马匹。

  他们这些凉州兵,是惯用快马奔袭的。

  所以他们是最知道马匹的宝贵。

  因此在确定自己的胜利已成定局时候,他最先要的,就是马匹。

  因火箭燃起的火惊了马匹,敌营里似乎有缺少了主帅和亲卫的组织而未能形成有效的反击,于是敌营当中的马匹大多是没有因乱跑而被杀的。

  少数的被点燃了的、一些惊惧跑死的除外,这一战,乞古一共带回了一百六十三匹马。

  这些马可都是训练过了直截就可以投入战争当中的良马。

  按照一匹马四万多钱的价格来算,这些训练有素的良马,一匹的价格起码在五万五。

  得了这些马,第二日清晨乞古站在陈舒面前报功的时候,都显得格外的有底气。

  陈舒听了乞古的报告,又看向身旁的一些太平道道士:“诸位师兄,击溃敌军、阵斩一千二百级,得马一百六十余,而我们这边却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这样的功绩,应当算是不错的了吧?”

  “是极大的功劳了。”唐周明白陈舒的意思,却摸不准陈舒想要给什么样的赏赐。

  “我也觉得是大功劳。”陈拙点头:“是应该给重赏的。”

  “柳师弟不是说自己脚伤了,缺个代步的畜生吗?”陈舒看向柳映。

  “还有周师兄,不是也年岁大了?”

  “褚师兄?”

  “赵师兄?”

  将马匹一匹匹发下去,陈舒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意见。

  这是大功劳,不加重赏,则坏法度,则伤人心。

  “我们太平道如今携民而走,人吃马嚼,靡费甚巨,你这样的功劳,若是说用钱作赏,我只怕是付不起了。”陈舒沉吟:“这样,我看你似乎并不识字,也没甚师承,倒是有心想收你做我的弟子。”

  “我年岁甚小,其实学识也不怎么样,但总归,能教你一些。”

  “你可愿意放弃掉这一次的赏赐,给我做个弟子?”

  这是跟乞古早已经商议好了的,如今携大胜的势头,说了出来,虽然收羌人为入室弟子,仍然显得有些不妥,可是大家得了乞古的恩惠,心理上是可以接受的。

  乞古等这一刻已经许久。

  听到陈舒的话,他立刻噗通跪倒,重重磕头:“弟子拜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