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邀功
门户 · 守玄 · 2,291 字
大汉朝是家天下。
也就是所谓的,一家之国。
宗室刘氏,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家。
宗室的族长,一般就是当代的皇帝。
而在族长之外的刘家人,统称为宗亲。
这些汉室宗亲,都是在宗庙录名,每月领取宗庙俸禄,享有税收有待,并且大部分都拥有朝廷编制的。
幽州涿郡太守刘基,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本人能力并不怎么样,在宗室当中,也并不很有靠山,在分派工作的时候,虽然很有上进心,可还是被分派到了幽州这样的苦寒之地。
涿郡地缘上与鲜卑为邻,地大物博、民风彪悍,有能耐有志向的人若在这里,肯定是要跟鲜卑、乌桓干一干的。
刘基没这个能耐。
他是个热爱文学的人。
虽然文学上也没有什么大的成就,可是他总归认为自己是一个文士。
也因此,陈舒在最开始,王考王文祖投靠自己的时候,是想要利用王考的名望,去压制幽州的士族的。
这本来应该是成功的。
但出了一点意外。
这个意外,名字叫做公孙瓒。
公孙瓒,是刘基的女婿。
主角标配的帅气容颜,猛将标配的个人勇武、枭雄标配的野心和练兵能力。
最重要的是,公孙瓒还是庶子出身。
刘基自己是没什么更进一步的指望,所以他把自己的指望交给了自己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前途的女婿。
女婿也没有辜负他的指望。
短短数年,便已经升为骑督尉,更是在刘基的支持之下培养了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在与鲜卑的战争当中,屡屡建功。
当下天下的局势……或者更确切一些说,在多年前,第一次党锢爆发的时候,天下的局势,其实就已经开始明朗起来了。
宗室站在帝国的顶点,能够得到更多的讯息,里面的聪明人看待这一切,其实还是相当清晰的。
——大汉不行了。
这是好早之前大家就已经知道的事情了。
为什么不行呢?
是因为去区区一次党锢吗?
还是说,因为别的?
很多人大概没考虑过。
但宗室里的一些人考虑过。
近些年,大汉朝的农民造反的很多。
不过都是小打小闹。
地方上的各个宗族在朝廷的纵容之下,捞得太狠,一到荒年,农民顶不住,咬咬牙也就反了。
于是朝廷里诞生了诸如皇甫嵩、朱儁之类的所谓名将。
这些名将,都是杀被称为群盗的造反农民出名。
但这些造反是杀不绝的。
今年杀,明年起,一茬一茬,秋风一吹,也就冒出头来了。
做这种事情起家的人,是很得士人和朝廷的欢心的。
往往仕途顺利。
与之类似的人,朝廷里不在少数。
这样频繁的造反叫宗室里的聪明人知道,是到了宽政的时候了。
不但要朝廷施行宽政,还要地方上的士人们、小地主给予宽政。
但做不到。
朝廷这里都做不到。
更别提地方上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看得出应该怎么做的人多,但按照道理去做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谁要敢这么做,那就是大家的敌人。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
因为还能顶住。
朝廷和地方,大家上下一心,撑一撑,平羌的事情上再省点钱,也就过去了。
至少过个百八十年,没有任何问题。
但党锢这档子事情出现了。
那就不一样了。
本来大家上下一心,按着既有的规则吃饭,再在旁的事上节省一点,这口锅还是可以继续吃下去的。
但现在朝廷跟士人闹翻了。
这口锅,也就到了撑不住的时候了。
撑不住了怎么办呢?
刘基不知道。
但他听刘宽的。
刘宽知道。
刘宽给出的办法是跑到边地,或者易守难功的地方去,屯一些粮食,弄多一点部曲。
也就是分家,等锅翻了,还有机会另起炉灶。
于是刘基到了幽州,到了涿郡,也看到了公孙瓒这么个好女婿。
本着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底的心态,刘基无视了名声极好的王考王文祖。
他把自己的女婿,和女婿的部曲、族兵掉了出来,要叫女婿来堵截陈舒。
陈舒是当今天下除了张角之外最有名的人。
而且是一个正在逃跑的人。
出名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呢?
是绑定一个很有名的人,疯狂的蹭。
打败陈舒、击杀陈舒,都算是这个行列里的。
所以公孙瓒需要这么个名声。
名声可是个好东西。
以后锅翻了,招兵买马是有加成的。
小兵们出来打工卖命,除了赚钱养家之外,也是会考虑自己跟着谁活得久一点的。
跟着谁都是吃饭,待遇差不了太多,当然选出名的那个。
要选就选最凶的、最有名的。
存活率高。
于是公孙瓒的队伍到了。
他们的先期目的也很简单——找到陈舒。
太平道这次的大迁徙,十几万人的队伍,他们加上公孙瓒混活力社团的好朋友刘备的三百人在内,一共也就两千五百人不到。
正面打肯定是不敢的。
十几万头猪,站着让他们两三千人打都肯定会翻车。
所以第一步就是找人。
精确定位,然后突然袭击。
成功了就成功,不成功,也尽量要给陈舒或者陈舒的家人造成一些伤害。
这样说出去也是好听的。
太平道的陈舒陈神仙,知道吧?
我打过他!
陈舒见到乞古逮回来的五个俘虏的时候,这五个人已经被乞古等人打得不成样子。
该给的情报,也就很容易能够拿到。
“所以就两三千人?”陈舒回头看乞古:“你受伤了?”
“没见血。”乞古做出萎靡又强撑的姿态:“不碍事。”
“伤在哪儿?”
“没受伤。”乞古摇头:“陈道长不用担心的,抓个人而已,我岂会受伤?”
陈舒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说道:“行吧,没受伤就没受伤……灵明。”
“姑丈。”灵明探出了脑袋:“要拿什么?”
“药。”陈舒言简意赅:“没有见血,随便拿一点就行了。”
“好。”灵明看了一眼陈舒面前跪着的五个俘虏:“这伤得可不轻啊。”
“没见血。”乞古嘿嘿笑着。
“另外……”陈舒想了想:“该给的钱,按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
“伤员……没有伤员的话,也行,每人多给二百,当作给他们喂马了。”
“我这就去。”灵明领了命令。
乞古见到陈舒如此大方,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陈道长,我虽然没受伤,可是忽然间不知道怎么的,想学点医术了……不过你别误会,我是真的没受伤。”
“我想学医术,是想我的弟兄若是以后受了伤,我可以给他们治疗。”
“我知道了。”陈舒叹气:“稍后我安排人,等你得闲了教教你……你们队伍里,若有弟兄想学,过两天也可以找我申报。”
“多谢陈道长。”乞古当即跪在陈舒面前,重重磕头。
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