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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4 节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定数

门户 · 守玄 · 2,130 字

  八月,陈舒带人离开冀州时候,太平道的军队已经初步集结完成,并且在大贤良师张角的统一带领之下,赶赴淇县。

  太平道的战略规划,初步来说,是自真定一路到淇县,而后渡河入酸枣,最终前往雒阳。

  战略规划当然是可靠的——因为是雒阳的士人们制定的。

  但朝廷既然已经得知了太平道造反的消息,那么中途要面对的,就不只是简单的行军问题了。

  还要面对战斗的问题。

  朝廷腐朽的政权神器发动起来,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当然也并不是太平道简单拼凑的叛军所能够比拟的。

  所以当前的要务,是速战,速胜。

  虽然长线来看,造反的事情需要的是在前期收缩苟住,引发乱局,从而让自己转危为安,进入持久战的模式。

  但只从当前的局势看,就是只能打速决的战争。

  陈舒往军队里去了几封信,详细阐明了局势。

  可是张角那面没有回信。

  也不知道老头子到底能不能狠下心来去打掉朝廷的第一股力量。

  但无论如何,皇甫嵩已经被太平道杀死。

  大量的士人也已经与朝廷离心离德。

  自己在雒阳的暗手也已经发动,应该可以为太平道争取一些机会。

  陈舒内心忐忑,可终究还是要走。

  冀州这块地方,很快也会乱起来的。

  ……

  “大将军,允诺了咱家的钱呢?”张让态度上恭谨十分,可是言语间没有分号退让。

  何进跽坐在几案前,臂上约素,面目郑重肃穆,为灵帝祭。

  片刻,何进抬眼看向张让:“张常侍,何必那么着急呢?”

  “咱自己倒并不十分急切。”张让笑嘻嘻:“只是陛下说要玩些好的。”

  好的,总是要花更多的钱的。

  月前何进新买了一批官职,又收了刘焉的钱,批了他废州立牧的谏言,趁机卖了一批官职。

  钱,肯定是有的。

  “皇帝年幼。”何进平淡说道:“他的想法,未免太不成熟。”

  “眼下黄巾贼子作乱,朝廷危急之际,军费的开支,是需要加一些的。”

  “所以?”张让寸步不让:“陛下要为大将军退让?”

  何进微微皱眉:“就让陛下退一步吧,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好,以后多的是好的可以供他玩。”

  “大将军这样,叫咱没法儿在陛下面前答复啊。”张让笑嘻嘻:“大将军多少还是给一些钱吧,毕竟陛下……”

  “陛下是我亲甥。”何进语气平淡:“我不会害他。”

  “你只管这么与陛下说就是了。”

  “多谢大将军。”张让喜不自胜。

  “那我就先告退了,不耽误大将军用事。”

  离开大将军府,张让忍不住眉飞色舞。

  驴车上,出来采购的宋典忍不住询问:“事情办妥了?”

  “那当然没有。”张让满脸自得:“不过也快了,咱们这位大将军,从谋害了先帝之后,就越发的多疑刚愎了。”

  “毒杀了先帝的是你我。”宋典纠正道。

  张让的脸色一下子跨下来。

  这个宋典,专爱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先帝要顾虑皇家的颜面,皇后走丢了的事情是不能认的。”宋典继续嘴上不把门:“所以他不能立刻动姓何的。”

  “姓何的用了钱,使的你我毒杀了先帝的。”

  宋典很是认真:“这件事情,在陈道长面前,是你我的功劳,可不是什么姓何的的谋算。”

  张让根本不想与宋典说话。

  要不是大家在同一条船上,并且确实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他能现在就一脚把这不会说话的家伙踹下车去。

  “刘焉的谏言已经是成行了。”张让转移话题:“陈道长要乱起来,如今果然是乱了起来了,只是他们起事有些早了,讲好了的带三千骑兵去并州投奔他老人家的,如今钱不够,三千骑兵,还是要往凉州人身上去指望,皇甫……”

  “钱够的。”宋典再一次打断:“我们的钱是够的。”

  张让不胜其烦。

  这个宋典,脑子有病吧?

  “那点子钱,是你我辈被天下人辱骂而得来的养老钱,你愿意拿出来给陈道长凑他的骑兵,爷可不愿意。”

  “我还指望着以后多娶妻纳妾,生他一个儿孙满堂呢。”

  往后有指望,所以钱是需要攒下来的。

  每多攒一分钱,未来自己的儿孙就能多一口肉吃。

  张让如今弄钱,心里头可比过去要热乎得多。

  嘿,瞧这大子,圆溜溜黄橙橙,多像我儿乳娘的奶仓?

  这个钱,想让张让掏自己的家底,那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宋典一听,觉得也对。

  “那我也要攒钱。”

  “攒钱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天天弹我儿的牛牛玩。”

  “没出息。”张让毫不吝啬自己的鄙夷。

  “你也没出息,还没卵子。”宋典回击。

  “雒阳的粟价涨了。”张让说道:“叫你们囤的粮食囤好了没?”

  “那要问赵忠了。”

  张让松了一口气:“既是他在做,那想必是好了的。”

  “走吧,回宫去见小皇帝。”

  “你先回去吧。”宋典犹豫:“我得去挑几个女子,如今价格又降了,我去挑几个身段好生养的,以后给我多生几个胖儿子。”

  “你随便。”张让手指在车棂上敲了敲,门外的车夫立刻停车:“下吧,顺道去打听一下朝廷的行军规划。”

  “那行,我去了。”宋典说道。

  ……

  雒阳城中,因着连续有不少的士人带着他们的家底撤了出去,故而许多店铺也都关了门,街道上虽然还有人,却已经不如原先那么繁华。

  战争起来,司隶地区又一年的干旱,附近一些活不下去的农民已经察知了情状,进城开始期望着卖掉儿女,换儿女一个活路,给自己赚几天的口粮了。

  只要再一个半月,新粮填不上税赋的缺口,缸里没了粮食,卖儿女的价格还要降。

  所以他们这时候已经进了城,或者就在雒阳城外一蹲,也不说话,只眼巴巴巴望着。

  宋典过去时候听到片片的哭,虽说心肠狠毒,却终究还是有些难受。

  他们都不喜欢逛这种集市。

  因为大部分人见着这情状,都会心里难过。

  所以大部分人的选择是,不来逛,或者把这群下贱的人赶远一些。

  宋典知道自己爱贪便宜,所以对于自己心里难过一点,也是有些预期的。

  但他终于是拗不过心里的悲哀,给高了一点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