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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节

第九十七章 收钱的名目

门户 · 守玄 · 2,050 字

  新的一天,崔不疑将日历撕下来一页。

  五月初二。

  宜:聚众造反。

  忌:逆来顺受。

  这本日历很有意思。

  拿到手的第一天,崔不疑就仔细看过。

  一年三百六十日,每一天都是适合造反的。

  也不知道陈舒为什么搞出来一个这玩意。

  难道单纯就是为了好玩?

  她洗漱过,用了早餐,正要去处理昨日留下的旧账,随身的侍女便端了一杯茶水过来。

  “现在不进水。”崔不疑扬扬手:“有什么话就说吧。”

  朝云于是放下水杯:“小姐,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传言。”

  “你自己也知道是传言,而且都已经传到了你的耳朵里了,想必上上下下都该已经知道了。”崔不疑抬头:“也该知道没有那么多忌讳了,直截说吧。”

  “外人说……”朝云小声说道:“外人说,咱们拖欠了太平道的道士们一个月的津贴。”

  “什么?”崔不疑一愣:“咱们拖欠?”

  心念一转,她开口问道:“姓卫的给咱们的账本里头有这一笔吗?”

  “我去看过的,放在她送过来的那一堆简书的最中间。”

  “咱们翻账是从两头翻的,还没看到那里。”

  “这么说传言不单单是谣言?”

  “那倒也不是。”朝云小心翼翼看了一下崔不疑的脸色:“传言其实是说,咱们拖欠太平道道士薪资,是因为咱家的……”

  “阿舒的事情?”

  “对。”

  “大家都为姓卫的鸣不平?”

  “也对。”

  “还以为多大点事。”崔不疑笑笑:“那拖欠薪资拖欠了多少?”

  “不多。”

  “人数很多?”

  “一个县的道士都没发薪资呢。”

  “应该昨天发还是前天发?”

  “月初发。”

  “账面上没有问题?”

  “没有的,我都看过了,没有抹账的迹象,都是很干净的。”

  “要么是真的干净,要么就是已经做好了一时也查不出来的。”崔不疑沉吟:“既然是这样,那就认下来吧,再拖一拖的话,虽然我们手上干净了,可是道士们心里头说不定就要不满意了。”

  “行了,你去安排一下,通知县中的道士们都来县里集合一下,昨天没发的事情……如实说吧,告诉他们,我们是新近接手了账目和库房的钥匙,对于应发的和应用的钱款的用项还并没有仔细核实完。”

  “今日我们连夜就给核实过了是没问题的。”

  “至于昨天没发,叫大家跑了那么一趟……应当给一些补偿的。”

  “就给每个人多发十个钱,这个账,走家里的。”

  “诺。”

  “去办吧。”

  “可是小姐。”朝云忸怩了一下。

  崔不疑抬头:“还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以前,姓卫的都是亲自去发这份钱的。”

  崔不疑笑了笑:“她?”

  “她是个没有名分的寡妇,要招揽人心,就要多露面,多争取底下道士们的认可。”

  “我不需要的。”

  “好。”朝云点了头,若有所思地离开。

  ……

  “并州与直隶地情况是不一样的。”郭帆说道:“并州在直隶之北,原本地位与冀州相当,但是一直以来,并州各个方面都差冀州一截。”

  “世家也好,土地也好,都是如此。”

  “地质和气候的问题吧。”陈舒低头,从田里捡起一块儿土,拿在手里打量片刻:“肉眼可见的干旱呐。”

  “这……并州今年一滴雨水都没有落过。”郭帆小心翼翼问道:“陈道长,您能做法祈雨么?”

  “我不会。”陈舒摇头:“道士们术业有专攻,我是专司治病救人的,道中或许有其他会祈雨的师兄弟,但我是肯定不会的。”

  郭帆将目光转向灵明。

  灵明拍了拍自己光溜溜的脑门,尴尬笑笑:“我也不会,而且我也不是道士。”

  “那我们今年又要准备备荒了。”郭帆无奈:“这些年年年天灾,各地都还有瘟疫,真的难熬,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会好的。”陈舒叹气:“只是今年的老百姓怕不好过了。”

  “是啊。”郭帆对于陈舒的暗示,始终无动于衷。

  郭家是上郡豪族之一,陈舒与他们谈判数次都未见占到便宜。

  见到郭帆又装聋作哑,陈舒咂咂嘴,说道:“市游兄,并州这几年都没有瘟疫么?”

  “有是有,不过少,而且处理起来也简单,家中幸有祖宗庇佑,未见有人染病。”

  “挺好的。”陈舒点头:“只是今年病气西进。”

  “去年我跟师父谈论过,今年疫病会比较严重的地方,一个是直隶地区,一个就是并州。”

  “而且就是上郡。”

  郭帆乜视陈舒:“陈道长的意思是?”

  陈舒笑笑,无所谓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郭帆见到陈舒不愿意开口,这才有些紧张起来:“陈道长,我们……”

  “去吃酒吧。”陈舒说道:“疫病并不一定就会致人死亡。”

  郭帆脸色变换莫定。

  是不一定致死。

  可是叫人半死不活,那不是更糟糕?

  无论是真的可能会有疫病,还是眼前的小道士派人投放疫病,那个后果他都承担不起。

  “陈道长说的太平仓……兹事体大,我们需要再议一议。”

  “那就议。”陈舒冷笑:“其实大部分的瘟疫,也都不是得了立马就会死的。”

  “疫病也还指望着载体能把它传播出去呢。”

  “所以潜伏期会很长。”

  “有些疫病,发病之前,可以潜藏在人体内,二十多天之久。”

  “潜伏期里,是随便两贴药就可以杀灭的。”

  “但是一旦发作起来,那就药石无灵,痛不欲生。”

  郭帆咬着牙:“陈道长何时离开?”

  “我再住三五天就走了。”陈舒笑笑:“主要是,皇后厌倦了这里的风景和饮食,我其实无所谓。”

  “那……能否求见皇后,劝说一下再住一段时间?”

  皇后当然只是个幌子。

  求见皇后、求皇后办事,求皇后改变主意,那都是要钱的。

  可是陈舒陈道长是个悲天悯人的道士,见他,求他办事,求他改变主意,都是不能收钱的。

  但不收钱,以后太平道如何运转?

  所以钱,一定要有人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