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私奔
门户 · 守玄 · 2,055 字
正蔡邕心惊肉跳之时,一群着太平道道服的人手持刀棍呼啸而来,黄巾蒙面,见人便打,很快将袁家的人都打倒在地。
为首的壮硕者打倒了袁术还不解气,又狠狠踩了两脚,这才拥着陈舒重新上牛车。
牛车上何皇后本来想喊,这蒙面人立时便抽了刀子。
于是何皇后知趣地闭上了嘴,跽坐一旁,如同乖宝宝。
陈舒叹气,最后望向蔡邕。
蔡邕惊疑。
他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不是按照陈舒的意志运转的。
但是,真的是袁家吗?
回想起为首的蒙面人踩袁术的两脚。
那种力道,袁术到现在都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呢。
对自己人那么狠吗?
牛车在众人护送之下一路出城。
雒阳城中的大多数太平道道众都已撤离。
崔不疑也已于昨夜离开。
放他们离开的人姓董。
河间,董。
这是董太后的亲族。
也是最容易被袁基说动了的人。
何皇后出了丑闻,一直与董氏在同一个跑道里赛跑的董氏就会成为唯一的外戚世家。
这是董氏的所有人都可以想清楚的。
所以陈舒的离开也很顺利。
出城约三十里,客驿之外,送车而行的覆面太平道众驱车停下。
袁绍解下了脸上的黄巾,并且将这条巾带系在陈舒胳膊上。
“行固碌碌,思故幽幽。”袁绍吟诵道:“此去千里,莫忘性名。”
“多谢本初兄了。”陈舒拱手:“替我向荀兄道歉。”
“这不是陈师弟的错。”袁绍摇头:“是我家的过失,却要陈师弟担责,为兄惭愧。”
“你我之间,何来如此多的繁缛?”陈舒拍拍袁绍肩膀:“回去吧。”
袁绍叹气,又看了一眼已经捆好了的何皇后,最后深深注视陈舒:“陈师弟,保重。”
深情重意,千言万语,到头来只是一声保重。
陈舒看着袁绍略微发红的眼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去无期,各自保重就是了。”
袁绍深深呼吸,牵了下人早已经备好的马匹离开。
他一走,陈舒脸上的所谓不舍和深情厚意就全数消失了。
他们两人,哪里有什么深情厚意?
陈舒看向何皇后。
“你现在回不去了。”
何皇后怒视陈舒。
她也很清楚自己回不去了。
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来的,但是如今的情况很明显。
她一出城,只怕雒阳城里,皇帝就已经知道了她“跟人私奔”了。
她的家族、她的儿子,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牵连。
先前的所谓试探,所谓布局,一切的优势也将会沦为空谈。
更要紧的事情是——她现在没法儿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继续活下去。
她的生死,掌握在陈舒手中。
如果陈舒不愿意让她继续活着,那么她很可能变成众多“私奔”,如何奸夫要钱不要人的死者中的一员。
无论如何,皇帝、皇室、何家的名声在她被带出城的一刻,就已经毁掉了。
无可挽回!
陈舒等了一会儿,不太久,太平道负责接应的人就已经到了。
陈舒换了骑马,把牛车解开,车具就地焚毁,随便找了一户农户,把牛送了人,骑在马上,带着何皇后出逃。
陈舒不会骑马,何皇后也不会,两人同乘,两个菜鸡本以为会比别人慢,但转头一看,太平道的大部分人也都不会。
即便有马,他们也跑不起来,更不敢跑。
胯下的马儿们也乐得慢悠悠地走,众人就这样慢悠悠的走。
“不能快一点吗?”何皇后很急。
她是害怕被追兵追上的。
“不着急的。”陈舒笑笑:“追兵不会太快过来的。”
而且即便来,现在也不应该是他们避让追兵,而应当是追兵避让他们。
至少到太平道起事之前,最希望陈舒安全的,就是雒阳城里的这些士人。
而比他们更愿意让陈舒安全活下去的人,就只有皇帝身边的那群太监。
……
“陛下,陛下,不好了。”张让从丹陛之下接了小黄门的口信,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大吵大嚷地进到皇帝身边。
皇帝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头:“何事如此?”
方才还在商量着要多卖一个官去弄点钱花花,谈论的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类型,这会儿接了个口信就慌成这样,成何体统?
果然不应该跟宦官谈女人么?
刘宏这样想着,听到张让带着哭腔在自己耳边说话。
“你说什么?”刘宏听到张让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皇后被人骗跑了?
什么叫做私奔?
私会自己倒是知道。
但是私奔……
皇后?
刘宏恍惚间想到了皇后。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皇后了。
当初记得是因为身材曼妙,而且她家的外戚比较有出息,加上张让这几个宦官一直蹿捯,这才立她为后的。
自从王美人事之后就再没有理会过她,如今该有两年多了吧?
想起她,似乎又回忆起太子。
心思一是驳杂。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目光盯住张让。
“你再说一遍?”刘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后被前几日来过的那个太平道的小道士以妖术蛊惑,骗了走了。”张让匍匐在地,带着哭腔说道。
“妖术……骗了走?”
“跟人私奔了?”刘宏无论如何不敢置信。
这什么情况啊?
太离谱了吧?
而且那个小道士……看这样不大,是个安分地人物啊,为什么……
刘宏可能站起来太急,有些目眩。
身后的小黄门齐爰赶忙扶住他。
“陛下小心。”刘宏头晕之后,感觉到巨大的荒谬。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
“这小道士……这皇后……她怎么敢的?”
“那小道士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
“好胆!”
“好胆!”
“好胆!”
刘宏连声怒吼,将手边的东西尽数扔下去,金杯琼浆,悉数砸在匍匐的张让身上,砸得他耳朵出血。
刘宏暴跳如雷,怒吼了一阵子,才想起要发兵追赶。
“召何进,召董重,召刘印,招董擢、招皇甫嵩。”
“给朕发兵,今天就把这两个不要命的给朕拿了回来!”
“快去!”
“你这老狗,还趴在地上装什么死?快去!”
“快去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