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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3 节

第六十五章 何皇后(上)

门户 · 守玄 · 2,201 字

  陈舒惊奇看着崔不疑。

  “怎么了?”崔不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花?”

  “没有。”陈舒摇头:“只是觉得,我其实已经尽可能把你想得聪慧一些了,如今看,还是小瞧你了。”

  “娶到你……”陈舒犹豫一下,说道:“能与你成亲,真是我到目前为止,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崔不疑闻言只是笑。

  眉眼若青空之月。

  一个政治上的策略,在大部分时间里,面对绝大多数的领导人,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对症下药,以解决问题为最终目的,其他一切都作为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政治是讲立场的。

  政治献言,最重要的,也是立场。

  是领导的立场。

  与崔不疑而言,此时最重要的,便是陈舒的立场,以及陈舒的性情。

  她的策略是很完备的,具有可行性的策略。

  并且是可以解决问题的策略当中,最符合陈舒的性情和立场的策略。

  或许有更多的,可以更好的解决陈舒提出的问题的策略。

  但,只有这个是最适合说给陈舒听的。

  只有这个,是陈舒大概率听了会采用的。

  “这个叫做灵明的,既然你觉得是可靠的。”陈舒顿了顿:“那他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正正好,他也是个神棍。”

  崔不疑莞尔。

  眼见着姑姑和姑丈从后堂里走出来,灵明低眉,小心地问道:“姑丈,您今日要出行么?”

  “是有个安排——今日里,太平道中的史师兄、郭师兄约了我去给他们的小孩儿看病的。”

  那个小孩子,当然就是皇帝刘宏的太子刘辩。

  以这个小孩子的身份来看,者所为“看病”,当然不能只是正常的看个病。

  以史道士和郭道士为首的这几个一直在抚养刘辩,并且被刘辩叫爹的老道士们,都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

  陈舒与他们意见相左,可是也不能现在就跟他们翻脸。

  灵明不明白这其中种种,只是说道:“既然是姑丈太平道中的自己人,那么是否要带些礼物?或者姑丈谈事情的时候,我带着齐师叔去雒阳城中走一走?”

  “不必了。”陈舒摇头:“你就还是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吧。”

  灵明一愣。

  保护,安全?

  这几个太平道道士是反对陈舒的?

  他点点头:“唯。”

  下午时候,陈舒带着齐言安和灵明二人来到史道士、郭道士等人居住的院落。

  此时刘辩吃饱了,正在午睡。

  陈舒瞅了一眼那正躺在榻上安睡的小孩子,并没有开口问什么虚无缥缈的病情,而是开口说道:“几位师兄唤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么?”

  郭图直勾勾盯着灵明光秃秃的脑袋,并不开口。

  相形之下,史子眇就好很多。

  他不失礼节,也并不避讳陈舒的身边人:“陈师弟,我们之前提过的事情,如今既然你不愿给个意见,其实我们师兄弟们,也已知道你的态度。”

  “所以今日请你前来,也并非是要劝说你。”

  “你的能耐,道中众人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对于你,对于师父的计较,其实本心来讲,是没有意见的。”

  “我们也是受了穷的。”

  “你们这些有大智慧和大慈悲的人执意要做的事情,想来也是一件好事。”

  “对于这样的大事情,我们本来也不应置喙的。”

  “可是有些话,不讲出来,总也有些不甘。”

  “因此我们求了何侍中。”

  “何侍中也答应了,要跟我们谈一谈,也愿意出些钱。帮助我们赈济灾民。”

  陈舒感到有些意外。

  何侍中何进,这位大爷可不是个什么手脚大方的主。

  “你们把咱们的计划透露给何进了?”

  陈舒语气中特意带了满满的质疑。

  史子眇立刻摇头:“陈师弟说哪里话?”

  “这玩笑可万万开不得的!”

  “我们虽说有些意见,却也还是道中之人,是师父的弟子。”

  “我们如何会做出这等事情!”

  史子眇极力否认,郭图也一脸严肃。

  陈舒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陈师弟信我们?”

  “史师兄既然开口说了没有,那想来,就是没有的。”陈舒笑笑:“我倒是有些奇怪,何进这样贪心而吝啬的人物,各位师兄是如何说动他的?”

  “他又肯给我们多少钱去做事?”

  “何侍中愿意出五百斤黄金。”史子眇语气当中充满自豪。

  说动何进,拿出五百斤黄金,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五百斤……

  陈舒张张嘴,叹了一口气。

  他瞧了一眼史子眇、郭图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屋里为睡着了的刘辩驱赶蚊虫的两名老道士。

  这些道士,其实也不富裕。

  五百斤黄金,于他们,或许真的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这么点钱……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二位师兄。”陈舒开口,尽可能委婉:“五百斤黄金,要叫我一个人花,或者教我一家人花,这五百斤,是可以用到我死的。”

  “但是我们太平道在册的弟子,二位师兄知道有多少人么?”

  “我来雒阳之前,在冀州赈济百姓。”

  “没有施粥喂养灾民。”

  “就只是很平常的用药,治理百姓身上的痼疾。”

  “师兄们知道,一个二百人的小村子,不算我们自己人的衣食住行的开销,我们治理过这样一个小村子,需要花多少钱么?”

  “折算下来,每个人身上要用八十几钱。”

  “按八十钱算,一个二百人的小村子,要用一万六千钱。”

  “如今一斤黄金换多少钱呢?”

  “按成色换八千六百钱到一万一千四百钱不等。”

  “取均数,五百斤黄金,也救治不到五百个这样的小村子!”

  “也就是,不到十万人!”

  “一州之地,有少则几十万人,多则几百万人!”

  “我们方才算的,也只是药的价值。”

  “比药物更贵的,其实还是医者的价钱。”

  “也就是我们太平道人自己的人工钱。”

  “就算我们不发津贴,不算薪资,那师兄弟们也要吃饭的!”

  “长途跋涉、大量救人,师兄弟们是要吃肉的。”

  “不吃肉,连基本的体力都没办法保证。”

  “五百斤黄金,能干什么?”

  陈舒叹气:“师兄们,我最近每日赴宴与士人饮酒。”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士人们听我讲道,阐述养身长保的道理,都会送我几十几百斤黄金的。”

  “何侍中的身份地位,他拿五百斤黄金出来,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回事!”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诚意!”

  陈舒目光渐冷:“我劝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