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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 节

第五十三章 图

门户 · 守玄 · 2,061 字

  平心而论,崔不疑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陈舒每每思虑,都越发觉得自己对她不起。

  她是始终尽心竭力地想要帮助自己的。

  这样的念头一起,陈舒就忍不住想把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些向她倾诉出来。

  但是他很理智地克制了自己的种种想法。

  不到时候。

  如今说了,只是给双方徒增烦恼而已。

  想了一下,陈舒去房中找了留在家里的崔不疑的贴身丫鬟暮雪:“暮雪,有件事要你帮我去做。”

  暮雪是个个子矮一些的女孩儿,十六七岁的样子,青春可爱。

  ——这里说矮一些,是与崔不疑相比矮一些。

  和陈舒相比,暮雪的个子还是高一点点。

  暮雪很有分寸和等级意识,她知道,陈舒可以对她客气,但她绝不能对陈舒随意。

  “君子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了。”

  “这是我太平道中安排了职务,专司负责我的个人安全的师兄,姓齐,齐言安师兄。”

  “今后齐师兄要随身保护我,因而我想着让齐师兄住在我们家里头,你帮我去给齐师兄安排个房间,顺带着把他的房间收拾利落一些,可以么?”

  “君子既然说了,自然是可以的。”暮雪瞧一眼齐言安。

  瘦高的身形,木讷又透着傻气的脸。

  这就是个还没开窍,不太懂事的大孩子罢了。

  这样的孩子也能带着做护卫的么?

  她对于太平道的内部事务没有半分评价的想法,只是驯顺地对着齐言安打了招呼,随后去帮他安排住所。

  独处时刻,陈舒又拿出了那块儿简牍。

  那是请柬。

  按理说,应该是董太后的请柬。

  可是这一没有时间,二不标注地点,三不把邀请人写上……

  着实搞得有点玄。

  “陈师弟在吗?”屋外一道声音响起。

  陈舒一愣。

  这声音有点耳熟。

  似乎是太平道中的一个叫做郭图的道士的声音。

  这郭图是常跟在石芝身边的人。

  不过石芝似乎总也没有提起过他的情况。

  陈舒记得没错的话,石芝在记录他的特长以及文化水平的时候的评定是——老农。

  是的,很简单,就是老农。

  这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文化水平不高,身上也并不多么干净的老农。

  他来找自己?

  石芝有什么事情吗?

  陈舒打开屋门:“郭师兄请进来吧。”

  郭图当即走进了屋:“好。”

  他的鞋子颇有些脏,足底是大片的泥垢。

  进屋之后,踩在地板上,足迹很是明显。

  郭图低着头,瞅瞅自己脚下的泥,心中惴惴。

  “郭师兄来找我,是石师兄有什么嘱咐吗?”陈舒招手,请他坐下。

  但是郭图似乎没有看到陈舒的动作一样,只借着他的动作,将眼神焊接在了桌上留着的糕点上。

  他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陈舒于是重地开口:“郭师兄,请坐下吧,你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先吃点桌上的点心垫垫肚子?”

  “好。”郭图也不再纠结脚上的泥,坐了下来,抓起糕点,大口大口吃着。

  这时的糕点主要是小米面和蜂蜜做的,有些会掺点肉,做法上虽然尽可能地精致,但实际上,这糕点是很干的。

  不仅干,而且紧实。

  所以吃起来就会很干,吃得快,就会噎。

  郭图就噎住了。

  陈舒递过去一杯酒。

  这酒是乳白色的,是此时的好酒。

  其实照陈舒的看法,这就是发酵的甜米汁、醪糟汁。

  这东西味道好,口感棒,作为酒,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的酒精浓度低,基本上没有喝醉人的可能性。

  郭图喝了两口,觉得好喝,于是便伸手捉了酒壶,也不再筛,直大口地喝。

  “郭师兄慢慢吃喝。”陈舒安抚道:“有什么事情,吃完喝完再说不迟。”

  “有人要我来求你。”郭图仰头喝着酒,脏兮兮的手指掏着酒壶里的米渣,冷不丁开了口。

  陈舒一愣:“郭师兄……要求我什么?”

  “求你帮他当皇帝。”郭图又说了一句。

  只两句话。

  两句话便把陈舒的心境彻底搅乱。

  “郭师兄……是什么意思?”陈舒越发不明白了。

  这人是谁?

  当皇帝,要造反?

  但是汉末这个背景,我陈舒不才应该是造反者吗?

  即便我没有起事,最有资格说这个话的,也应该是张角吧?

  怎么还有人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郭图不开口了,只是嚼着糕点,看着陈舒。

  这越发的让陈舒感到迷糊。

  这个姿态可不像是给人来做说客的啊。

  更不像是来求人的。

  “他想当皇帝。”郭图说道。

  这于他似乎是一件非常容易理解的事情。

  但陈舒没法理解。

  谁想当皇帝,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谁?”陈舒抓住重点问道。

  “郭辩。”郭图说道。

  “郭辩?刘辩?!”陈舒一惊。

  “嗯。”郭图点头:“他想当皇帝。”

  “那他等着不就好了?”陈舒叹息:“郭师兄与太子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爹。”郭图说道。

  他说的真的很认真,真的很随意。

  这代表着,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刘辩是寄养在你家里的吧?”陈舒问道。

  “那我也是他的爹。”郭图固执说道。

  “随你吧。”陈舒不愿意与他争吵:“但是郭师兄,这跟我们没有关系吧?”

  郭图直勾勾盯着陈舒,不再开口说话了。

  陈舒的历史知识实在匮乏,很多事情,他根本就不能明白。

  又问了几句,郭图仍旧是不肯解释什么。

  或许在他的心中,这些东西是无需解释的。

  可是陈舒对于这中间的事情所知甚少,因此他没办法窥清一切。

  在这个基础上,陈舒根本不敢做出任何的猜测,更不敢决策和承诺。

  两人说着话,府中下人汇报说,崔不疑回来了。

  不一会儿,崔不疑果真带着朝云推开房门。

  “夫君回来了,这位师兄是?”崔不疑见到郭图,有些吃惊。

  陈舒是很少带着太平道的弟子们来家里,进屋里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个人,是何来历?

  郭图见到崔不疑回来,也不再开口说什么,只直直起身:“我先走了,陈师弟一定要帮忙。”

  他说着,又把桌上的糕点揣了一把在怀里,随后避过崔不疑,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