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36 节

第三十八章 变化

门户 · 守玄 · 2,008 字

  被开了刀的死刑犯到底是死了。

  死因是大出血。

  ——陈舒刻意做大了创口。

  陈舒特意使人告诉他他会被杀。

  陈舒特地拿他赚钱,让他赚钱。

  死是躲不掉的。

  又有了钱。

  放纵也是理所应当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死刑犯没有想过把钱留给自己家里面一份。

  大约也是家里人都已经死绝了。

  如此饿得不行才开始饮酒、偷窃,才因此杀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杀人全家的人,也不过是在当今的世道下受了害的,又把自己的不知道该向谁发泄的怨恨和怒火转移到了旁的可能无辜的人身上的人而已。

  但死刑犯死了,所以一切都无从得知。

  陈舒也已经没有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理智心态。

  他打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让这个被他开刀的人死。

  因为放他活着,存在着后续伤口感染被人发觉的可能性。

  但是又要让他活一段时间。

  所以这样的法子是稳妥的。

  牢狱之中,原本耸动着的死刑犯慢慢不动了。

  妓女身上流淌大量血液,她开始没在意。

  但后来血越来越多,她于是看了一眼,随后惊叫出声。

  这声音惊动了马元义。

  不过马元义对于这样的状况毫无办法。

  他只是把妓女从牢房里拉出来,然后看着死刑犯慢慢挣扎求救,求救无果之后又疯狂地往嘴里塞买来的狗肉、鸡肉、羊肉等美食。

  他挣扎着,像是一只蟑螂。

  然后死去。

  也像一只蟑螂。

  妓女吓得不行。

  马元义很是冷漠,毫无表情。

  天一亮,马元义便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张角。

  张角也很是平静。

  虽然有些遗憾,可是他心里大约猜到了这也是陈舒的计划。

  这样的计划,不能说十分周密,但大致是合情合理的。

  一方面,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陈舒超出常人的本事。

  另一方面,死刑犯的死纯粹是他自己不听从陈舒的话。

  不从医嘱,死了活该。

  事情错在死刑犯自己。

  他作为活着的奇观,如果能听从陈舒的话,必然是可以好好活下来的。

  即便太平道明言要杀他,还是会有大把的人会愿意花大价钱保下他。

  但他没有。

  他一直在放纵自己。

  所以他死了。

  有心要出价却还没反应过来的达官贵人们知道了也只能怪他自己。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已经料理清楚,也都很符合大汉的规矩,这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这个日进斗金的活招牌死了,陈舒的招牌反而立了起来。

  早晨消息传出去之后,很多人又来看了一遍,确认了死刑犯的死因。

  又有不少人去找那个妓女问明了中间发生的事情。

  大家想起了看望死刑犯时候石芝挂在嘴边说了十几遍的那一番言辞。

  开人肚腹取物而不致死;不听他话却死去。

  这毫无疑问给这个年纪不满二十岁的小道士身上蒙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

  在很多人有意的渲染下,陈舒这个名字慢慢蒙上了一层浓厚的神性色彩。

  晚上吃饭时候,张让就听闻了自己昨夜去看过的那个死刑犯的死讯。

  那时候他正在看书。

  看的是花重金从石芝手里面买来的那本小册子。

  里面全是药方和药方所能够应对的情况。

  他看得正认真。

  也因为认真,他很是吃惊。

  这书里面的那些情况,说实话张让是完全不了解的。

  在看这本书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原来人会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被触怒身神,变得肥胖不已。

  原来饮食也要讲究“阴阳均衡”的吗?

  那皇帝的一些部位异常粗大的病,疼痛不已也是因为饮食不均衡触怒了“身神”吗?

  痔疮居然也是能治的?

  越是看,张让越是钦佩那位素未谋面的陈道长。

  但随后他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个被动了“手术”的家伙死了。

  张让先是一惊。

  随后有些惶恐和茫然。

  稳住心神,他问道:“怎么死的?”

  “是大出血。”封谞神色复杂:“但是你不用担心。”

  “听说这是正常的。”

  “昨夜那个守夜的道士也说过了,不让他碰女人。”

  “据说在愈合期不碰女人,‘身神’感知不到阴阳之气变化失衡,伤口就不可能崩裂。”

  “伤口不崩裂,人就不会有事。”

  “即便崩裂,我想着,那位陈道长也有办法应对。”

  “昨夜的情况是,那位陈道长住的远,夜又深,守夜的道士所以没有敢去打扰陈道长的休息。”

  张让闻听此言,心神当即稳定不少。

  虽说仍旧恍惚、仍旧惊疑不定,可是表面却已经镇定下来。

  他于是愤恨说道:“真是活该!”

  “这人得了陈道长的照料,开膛破腹为他看病,居然敢不听从陈道长这样神仙般的人物的话。”

  张让此时也记起了昨夜那个守夜道士的话。

  似乎那话已经不止说过一遍了。

  虽然他心中自知自己的话就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甚至可能是自己骗自己,但两个太监还是这样选择。

  他们选择相信陈舒的能力。

  他们别无选择。

  两个人说着话,宋典跑了过来。

  “你们听说了吗?”

  “好了你不消开口了。”张让不耐烦。

  往日里他可以忍着宋典,但今日心情不佳,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人的这张碎嘴。

  宋典讪讪咂嘴,没能说出想说的话,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能混到这一步,当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更知道此时不是重复这无意义的话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他们要在事情起变化之前,想办法秘密的与陈舒见一面,商议他们所想要完成的那件事情。

  另外就是——

  太监们都很有自知之明。

  他们也清楚,假如自己被陈道长接续了尘柄,那么他们绝对是没有可能按捺得住自己的。

  失而复得这种心心念念,为之癫狂的事情,若是有朝一日当真实现了,他们可能不第一时间用一用那根尘柄吗?

  谁也做不到!

  太监们有着这样的自知之明,因此对于这件事情,又起了十分的谨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