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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节

第一百七十一章 道德绑架(上)

门户 · 守玄 · 2,682 字

  “那个道士这几日在做什么?”崔慎小心的观察者肺泡的结构,有些惊异于人简单的身体里居然有这样复杂而巧妙的构造。

  “说是在不要钱的给城中穷人诊治疾病,用的是家里的药材和人手,我叫人抄录了一下他给人治病用的方子,拿去给些医师看了,都说是很精妙的方子,以前没见过。”

  “那就是他自己的方子了?”崔慎又对比起两份血液。

  第一眼看去,这两份血样都快要凝固的样子,是看不出什么区别的。

  “应该是他自己的方子。”

  “太平道之前的那个小册子拿到了吗?”

  “倒是拿到了,可是据太平道人所说,这小册子以后还有新内容的。”

  “那就是那小道士手上掌握的方子远远比我们想的要多啊。”看的时间太久,眼睛干涩,崔慎仰着头,闭目思索:“去把那几个乞丐处理掉吧,这位小道长性情隐忍,又有这样的过人能耐,这些乞丐在他加入太平道,并且掌握了太平道内的权势之后还能活这样久,本身就是个问题。”

  “您的意思是,这些人是那个小道士特意留下的?”

  “什么话?”崔慎有些不满看着崔竭:“我喊他小道士,当面都可以喊;你为什么跟着我喊?”

  “你在背后也不能这样称呼他。”崔慎语重心长说道:“以后与他熟悉了,交情好起来,才能这样称呼——你比他差些能耐,以后有事情的话,可以问一问他的意见。”

  “孙儿明白了。”崔竭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比起陈舒隐忍的心智而言,的确是有所不如的。

  “还有什么事吗?”崔慎问道。

  “孙儿是想……陈道长这样的聪明人,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黄家的问题解决掉,而是要留给他?”崔竭实在想不通:“这样做,不是摆明了要试探他吗?”

  “是要试试他。”崔慎点头:“这是摆明了的事情嘛,就是要看一看他处理事情时候的手段,料想这样的事情,也是要废他一番功夫的。”

  “届时等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有多麻烦,你再过去帮他摆平了,一则,看一看他的临阵机变,二则,他就算是知道我们有心设计,但危难之中伸出援手,他还能不感激你的恩德么?”

  “就算是这点小事对他日后不算什么,可他现在毕竟什么都没有,这点子恩德,便注定了你跟他的主从关系由此敲定,以后他就是再有能耐,也跑不出你的掌握去。”

  “祖父高明。”崔竭奉承道。

  崔慎很是不屑:“什么高明不高明的,不就是以权势压能耐,这有什么高明的?不被人说丢人就不错了。”

  “祖父教训的是。”

  “好了,没别的事情就去盘账吧,黄家要捣乱,也就是在这几批的药材、账目里面做点手脚给他点麻烦,你要帮着解决事情,也要先从账目着手;以后也是这样。”

  “任他天大的能耐,没有钱、他就没法儿翻腾。”

  “乏了。”

  “这奸猾的小道士,每回都只说一点点,偏偏说的应该还都是对的……真有点想把他圈起来,教他一口气把该说的东西全说了出来……明儿再来测气的区别吧……就是不知道气这个东西应当怎么测。”

  “回去了,没有要紧的事情就不要来扰我,那小道士要折腾,也由他去,钱、物、人手,他要就给。”

  ……

  “乡亲们,这些药是崔老善人免费供给大家的,他老人家希望乡亲们都可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陈舒给清河县中的农民诊治着,高声宣传。

  清河这里,平素喊老百姓是不好喊的。

  因为大家要生活,有各种琐事需要处理。

  但是陈舒喊老百姓出来排队诊病就很简单。

  因为他带了崔家的人。

  崔家人按着上面人的意思,各个方面都愿意给他一些帮助。

  药材、排队时候老百姓喝的热粥,喊人过来支持他免费诊疗赚取功果等的行动,都是陈舒有要求,崔家人便照做。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实际上做了十来天时间,也花不了几个钱。

  送出去的药材和给来占便宜的那些农民熬热粥用的米、水、柴火,甚至不如陈舒拿出来一副新药方值钱。

  并且,陈舒在诊治的过程中也没有过多的传教,传播自己活着太平道的名声,而是不停地在说些崔家和崔家老太爷的好话。

  这也证明了陈舒的确是懂事的。

  连带着,崔家跟出去帮着陈舒做事的那些家仆在十二三天的连续夸赞和撒钱之下,都变得更受到老百姓的敬重了。

  这谁能觉得不是一件好事呢?

  崔家的家仆们熬煮着稠粥,为风雪中排队的农民打了一碗。

  那农民打了一碗,又伸出一只碗来。

  崔家家仆瞪着眼:“去去去,早看你小子眼熟,前面连着几天都见到你来混饭了吧?怎么,吃一碗不够?”

  他义正言辞的,看了一眼这十几天里被规训出的,插队、加塞处处可见,歪歪斜斜不成直线的队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呵斥:“你这样做,让后面的人吃什么?”

  “你一家都要在这里吃饱,你后面的人,岂不是又要因你而多吹许久的冷风?受许久的饿?”

  “你要真的还想喝粥,大可以端着这一碗,再到队尾去,重新排队打粥!”

  “乡亲们说是不是?”

  家仆这样说着,这农民身后的人纷纷赞同,叫骂着让这农民赶快带着碗滚蛋。

  家仆挺胸抬头,乜一眼远处正在给人治病的陈舒,心想陈道长果然厉害,教过来的这套说辞果真是可以立刻得到人们的赞同,跟前几天呵斥不让加塞、多占便宜时候被众人群起而骂的情形截然不同。

  这样说句话就会被众人赞同的感觉教人不自觉飘飘然,家仆骄傲着,缺见到那农民没羞没臊地执意不肯走,缠着他非要多打一碗。

  于是家仆将勺子一扔,生气说道:“你这是什么人?好不要脸!竟然将你自己的利益看得比众人都要重!你这样做,我偏不教你如意,偏是不给你打粥。”

  “你快走!不要耽搁我给别的乡亲们打粥,莫在这里碍事!”

  这农民不肯走,家仆又停下动作,两人僵持着,于是农民身后的人见此纷纷开始破口大骂这农民。

  众人说话间,队伍中便有几人站了出来,伸手便把这赖着的农民推开,好一通拳打脚踢,并且对家仆客客气气地道歉。

  家仆见农民挨了打,心情畅快,打粥时候手也不抖了,一碗一碗,全是打满,又叫人一顿好夸。

  这边喧闹方结束,齐震便抖落了身上的雪,走到陈舒的诊台旁,等着他给那名病人诊治完,开了方子,教他拿着去后方免费抓药时候才走上前来:“师弟,我回来了,幸不辱命!”

  “齐师兄好快!”

  “往返五六天的路程,十八天才回来,也叫做快么?”齐震呵呵一笑:“这么说其他师兄弟还没有回来么?”

  “是啊,齐师兄是第一个回来的。怎么样,事情办砸了吗?”

  “砸了!”齐震爽快开口:“原本应该带回来的十六石干制药材,如今带回来了二十一石!”

  药材当然不会无端端在炮制好之后发福或者生了孩子。

  平素里,为了偷偷买些药材出去盈利,或者因某些原因,药材的实际重量只会少而不会多。

  如今多了,那必然是泡了水。

  而干制过的药材,泡了水,意思就是废掉了。

  这一趟,果真是坏了事了。

  “那就好啊。”陈舒呵呵一笑:“运送药材顺利接管生意的事情办砸了,我们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了。”

  “师弟心中有计划就好。”齐震疲惫揉着眉心:“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休息了。”

  “师兄一路操劳,辛苦了。”陈舒对着齐震鞠躬。

  “小事。”

  “师兄先回去休息,晚上弄些酒菜为师兄接风洗尘!”

  “少见陈师弟喝酒!”齐震挑眉:“好,我等你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