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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节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叵测

门户 · 守玄 · 2,521 字

  “老人家……”

  陈舒看着老人家,嘴角不自在动了动,似乎是有些惊讶和无措,转瞬之间,这种慌乱便被很好地掩饰,从陈舒的身上消失。

  他表情自然,完全不像是骗人被发现的样子:“保证妇人整体的干净整洁也是为了让老人家吃的好一些,是为你心情考虑。”

  他避开了老人家的问题。

  老人家只是笑。

  却不再追问。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答案。

  妇人乳汁,具体一些说,是劳作的妇人乳汁,的确是他所需要的食物。

  而对于妇人的境况的考量,则是陈舒自己的私心。

  至于救助这些妇人所能够得到的所谓“功果”,那也是陈舒拿大头,而自己拿小份。

  这是不好说出来的。

  陈舒说出了一部分实话,而后希望继续用他崔家的钱来为陈舒自己谋私利。

  这是很好的打算。

  老人家并不反感这种被利用的感觉。

  相反,对于这种胆敢利用自己的钱而去做他自己事情的人,他是很欣赏的。

  这就是有能力的人!

  人生在世,这种事情是免不了的嘛。

  “陈道长为老夫考虑,自然是一件大好事。”老人家笑呵呵。

  “老人家能理解就最好了。”陈舒松了一口气。

  “还有件事。”老人家忽的开口,脸上笑容依旧和蔼可亲:“陈道长还未婚配吧?”

  “的确。”陈舒点点头。

  老人家开玩笑一般的问着:“陈道长可需要老夫为你许一门婚事?”

  陈舒下意识赞同:“老人家既然有此心,晚辈自然是不敢推辞的。”

  老人家定定看着陈舒,好一会儿,笑道:“老夫莽撞了,要为陈道长说亲,还得要先问过大贤良师的意见。”

  陈舒自无不可:“的确。”

  “午间了,陈道长留下用饭吧。”老人家看了一眼陈舒身后的齐震与马玄二人:“吃些老夫素日里常吃的家常菜肴,算是换换口味,至于为三位道长接风洗尘的正宴……还是待三位道长歇息歇息,再行开宴,如何?”

  “依长者所言。”陈舒拱手为礼。

  齐震与马玄二人也都纷纷称是。

  老人家挥挥手,外间里的家仆们立刻出门去张罗午餐。

  老人家这时候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双臂微微展开,头稍微上扬,像是要拥抱什么一样。

  外间的家仆们鱼贯而出,捧了水盆、衣物、毛巾等,一个丫鬟用手试了水温,毛巾浸水又拧,先在自己身上试过,而后确定了温度,才轻柔的覆在老人家面上。

  两个丫鬟毫不避讳地帮着老人家换了衣服。

  另有四名丫鬟将老人家抬起,身体呈后仰姿态,双脚离地,全靠丫鬟支撑。

  两名丫鬟迅速地为他更换了足衣、木屐。

  片刻之间,已经是另外一幅装扮。

  陈舒定睛看去,腰间佩玉、头上发簪、指间玩物、臂上络丝,都已经换了全新的。

  陈舒吃惊:“你这是……”

  “要吃饭了,换身请便些的衣服。”老人家笑着:“三位道长也换一换吧……只是今日匆忙,家中未曾为三位量身定制新衣,只一些家中小儿辈穿用过的陈年旧服,陈道长可千万不要嫌弃。”

  “不会。”陈舒抿唇,似乎有些拘谨。

  他学了老人家的模样,展开了双臂。

  丫鬟们熟练地为他更换了一身衣服,并且在他腰间左右佩戴了一块玉和一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金黄色小球。

  后腰上还有一只玉环。

  头上原本固定头发用的木簪也被换成了一只莹润可爱的白玉簪子。

  手臂上缠了金色游丝若行龙绕身。

  身上紫黑色袍服间绣着黄鹤与翠竹。

  点墨之间,鹤顶一片丹红。

  这衣服华贵,绝对是陈舒前世今生的仅见。

  他摸摸身上衣服,好奇问道:“这衣服是什么布料?”

  “这是老夫年轻时候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了,是荷衣。”老人家呵呵笑着,看着陈舒,有些缅怀神色:“这玩意儿并不如何珍贵,只是这东西制作不便,常人少见而已。”

  “荷衣?”陈舒心中一动:“制荠荷以为衣?”

  老人家点头:“就是那玩意儿。”

  “虽然并不如何珍贵,可到底做起来费些功夫,我年轻时候哦,满心的以为自己与旁人不同,吃穿用度上都喜欢些常人不知道的玩意儿,那时可是爱杀了这东西哟!”

  “这太珍贵了!”陈舒说着就要脱掉身上的衣服。

  老人家一把拉着陈舒:“都说了只是稀罕,并不珍贵,陈道长不必在意,先吃饭!”

  说着,拉了陈舒一齐,穿过屋子侧间的廊屋,走过一间又一间屋子,不见外面风雪地走入一间宽敞的厅堂。

  老人家将陈舒拉到了主座上,与他自己同坐,平淡吩咐道:“开始吧,有些饿了。”

  于是下人们立刻一个个出现。

  陈舒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门跑出来的。

  两人高居于主座,齐震与马玄两个分坐两边。

  丫鬟们抬着木桌,在主座上加了一张桌子,摆了果脯盘子、肉脯盘子,又摆了酒壶和酒杯,随后是餐刀、餐叉、银匙、牙筷等各式餐具。

  而后几个人抬着一只大桶,出现在下首。

  厨子便在下首行了礼,开始烹饪食料。

  舞女们身着翠玉织金纱衣,脚上蹬了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带了小铃铛的舞鞋,一并行礼。

  随后老人家颔首,乐声便开始了。

  那里面有许多种陈舒甚至根本都不认识的乐器。

  乐器合奏,风姿绰约的舞女们袅袅起舞,身段柔美,腰肢纤细,若隐若现的大腿透过薄薄纱衣见得到修长浑圆的白腻。

  陈舒看着那舞蹈,呼吸都轻了几分。

  年轻貌美,身长而体柔,宛若荷叶摇晃,菡萏滚动露珠,雪白与嫣红互相衬托,绿叶翻动,夏风盈盈,水光波光天光春光,竟成一色。

  厨子用刀现杀了鱼,只取鱼皮,稍用火一炙,而后上了盐、酱、菜,又给了鲜香的浓汤。

  老人家日常里吃的饭,大抵就是这东西了。

  看起来真的有点朴素的样子。

  “这是什么汤?”陈舒闻了汤,浅尝一口,很是惊讶。

  太鲜了。

  按理说,味精鸡精出现之前,又是没有海鲜的内陆,不该有这样鲜美的汤汁的!

  老人家夹起一块儿鱼皮。

  那鱼皮被火炙烤过,微微泛星儿黄黑。

  没有任何佐料,只浸入鲜美的浓汤中,滚烫的汤汁立刻将鱼皮软化。

  老人家蘸了一点韭菜酱和醋,一口吃了下去。

  他的餐桌上,真的有些朴素——只有作为主食的鱼皮和一盏热乎乎的浓汤。

  陈舒的餐桌上要稍微丰盛一点。

  除了鱼皮,还有炙烤出来的小鱼小虾和一盘狗肉,一盘牛肉。

  “这是菌子汤。”老人家笑呵呵的:“山中菌子本来鲜美,以菌子制汤,焙干,制粉,加入鸡汤之中,而后焙干,再加入鱼汤,而后再焙干制粉,稍微费些功夫,山珍海味之精华便集与此粉中了,用时再取了鸽子、牛骨等熬煮,加入粉末,便是此汤了。”

  陈舒点头:“果真美味。”

  遍体生寒。

  陈舒拿了叉子,扎起一块儿牛肉,蘸饱了汤汁丢进嘴里大口嚼食。

  朴素的一餐饭之后,老人家倦了,便叫了人,送陈舒三人下榻休息。

  送走了陈舒三人之后,名为崔慎的老人家便不倦了。

  他对着下首的家仆们吩咐道:“都听清楚了吧?他所说的,合乎医理么?”

  “想来是合乎医理的。”家仆中有人开口。

  “那就去把能验证的,拿去验证一下,看看他讲的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