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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节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上)

门户 · 守玄 · 2,026 字

  虽说心中有万般思量,李式终究是没有表达出来。

  陈舒取了黄金,又盯着病榻上的李固,征求他的意见:“老头儿你可要想好了,要我为你筹措后事,你得要守我的规矩。”

  李固感觉很可笑。

  自己还活着,就已经在与人商议自己的丧事了吗?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他想着,微微颔首:“听凭道长吩咐。”

  “好。”陈舒对老头儿的顺服甚是满意:“你记得了,因着人死之后,投胎者多,而可以供人投托的人家生孩子是少的,而且有相当数量的人,即便是成功排队投胎了,也因天气,疾病,父母亲族的争斗而夭折在了襁褓当中,并不能完整地度过一生。”

  “因此久而久之,投托成人的人少,而排队者多。”

  “因着如此,阴世那里便又有一道审查。”

  “这便是下葬时候的审查。”

  “审的是人死时,哭丧者数目。”

  “人死而为哭者众,则其人必有可取之情。”

  “因此,你的后事,我也得需要大办,请上三五百人来为你哭丧。”

  “人数多了,阴世那面动作也好去做。”

  “并且,这些哭丧之人,你家中必须得发给工钱。”

  “因着哭丧而受审查,于活人,是沾染大量阴冥之气,折损阳气,在某种程度上讲,算是在害对方的命。”

  “所以买命的钱,一个子儿也不能少发。”陈舒语气肃杀,带着某种程度的威胁:“否则的话,贫道倒要担负害人性命的罪业,希望二位能够记住这一点——记不住的话,当然会非常麻烦!”

  他如此的说着,生怕对方记不住,又特意重复了两遍。

  随后说道:“对了,我所能够带来的人手是不够的,需得在你家的佃农,以及你村子里的族人里头选取一些人为你哭丧。”

  “你待会儿派上个人,带我去选人。”

  “遵道长命。”李固和李式父子两个听到这里,很是驯服地同意了陈舒的说法。

  齐震若有所思看着陈舒。

  特意的叮嘱这个事情……有什么谋划吗?

  他并不清楚陈舒的计划。

  牛杲也觉得不太正常。

  不过三令五申地重复应当遵守的准则,并且讲得很是细致,理当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陈舒安排完之后,便就安排了李家的人去请木匠来。

  先是说要取一株槐树,又说了要把村口的路修一下,以便之后行人通过。

  又仔细地讲了修路是为了给李家老太爷积攒功果,也方便他自己的身后事。

  李式这时候提出完全可以大修大办,把路修好修长,顺便叫族人们为老爷子立碑一座,以昭显他老人家的仁德。

  “立碑?”陈舒眯起眼睛,去看门外路边的几座矮碑。

  “就像是那几座碑一样的吗?”

  李式顺着陈舒的目光看过去,连忙否认:“自然不是的,那些碑是一些犯了错的农民为我家树的狗碑,家父的碑,自然要比这些狗碑高大和威严。”

  陈舒点点头:“那也行,具体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我只管我应该管的事情。”

  “多谢陈道长。”李式对着陈舒行礼。

  晚饭时候,李式设宴请了陈舒几人吃酒。

  桌上鸡鱼蛙羊各色肉食及时蔬。

  最核心处是用蜂蜜淋了的应季水果。

  水果很珍贵。

  陈舒吃了几口肉,跟着稍微喝了几杯酒。

  这时候,下人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堂前一跪,嘴里带着哭腔:“不好了,不好了,叔父,叔祖父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去了……”

  李式闻言一愣,手中酒樽应声脱手。

  “啪”酒樽落地,酒水洒开。

  陈舒放下筷子,端了一杯酒起来:“你去看看吧。”

  李式略有些失魂落魄,听到陈舒的话,这才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对着陈舒行了一礼,连忙就跑开。

  牛杲看向陈舒的眼神里,已经完全是崇敬:“老师,李家老太爷……您是知道的吧……”

  “有眼睛的人一眼都看得出他活不成了,只是今天就死,确实是快了一些。”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陈舒如此说,并不能让牛杲减少对他的信服。

  对于牛杲而言,李家的老太爷的死,是陈舒已经预见到了的。

  这么准确,不可能是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

  只会是陈舒算准了的。

  要么是他医术高明到了世间罕见,要么是他与阴世沟通,有绝世的大能大力。

  无论如何说,陈舒都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陈舒慢慢坐着吃酒吃肉。

  好半天,李式哭哭啼啼,满脸带泪地走了过来,下人为他在腰间系上麻绳。

  李式对着陈舒大礼磕头。

  “李式,求陈道长为我父主持丧仪。”

  陈舒起身,俯视眼前的李式。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规矩么?”陈舒问道。

  李式叩头:“李式不敢或忘。”

  “好,记住你自己的话,你父亲的身后事,贫道接下了。”

  他这样说着,着人去请木匠来为李固打造灵位牌。

  其实,李家早已经为李固准备了空白的灵位牌,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陈舒的要求与寻常不同。

  他要用槐木制作。

  还说要施法水。

  还要雕刻一具人像。

  林林总总的要求之下,李家早已经准备好了的配葬物,灵位牌等东西都已经没办法派上用场。

  于是只能去筹备新的。

  李式并没有丝毫的不舍。

  他是扶柳县第一等的大孝子,父亲去世,他这种孝子是要哭晕过去,是要破家而葬父的。

  陈舒要求的那么一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甚至,按照陈舒的办法来安葬父亲,李式算过,要节省九成以上的花销!

  这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他这样想着,很快哭“晕”在了陈舒面前。

  牛杲想要过去搀扶,却被陈舒叫住。

  陈舒深深看了一眼晕倒在了面前的李式,平淡说道:“传我的命令,李家主痛失慈父,心中百般忧伤,难以接受事实,已经昏厥过去,没有十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

  牛杲点头,同李式的儿子们一道,安排了下人,就把李式送回了他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