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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节

第九十一章 班底(11)

门户 · 守玄 · 2,139 字

  巫师是不计较年龄的。

  妇人所提供的信息里面,只知道巫师是个老人家,说是有几百年几千年的年岁,家境富裕,有大神通。

  这些话,妇人是深信不疑的。

  陈舒跟齐震、马玄三人听了,也就当个乐子。

  无非是没有真本事的人拿一些听起来很酷炫、很是高大上的东西出来标榜自己,好唬骗一些没有知识没有见识的村民而已。

  他们做神棍时候,也经常如此。

  但这些充其量也就是小手段。

  骗不住内行人。

  又说了几句话,陈舒为妇人把了脉,诊断了一下身体情况。

  这妇人身体也并不多么健康,皮肤病也是有的。

  陈舒以神灵见不得这些赃物为理由,为她洗手上了药物,并且叮嘱她一些卫生保健知识,之后才去循着小路,赶赴巫师的家。

  这巫师的家,不出陈舒所料,也是黄泥为主体,墙壁较周遭村民平整一些,上面杂草看着根系浅浅,墙里面应该是用了砖。

  顶上,见得到一些稻草和瓦片,看起来防水性能极好。

  看得出,这位巫师,家境是比周遭村民好很多的。

  可是比起乡村里见过的那些小地主,应该还是有些差距。

  陈舒敲了几下门。

  那门是虚掩着的,从外面其实可以看得到里面的情景。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感到有些奇怪:“你们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来?”

  那是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男孩儿。

  他正在喂牛。

  见到陈舒三人,于是放下了手中喂牛的活儿,走了过来:“找我家大人有事是吗?”

  他是见惯了别人找自己家大人来求神求药的。

  陈舒见到这小孩子问话,向院子里张望了一下:“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家吗?”

  “在的,直接进去就是了。”小孩子还是有些不理解陈舒为什么要站在门口敲门而不直接进门做事。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以狐疑的目光看向陈舒三人。

  陈舒听到小孩子的回答,直接朝着院子里走,而齐震与马玄则拉住了这小孩子,一人掏出一块儿肉干来,与这小孩子说着一些什么话。

  陈舒没太注意。

  他一心的朝着屋子里走,想要探一探这巫师是真的有一些本事,还是纯然的骗子。

  如果这位巫师是有些药理本事的话,陈舒觉得,收编对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对方是个纯然的骗子,那就直接揭破骗局。

  齐震跟马玄两人围着小孩子,用肉干骗了不少的信息。

  他们在陈舒进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或者说,他们在用肉干骗小孩子的消息之前,其实心里就有了猜测了。

  大汉天下,能够识字的人不多,药理知识,在所有的文字记载的东西当中,地位也是颇高的。

  乡野之间,哪里有那么许多医者?

  不过是假借名义骗人而已。

  陈舒进门,见到苍苍老者正在捣药。

  那黑乎乎纤维状的东西,应该说不能被称为药。

  那是牛粪。

  臭烘烘的,一眼便可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陈舒皱眉,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您这是在做什么?”陈舒只能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当然,这份礼貌会被屋子里的老者当成一种敬畏。

  虽然与平素所见的村民对他的敬畏不一样,可终归是敬畏。

  老者用药杵捣着牛粪,又把一些色彩鲜艳的花与草倒进药舂,与牛粪一齐捣制。

  “这当然是在做药!”老者倨傲:“而且这是极宝贵的药!”

  “可是牛粪怎么能够制药呢?”

  风干了的牛粪,陈舒所知道的所有知识里面,这东西最多也就是拿来当燃料、做农家肥的基肥,以及培育双孢菇的泥底、喂养蚯蚓的饲料。

  入药……恐怕只有对牛有着异样狂热的印度教信徒才会常识。

  “为什么要拿这玩意儿入药?这东西入药,药性是寒还是温?味道算辛还是涩?药效是强还是弱?”

  老者一阵迷惘。

  他压根儿听不懂陈舒在说什么。

  他不懂得医药学的知识,脑袋里只有自己编撰出来唬人的知识:“你在质疑我?牛粪可是牛的食余之宝,牛是天底下阳刚的顶点,牛粪在牛的肚子里滚过十二遭,沾染了这种阳刚,是可以用来对抗阴虚的宝物!”

  “那它要搭配甚么药物?对哪一部分率先起作用?以什么样的机理对人起作用?”陈舒又问。

  “你是来找茬的吧?小孩子无知,我不计较你的冒犯,但你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实际对天底下的人和医术没有完全的了解,是无知的,你以你的无知来衡量我的能力,太过傲慢,你还是回去多看一看医书、多问一问师长再来与我问答!”

  老者十分轻蔑。

  陈舒叹息。

  “那我应该回去看什么?《千金翼方》还是《本草纲目》?”

  “《伤寒杂病论》里面可没有关于牛粪的记载。”

  “当然是《千金翼方》,这还要我教你?你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如此怠惰无知!”老者以德高望重的前辈的口吻教训陈舒。

  陈舒抿唇:“可是《千金翼方》是唐代药王孙思邈七八百年之后的著作,现在还不存在,你叫我去看《千金翼方?》”

  老者更加迷惘。

  什么唐代?

  还七八百年之后的著作?

  吓唬我?

  “小子,凭你也敢来唬我?你可知道我……”

  陈舒冷眼:“我是大贤良师弟子,兼领冀州传道事宜。”

  “休要唬我!”老者一脸的不信:“我与那位大贤良师,十几二十年前,那也是有过交情的,你若真的是他的弟子,也该叫我一声师叔。”

  “师叔?”陈舒如此念叨,忍不住发笑。

  门外,齐震与马玄正进来屋里:“师叔?师什么叔?家师年轻时候学经学医,那是正正经经的儒生,凭你也敢大言不惭,说是与家师有过交情?你算个甚么东西!”

  张角并不是个有师徒传承的神棍。

  这一点,跟随张角许久的他们是很清楚的。

  所以这个说是与张角有交情的巫师,也就是个惯于用一个个谎言骗人的骗子罢了。

  “以假药骗人,罪孽不大,可是若是你这假药曾吃死过人,那你的罪孽就大了!”陈舒厉声恫吓:“轻,你会在下一世转生成为贫人穷鬼,一身痨病,一世孤苦;重,你会被天官罚入拔舌地狱,舌头生生拔掉再生长,每日三百六十轮回,受罚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