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96 节

第九十章 班底(10)

门户 · 守玄 · 2,014 字

  陈舒三人来到村庄,实际上是吸引到了村民的注意的。

  他们的穿着与一般的农民实在很不一样。

  光是看一眼,村民们就知道他们并不是农民。

  “大嫂,我们是太平道大贤良师门下弟子,是奉大贤良师命令,前来为你等诊治病情的。”陈舒微笑说道。

  齐震跟马玄听着陈舒的话,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这说法并不好。

  “大贤良师?”那被陈舒叫住的妇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贤良师是谁。

  “那不是个老神仙吗?吓!神仙派下徒弟来了?”妇人是听人说过“大贤良师”这么一号人物的。

  可她的所见所知,只能知道大贤良师是存在的,是一位老神仙,并不知道其实大贤良师是一个真切存在着的人。

  如今陈舒以“大贤良师弟子”的身份前来,这妇人只能认为,他们三个是天上降下来的神仙人物。

  “小神仙,您想要做什么?能给俺赐福吗?俺想要一头牛,这样俺就可以……”妇人跪拜下来,祈求着陈舒能够大手一挥,给她变出一头活生生的耕牛出来。

  陈舒连忙扶她起来。

  “大嫂,我不是什么神仙,也没办法赐给你一头耕牛。”陈舒伸手拉着妇人要拽她起来。

  可是妇人闻言却执意不肯起身。

  她觉得是她不够虔诚,陈舒这才不愿意给她赐福,不愿意赐给她一头耕牛。

  她执意下拜。

  齐震走上前来,拍拍陈舒的肩膀:“陈师弟,有些过分谦和了。”

  做神棍,最重要的是应对,是见人下菜碟。

  陈舒对农民态度很好,这一点证明了他的确是尊重这些农民,并且是希望这些农民过得好的。

  可是光是态度好不行。

  或者说,在某些时候,对他们态度太好,反而不利于引导他们过上更好一些的生活。

  实际现状并不允许这些农民得到过分的尊重。

  农民自己,因着生活习惯和社会地位等因素,也习惯了被呵斥,被命令。

  他们的生活习惯里,只有像种地一样的,做出事情,得到回报。

  这种习惯所衍生出来的价值观念也十分朴素:先付出努力,后获得回报。

  不努力,则无回报。

  这种价值观念朴素而强大,它直接掌管着整个农村地区的基调。

  在这种境况之下,陈舒表现出来的这种无来由的客气与尊敬,是农民们所不适应的。

  他们甚至会因此而感到惊奇与惶恐。

  甚至,有些就会像面前的这个妇人一样,觉得陈舒是个好欺负的,想要假借他的善心而为自己谋取一些福利。

  想要获得一些好处,这无可厚非。

  可是如此的手段,架住陈舒,并且以此为要挟,也就坏了“本分”了。

  这样会让因此而得到好处的人误以为人人都是陈舒这样的人,从而助长其嚣张气焰。

  另一方面,也会让因此而得利的人不安分。

  不安分就会越位,就会坏了自己等人的事。

  齐震与马玄久与农民打交道,自然知道,这时候正确的,最节省时间的方法,是直接恫吓这妇人。

  “那妇人!”齐震粗声呵斥:“你怎敢开口就向我等索要耕牛这等贵重物事的?你为我等贡献了多少功德?如此纠缠我等,索要财物,坏了我等大事,就不怕我等责罚于你?”

  这样相对而言比较温和的呵斥吓得妇人一阵哆嗦。

  “起身来!”齐震命令道。

  妇人立刻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畏惧看着齐震。

  “我师弟问你甚么,你回答甚么,不得有半句不相干的话说出来,否者,你家田地当中当无雨水降下!”齐震如此恫吓,妇人吃了惊吓,更是体若筛糠,颤抖不已。

  陈舒皱眉。

  “师兄!”他开口,语气带着些埋怨。

  齐震见到陈舒这样,无奈叹息:“那好吧,还是按着师弟你的意思来。”

  他说着,按住想要争辩甚么的马玄的肩膀。

  马玄看了一眼齐震。

  齐震缓缓摇头。

  陈舒愿意尊重农民,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问题在于,他的尊重太过了。

  现实条件是不允许他这样尊重对方的。

  否则的话,很多事情就不好办。

  包括他们想要做的那些对这些农民好的事情。

  按照齐震等人的经验来看,如果一开始并不多么尊重他们,以比较严厉严苛的姿态对待,这些农民感知到了他们已经习惯了的态度,进入到了比较平缓平和的状态里头,事情才好踏踏实实地去做。

  可是若是太过尊重,太过平等,他们就会惊奇、就会恐惧,就会变得不那么正常。

  于是原本很多本意很好的东西,实践起来也会变得一团糟。

  这些,都是他们实打实的用亲身经历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陈舒没有这样的经验和经历。

  他总要积累这样的经验的。

  齐震觉得,自己等人不好去打搅他。

  应该叫他自己去经历和摸索,这样才比较有利于以后更长远更多的工作的进行。

  陈舒温和地安抚妇人,并且询问着一些村里面的事情。

  很快,便也是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村子里有一位巫师,比如巫师家里有一头耕牛……

  正说着话,村口不远处,有小孩子牵着牛往村里走。

  那是一头黄牛。

  北方旱地里的耕牛,大部分时间里,指的就是陈舒眼前的这种黄牛。

  “这就是巫师家里的耕牛吗?”陈舒问道。

  “是的。”妇人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头牛。

  仿佛,那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头牛,而是一堆发着光的珠宝,耀眼,夺目。

  她简直一刻都不愿将目光从牛身上抽开。

  一头耕牛,在农村地区,是绝对的财富和身份的象征。

  “巫师啊……”陈舒缓缓点头。

  巫师,不知道是有点调理草药的本事的的巫医,还是单纯的作弄鬼神之事的骗子。

  “大嫂,可以与我说一说村子里的那位巫师的事情吗?”陈舒问道。

  “可以的可以的,小神仙您想知道些什么?”

  “那位巫师,他多大年纪了?有一些甚么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