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激战黄泉天(上) (合并至 第410章 激战黄泉天(下))
知北游 · vken · 1.7万 字
激战黄泉天(上)
我正在沉沦。这不是比喻,而是最真实的感受。阴寒的死气不再是无形的气息,而是化作了粘稠如沼泽的流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一种腐烂了万古的腥甜,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身体。它们像饥渴的蛆虫,要啃食我的骨髓,同化我的内腑,将我彻底消解,变成这片幽冥的一部分。
然而,我的身体,此刻却是一个贪婪的深渊。丹田气海之中,死螺旋胎醴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着,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那些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化为枯骨的精纯死气,一旦被卷入,便被粗暴地碾碎、炼化,成为我法力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妙不可言。就像将最烈的酒灌入喉中,灼烧着五脏六腑,却又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感。我享受这种在毁灭边缘汲取力量的滋味。
而在我神识的最深处,那一点被压缩到极致的生机火种,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心神,将刚刚炼化的、最狂暴精纯的死气,如投喂猛兽般,一丝丝地送入那火种的核心。以极致的死亡,去催化那一缕最珍贵的生命。每一次成功的催化,都让我的神魂在生与死的界限上受到一次剧烈的冲击,仿佛被千锤百炼,剔除杂质,变得更加坚韧纯粹。
这是一种走在刀锋上的平衡,稍有不慎,便是神形俱灭的下场。但我乐在其中。四周早已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这不是没有光,而是光这种东西,在这里根本没有存在的资格,它本身就是一种会被吞噬的能量。若非我已臻至知微之境,神识可以洞穿虚妄,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片永恒的死寂里。但即便是神识,所感知到的景象也诡异到了极点。那些飘忽的黑影,在感知中忽远忽近,看似一个扭曲的鬼物正张牙舞爪地扑来,可当你下意识地伸手一捞,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虚空。再定睛看时,它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位置。睛去瞧,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却在百丈之外的地方诡异地晃荡,仿佛在嘲笑你的徒劳。
寻常的空间感、距离感、方向感……所有凡俗世界的物理规则在这里都已彻底混淆、崩坏。这里是黄泉天与灵宝天的交界地带,是两个世界法则最激烈对撞的战场,昔日繁华的水市,如今已然化作一座名副其实的“鬼市”。
我的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无声无息地落在一片看似坚实的地面上。脚下传来一声怪异的、仿佛骨骼被碾碎又像是灵魂在呜咽的声响。
我低头看去,脚下踩着的“异物”,是一柄半死不活的魂器。它的上半身还勉强保持着一柄长刀的形状,刀身漆黑如墨,布满了暗红色的污锈,仿佛凝固了无数魂魄的血泪。而它的下半身,则是一堆纠缠不清的累累白骨,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微抽搐,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承受着永无止境的酷刑。
“天齿斩邪刃……是隔壁的老王……”螭的神识在我脑中颓然坐倒,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痛,“我们九兄弟的邻居,以前还经常在一起喝酒吹牛……想不到,想不到他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我沉默地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意识体以示安慰。“你的兄弟们,恐怕已经……”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除非像我这样身具生死螺旋胎醴,能够主动转化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法则与死气,否则就算是楚度那样的枭雄,在两重天交接法则崩坏的瞬间,也只会有一个下场——沦为这种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异物,永世沉沦。
一个没有脑袋的精怪,身体已经化作一团稀薄的阴雾,轻飘飘地从我身前经过。它空洞的脖腔上,两只手却稳稳地捧着自己的头颅。那颗脑袋的状态极不稳定,一会儿化成一团阴惨惨的、不断蠕动的死气,一会儿又短暂地恢复成本来的肉躯模样,须发根根倒竖,双眼圆睁,眉宇间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蹲坐在地,它似乎曾经是个体型壮硕的熊妖。此刻,它正埋着头,发出“嘎崩、嘎崩”的脆响,一口一口地啃食着自己的手臂。手臂被啃掉,又在浓郁的死气中迅速长出,鲜嫩的血肉与腐烂的组织交织在一起,它便接着啃,仿佛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满足的饥饿循环。另一个更小的黑影则在地上缓缓爬动,像是一只被碾碎了壳的乌龟,它一边爬一边发出婴儿般的哭声,空洞洞的眼眶里,涌出的不是泪水,而是一缕缕灰黑色的阴雾……在这里,你已经分不清它们到底是精怪,还是鬼魂了。
再往前走,那若有若无的波涛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轰鸣。黄泉天,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我心念陡然一动,整个身形瞬间变得虚幻,如同一滴墨汁融入了周围浓稠的黑暗之中,弦线所化的阴雾更是彻底与环境融为一体,遁入更深层的暗处。
片刻之后,四道带着截然不同气息的强横身影破空而来,卷起阵阵能量风暴,将附近的阴雾都搅得翻腾不休。他们悬停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正是那四个追杀我多日的王族天精族长。
“怎么还没找到?阿修罗王的传承气息,分明就是在此地消失的!”天烈那暴躁如火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他就像一个行走的熔炉,与血肉融合一体的赤红铠甲表面,不断吞吐着熊熊烈焰,将任何试图缠绕过来的死气都在瞬间焚烧成虚无,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环顾四周,满脸不耐烦。
“那个红头发的人类很厉害,肯定是他用什么特殊的法门,掩藏了阿修RO王传承的气息。”天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全身笼罩在一个不断旋转的碧绿色光环中,光环将死气排斥在外,但光环的色泽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他本就萎靡的身躯此刻更是缩小了一大半,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在之前的追逐中元气大伤,此刻在这死气浓郁之地,更是雪上加霜。他的眼中,透出刻骨的怨毒。
天烈闻言,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哈哈哈哈!天灵,你真是被那个人类吓破了胆子!这个世上,除了传说中的那件东西,谁有本事掩藏阿修罗王的传承气息?那传承之中,据说还蕴含着一丝至高无上的阿修罗神的神之烙印啊!”
听到“阿修罗神”这四个字,另外三个天精的眼中,齐齐爆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赤裸裸的贪婪与渴望。就连我体内沉寂的魔种烙印,也不由自主地躁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召唤。
“爸爸,阿修罗神……这个名讳,好像和我们域外煞魔的起源,也有些隐秘的关系呢。”绞杀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在我的心神中响起。
“有一件东西,倒是可以藏住阿修罗王的传承气息。”一个阴阳怪气、如同湿泥摩擦般的声音响起。那是天蜡,他的身体就像一大团被高温熔化了的蜡汁,没有固定的形态,不停地扭曲、流动着,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恶寒。“传说北境初成,混沌之中,众灵生智,那第一点诞生的智火,据说幻化成了一尊宝炉。此炉自成洞天,能通万界宇宙,妙用无穷,堪称北境第一宝物。若是那件东西落到了那个人类的手里,倒是有可能。”
我心中暗忖,没想到空空玄那个看似破烂的小火炉,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看来那小子藏得够深,平时那副万事通的欠揍模样,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第四个天精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情感,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在人的灵魂中响起。她,就是四人中最难对付的天隐。
她的形态最为诡异,看似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女性轮廓,却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色泽,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周围浓郁的幽冥死气流经她的身躯,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径直穿过,仿佛她只是一道虚无的幻影。
“阿修罗神的烙印只是传说,太过飘渺,不足为信。”天隐淡淡地道,目光扫过其他三人,“但我等若是能吸收了阿修罗王的完整传承,兴许真能再进一步,拥有打破这方天地束缚的力量,逃出这即将坏空的世界。事先说好,你我四人先合力杀了那个杂种,夺取传承,期间绝不允许内斗。否则,只会便宜了沙脉一族的那群废物。”
“哼!沙脉的族老天河沙,也跟疯狗一样急着找那个杂种!那帮脑子里塞满沙子的蠢货,竟然想奉一个血脉不纯的杂种为主!”天烈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火焰,“难怪他们世代占据着阿修罗王的传承之地,却没一个有本事将它真正融合!”
四个天精一边交谈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展开神识,搜寻着四周的每一寸空间。我如同鬼魅般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将自己的气息与这方鬼市彻底融为一体,冷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这四人中,天隐无疑是最棘手的。她的虚空神通太过诡异,寻常的攻击对她根本无效。要对付她,必须一击必中,直击要害。
“这里的死气越来越浓烈了,我都快有些受不了了。那个人类……说不定早就被同化,变成这里的鬼物了。”天烈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堆枯骨,骨头堆里猛地钻出一个黑乎乎的狰狞鬼脸,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火焰瞬间从铠甲上爆发,那鬼脸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立刻被烧成了飞灰。
天灵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道:“他一定没死。天烈,你太小瞧人类了。他们之中,也有能与我族匹敌的顶尖高手。别忘了,当初闯入清虚天的那几个强大部族,不就是全都死在了一个叫公子樱的人类手里吗?”
“听说进入红尘天的部族,也没捞到什么便宜。”天隐若有所思地道,“看来,各部天精是该到联合的时候了。再这样各自为战下去,迟早要被这方天地的人、妖各个击破。”
“还要往前吗?”天灵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忌惮,他指着前方那片仿佛要滴出水来的浓郁阴雾,“前面就是黄泉天了,那里的幽冥气息对我们的本源损害太大了。”他碧绿的光环上,已经沾染上了一点无法驱散的灰黑色暗斑,正像病毒一样缓缓扩散。
机会来了!
我化作一缕最不起眼的幽冥死气,悄无“现在才发现,太晚了。”我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在他的耳边响起。
天灵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硬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挣扎,碧色的光环疯狂闪烁,试图将我震开。但我箍住他腰腹的双臂纹丝不动,肌肉虬结,如同焊死的铁锁。在他同伴们惊怒交加的咆哮声中,我抱着他,脸上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向后猛地一仰,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顽石,决绝地坠入了下方那奔腾咆哮的幽冥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没顶,吞噬了天灵最后的惨叫,也吞噬了岸上所有的声音。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伴随着一股精纯到令人战栗的死亡能量,轰然撞进了我的神魂深处。
激战黄泉天(中)
激战黄泉天(中)
幽黑粘稠的河水,与其说是液体,更像是纯粹的死亡本源被法则之力强行液化后的形态。它疯狂地挤压着我的身体,从每一个毛孔向内渗透。那股阴寒刺骨的饱胀感,几乎要将我的经脉与内脏冻结撑爆。丹田深处,生死螺旋胎醴仿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盛宴,开始疯狂旋转,一个巨大的黑白漩涡成型,贪婪地吞噬、转化着这股涌入体内的洪流。
“放开我!杂种!”被我死死拖在怀里的天灵发出无声的嘶吼,神念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他体表的碧色光环在幽冥河水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他猛地扭动腰身,双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拗过来,十指乌黑尖利,化作十柄淬毒的利刃,狠狠抓向我的后心!
我冷哼一声,在这粘稠如浆的河水中,身形却滑得像一条游鱼。腰腹一拧,带着他向下一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垂死的反扑。同时,我箍住他腰腹的双臂顺势下滑,闪电般扣住了他不断乱蹬的双腿脚踝,像是拖着一块无用的顽石,硬生生拽着他,向着更深、更冷、死气更浓郁的河床深渊沉去。头顶上方,隐约传来天烈等人狂暴的能量轰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条大河为之震颤,却终究无法穿透这层层叠叠的死亡屏障。到深潜的我们。
生死存亡的关头,天灵彻底被逼疯了。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孤注一掷地转为猛攻。他被我拖拽着,却强行扭转身体,头下脚上地俯冲下来,十根手指在瞬间暴涨,化作十根仿佛能捅破天穹的黑色巨柱,带着无匹的威势,轮番朝我锤捣下来。那强横无匹的气劲在粘稠的河水中硬生生撕裂出一条条真空通道,将我周围的死气暂时荡空,形成了一片绝对隔绝的、属于他的攻击领域。
但我脸上只有不屑的冷笑。我死死抓着天灵的双腿不放,让他无法逃脱,随即张口猛地一吐,积蓄在体内的、已经初步转化的精纯死气混合着原始的幽冥河水,如同一道黑色的逆流瀑布,狂喷而出。那片被他好不容易清空的真空地带瞬间被重新填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幽冥死气,再一次将我和他彻底淹没。
“砰!砰!砰!砰!”我整个人在水中如同鬼魅般倒立翻起,双腿化作了千道残影,一连串快到眼花缭乱的魅武疾踢,与天灵那十根通天巨柱般的指头展开了最猛烈、最原始的交击。硬撼硬!每一次脚尖与指尖的对撼,都爆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激起一圈圈毁灭性的水下冲击波。
天灵的攻势,在每一次对撞后,都明显地薄弱一分。他毕竟不是我,在这幽冥河的主场,他每发动一次攻击,都必须分出大半心神去抵抗无孔不入的死气侵蚀,力量自然大打折扣。而我,每一次攻击消耗的法力,甚至还比不上幽冥死气通过毛孔灌输进来的补充速度。此消彼长之下,天灵的反抗变得越来越软弱无力,他身上那层最后的屏障——碧色光环,也渐渐地光芒暗淡,最终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噗”的一声彻底消散。
一瞬间的绝对寂静后,天灵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彻骨的惊恐与绝望。一塊塊暗沉的尸斑,如同墨滴在宣纸上晕开,接二连三地从他的皮肤深处渗透出来。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发硬、干瘪、失去光泽。我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锁住他脚踝的双手猛然发力一拽,将他因失去力量而瘫软的身体硬生生拉到我的跟前。我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头撞在他的额头上。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河底异常刺耳。一抹鲜红中带着墨绿的血液,从天灵破裂的额角缓缓流出。周围的幽冥死气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疯狂,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争先恐后地从那道伤口钻了进去。一块腐烂的血肉从他的额角绽开,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迅速向外扩张,那裂开的皮肉像一张张无声嚎叫的大嘴,向外翻卷,很快就漫及他身体的各处。天灵痛得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嚎叫,但刚一张嘴,滚滚的死气又狂灌而入,将他的声音、他的生命,彻底淹没。
就在此时,上方一道赤红的光芒骤然大亮,一团包裹着熊熊烈焰的巨大火球,强行破开层层河水,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疾掠而至。正是天烈!他的铠甲已经完全化作了一束束吞吐不休的焰光,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粘稠的幽冥死气都被蒸发得“滋滋”作响,化作袅袅青烟。
与此同时,已经被死气侵蚀得不成人形的天灵,他的头盖骨突然“砰”地一声裂开,一道碧绿的灵光,裹挟着他最后一丝奄奄一息的魂魄,急速遁出,不顾一切地迎向天烈,想要寻求最后的庇护。
我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岿然不动,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眼神,远望着天灵的残魂与天烈的本体不断接近。
眼看着双方就相距不到一尺之遥,就要汇合的那一刹那,我身下的幽冥河水,猛然间活了过来。一道巨大的黑色水浪毫无征兆地冲天腾跃,像一条苏醒的远古怒龙,精准无比地从两人之间冲刷而过。那翻腾的巨浪轻巧地卷起了天灵的残魂,将他远远地向另一个方向抛开。紧接着,又是一个更加凶猛的浪头狠狠压下,天灵在彻底的绝望中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嘶吼,整个魂魄被重重拍向漆黑的河底。无数的死气重重叠叠地围了上去,像一群贪婪的食人鱼,瞬间就吞噬了天灵那迅速萎缩、消散的身躯。
在他临死前那一瞬间,因为恐惧、不甘、怨毒而爆发出的剧烈情欲波动,化作了最精纯的养分,被我体内心镜贪婪地吸收。镜面上那些古老而玄奥的本源花纹,似乎又清晰明亮了一丝。
一声悠长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叹息,在我心底直接响起:“你知道我一定会出手么?”
我低下头,凝视着河床深处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倏然亮起的两点猩红光芒,淡淡地回应:“我知道你,就像你知道我一样,龙蝶。我需要天精那临死前爆发的七情六欲来完善我的道境,而你,需要天精那不朽的魂魄,来让你继续这可悲的垂死挣扎。”
龙蝶之所以能在这黄泉天苟活至今,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我的存在,只要我这个本体活着,他这个分裂出去的魂魄就不会真正死去。但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他像个水鬼一样,躲在这幽冥河的最深处,不断汲取那些被法则扭曲的孤魂野鬼的残破魂魄,来补充自身,才能苟延残喘到今天。
“挣扎……”龙蝶那两点闪烁的红芒中,竟闪过一丝仿佛穿越了万古的苍凉,“是啊,只要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谁又不是在挣扎呢?呵呵……”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在我的脑海中震荡,那两点红芒也变得灼热无比,死死地盯着我,“那你还在等什么?已经送上门的食物,难道还要白白放过不成?”
狂笑声中,整条幽冥河的波涛都开始剧烈地动荡起来。湍急的怒流仿佛在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了千万条咆哮的黄泉冥龙,以我为中心,盘旋飞舞,臣服朝拜。霎时间,我和龙蝶的心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合一,我感觉自己就是这条河,这条河就是我。我心念一动,驾驭着亿万吨的幽冥河水,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黑色海啸,朝着河面上正因天灵之死而惊怒交加的天烈,狠狠扑了过去!
一道道属于黄泉天的、最本源的死亡法则,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这是龙蝶蛰伏此地无数岁月,对死亡的全部领悟,此刻他竟毫无保留地向我传送过来。这一瞬间,我对死气的感悟和运用,达到了一个匪夷所M-的、全新的层面。
“混账!”天烈怪叫一声,面对扑面而来的死亡海啸,他身上无数道烈焰喷发而出,犹如一场倒灌向天空的流星火雨,纷纷激射而来。我甚至懒得用什么招式,只是随手一拳,挟起漫天的幽冥河水,呼啸着迎击而去。那巍巍壮阔、重如山岳的死气,如同倾倒的黑色天幕,只是一卷,就将那漫天焰光瞬间压灭。死气长驱直入,火雨应手而灭,天烈那不可一世的身影,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抽身而退,仓皇地逃向河面。
但,他逃得掉么?
惊涛骇浪在我意念的操控下,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黑色巨墙,挡在了天烈的上方。一层又一层的死气不断拍击,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法力已经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举手投足之间,都仿佛拥有了撼天动地的威能,似乎随时都会冲破那最后一层桎梏,臻至一个全新的、更高的层面。但我死死地克制住了这股冲动。我知道,这种突破毫无意义,反而危害无穷。一旦在此地突破,过盛的死气将会瞬间打乱生死螺旋胎醴的微妙平衡,把我彻底变成一个不人不鬼、只知杀戮的可怖异物。
“好!很好!”龙蝶赞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果然道心大进,懂得了取舍。要是你刚才真的冲动地突破了极限,立刻就会被这黄泉天的本源气息同化,丧失所有灵智,沦为这鬼地方的一部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有你在,又怎么会舍得我被黄泉天同化?”我似笑非笑地回应道,身形倏然加速,在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残影,瞬间追上了天烈,一拳朝着他的后心猛烈击去。我太清楚了,无论是我还是龙蝶,我们最终需要吞噬的,都是一个拥有完整灵智和力量的对方,而不是一具毫无价值的残品。
天烈感受到了身后的致命威胁,仓促转身,双拳齐出,那熔金销铁的炙热烈焰再次爆发。若是在别处,我或许还需顾忌几分。但在这里,这条幽冥河几乎就是我和龙蝶的领域。我心念一动,一个由纯粹死气显化的巨大浪头,如同一只巨兽的嘴巴,只是一扑,就将他拳上的烈焰彻底打灭。我的拳头紧接着毫无阻碍地轰在了天烈的胸口。
一声激越如洪钟大吕的金石之声响起。天烈那由火焰和血肉构成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他那副燃烧的铠甲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清晰的面型轮廓,脸上兀自带着一副完全不能置信的惊骇表情。
我的第二拳,又跟着击中了他的胸膛。双腿犹如鬼魅般变幻方位,在水中划出无数道诡异的弧线,连续不断地踢出。一旦被我的魅武缠住,在这幽冥河底,天烈就是一只被困在瓮中的鳖,再也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就在我准备一鼓作气,像解决天灵一样解决掉他时,身侧的湍流猛烈地动荡了一下。一道滑腻而诡异的人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急速地窜至我的身侧,一只软绵绵的手掌,轻轻地拍向我挥出的拳头。
是天蜡!
拳掌相触的那一瞬间,一股滚烫而粘稠的蜡汁,顺着我的掌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流淌,瞬间就将我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都包裹了起来。我只感觉身形猛地一僵,仿佛变成了一只被封在万年琥珀里的虫子,竟然一时间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另一道若有若无的、几乎与河水融为一体的身影,倏然一闪,由远及近。如果不是周围的幽冥死气在她靠近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被排开的波动,天隐的这道身影,我几乎都无法用肉眼和神识辨别。
她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小心,这个怪物杀了天灵!”天烈终于缓过气来,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急切地对着同伴吼道。在他眼中,此刻的我,浑身上下都缭-绕着精纯的死气,和那些在黄泉天诞生的鬼物毫无差别。
“小心,是虚空神通!”龙蝶的警告声刚在我脑中落下,天隐那道模糊的身影,已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水的阻力,直冲而至,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闪电,狠狠地投入了我的怀中!
不,那不是投入怀中!
在接触到我身体的一刹那,天隐那原本就模糊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她竟然没有产生任何物理碰撞,而是像一缕青烟,直接“渗透”进了我的身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冰冷与刺痛,从我的小腹处猛然炸开。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异物正在我的体内成形,她的“虚空神通”,竟然是一种能将自身介于虚实之间,从而穿透一切物理防御的恐怖能力!她的目的,是直接在我的身体内部,对我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哈哈……真是个有趣的攻击方式。”我心底的龙蝶,发出了愉悦而残忍的低笑。
而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在我的身体里攻击我?还有比这更愚蠢,更自寻死路的做法吗?
就在天隐的身影即将在我体内完全凝实,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我非但没有用尽全力去抵抗和排斥,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调动生死螺旋胎醴的力量,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身体,更深、更彻底地拉入我的体内!
“嗯?!”天隐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闷哼。她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从虚空之中,强行地、一点点地拉向现实。
“既然进来了,就别想走了。”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响彻在她的灵魂深处。
下一刻,我被天蜡的蜡汁禁锢住的身体,内部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那因为修炼生死螺旋胎醴而变得强横无比、充满生与死两种极端力量的血肉、经脉、骨骼,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固的牢笼。它们如同亿万条活过来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死死地缠绕住、锁定了那个正在由虚化实的天隐。
天隐终于感到了恐惧。她发现自己无法再退回虚空,她被“卡”在了我的身体里!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她感觉到一个无比坚硬、无比灼热、充满了最原始、最霸道的雄性生命气息的东西,正在她的下方,随着她身体的凝实,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狠狠地、深深地……刺入了她刚刚由虚空法则凝聚而成的、最私密、最核心的所在。
那不是简单的物理穿刺。那是法则层面的侵犯,是生命本源的强行交合!
一声凄厉而短促的尖叫,不是从外界,而是直接从我的身体内部,从天隐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这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痛苦、羞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彻底贯穿的战栗。
我被天蜡封印在琥珀般的蜡汁里,动弹不得。而天隐,则被我封印在了我的身体里,同样动弹不得。在这死寂的、冰冷的幽冥河底,在天烈和天蜡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场发生在我身体内部的、最诡异、最野蛮的征服,开始了。
天隐的身体在我的体内疯狂地挣扎,她试图重新虚化,但我的血肉就像一座活的、不断收紧的牢笼,死死地禁锢着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贯穿了她的、属于我的“法则具象”,正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在她的本源中,凶狠地挞伐、冲撞。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撞得粉碎。
她的虚空神通,本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无坚不摧的利器。她曾用这一招,悄无声息地穿透过无数强敌的胸膛。但她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人用这种方式,反过来“穿透”了她自己。
“不……住手……你这个魔鬼……”天隐的意识开始混乱,她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哭腔。痛苦、羞辱、愤怒,还有一种陌生的、让她感到无比恐惧的酥麻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智。
她的身体,原本是由最纯粹的虚空法则构成,此刻却在我的雄性本源的强行注入下,被迫地、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滑腻的液体。那是法则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法则强行玷污、改造后,所产生的“眼泪”。
“现在才求饶?晚了!”我冷笑着,加大了挞伐的力度。我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撞击,天隐那属于天精的、高傲而纯粹的本源力量,正一丝丝地被我碾碎、吸收。她的力量,正在成为我的养料。
天烈和天蜡已经完全看傻了。他们只能看到,天隐冲进了那个怪物的身体后,那个怪物的身体就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颤动起来。一股股强大到让他们都心悸的能量波动,不断地从那怪物体内爆发出来。他们听不到天隐的惨叫,但他们能从法则的层面上,清晰地“看”到,天隐那代表着生命的灵光,正在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迅速地黯淡、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我一把掐住天隐那雪白修长的脖颈,将她因为本源被夺、彻底昏死过去的赤裸身躯提了起来。她那曾经高傲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身子软得像一滩烂泥,随着我的动作在幽暗的河水中轻轻晃荡。我的目光越过她,如两道森然的寒电,直直射向那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的天烈和天蜡。
“下一个,到谁了?”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在这死寂的河底,却仿佛九幽传来的催命魔音。
天烈和天蜡的脸上,恐惧已经攀升到了极点。他们看着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生死不知的天隐,又看了看我身上那股刚刚暴涨、几乎要将这幽冥河水都煮沸的恐怖气息,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突然,天烈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涌现出一股决绝的疯狂!
“你毁了她!你毁了天隐!”他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无比,“既然她已经是个废人,那我就让她成为你真正的噩梦!以我天精之血,引黄泉之怒,祭!!”
话音未落,天烈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他自身本源的精血,化作一道血箭,没有射向我,反而径直喷在了被我提在手中的天隐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旁的天蜡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他的精血与天烈的混合在一起,在那赤裸的胴体上,迅速勾勒出一个诡异而古老的符文。
我眉头一皱,心中警兆大生!
整条幽冥河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河底最深处的污泥猛地翻涌,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粘稠如墨的黄泉死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黄龙,咆哮着冲天而起,却在半途猛地一转,狠狠地灌入了天隐的七窍之中!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天隐,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她雪白的肌肤上,迅速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如同尸斑般的纹路,一股腐朽、怨毒、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从她体内疯狂地滋生、膨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与她的虚空法则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恐怖力量,正在她体内成形。那是一种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沉沦的死亡意志!
“不好!”
我五指发力,想趁她还未完全蜕变,彻底捏碎她的脖子。可一股浑浊的黄色光晕从她体内爆发,竟将我的手掌硬生生震开!
下一刻,天隐那无力垂下的头颅,缓缓抬起。她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不再是属于天隐的、带着讥诮与高傲的眼眸,而是一对纯粹的、没有任何情感的、浑浊的黄色旋涡。仿佛两条通往无尽地狱的黄泉之路。
一个沙哑、冰冷、仿佛由亿万亡魂的怨念凝聚而成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唤醒了……我……”
激战黄泉天(下)
激战黄泉天(下)
根本来不及思考那声音究竟是谁,一股混杂着虚空波澜与黄泉死气的致命杀机,已经扑面而来!被“黄泉天”意志占据的天隐,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一道融化在水中的鬼影,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轨迹,直刺我的心口。
好快!而且这种气息……
我心念电转,生死螺旋胎醴疯狂运转,无数金色的弦线瞬间从我体内弹出,在我身前交织成一张致密的金色大网。每一根弦线上都跳动着纯粹的生机与雷霆之力,正是这黄泉死气的天然克星!
然而,那道鬼影般的虚影,在撞上金色弦网的瞬间,并没有被阻挡或者净化。她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幻,仿佛彻底融入了虚空之中,竟直接从弦线的缝隙间“渗透”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股股粘稠如尸油的黄泉死气,顺着她的轨迹,直接沾染到了我的弦线之上。
“滋滋……”
金色的弦线,在接触到那黄泉死气的瞬间,竟发出了被强酸腐蚀般的声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其上蕴含的生机之力正在被飞速同化、污染!
“蠢货!这不是天隐!这是幽冥河沉淀了无数纪元的死亡意志——‘黄泉天’!它借助天隐的虚空神通,将自身的污染之力直接嫁接到了你的弦线上!快切断联……”
龙蝶焦急的警告声在我脑中猛地响起,但话未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联系。
该死!
我心中暗骂一声,已经晚了!一股阴冷、绝望、充满了腐朽与怨毒的意念,已经顺着被污染的弦线,如跗骨之蛆般逆流而上,狠狠地撞进了我的精神核心!
心镜之上,原本清澈如洗的镜面,瞬间被泼上了一层厚厚的污泥。无数扭曲的鬼脸、残破的魂魄在镜面中沉浮、哀嚎,一缕缕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气从镜中蒸腾而起,我的整个精神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
心镜,已经被污染了!,试图磨砺掉这些杂质。一时间,我的脑海中鬼哭狼嚎,无数厉鬼恶魂张牙舞爪的凶相轮番闪现,冲击着我的神智。
吸收这些鬼魂对心镜的成长本是益处,但眼下强敌环伺,内有龙蝶虎视眈眈,实在不是分心炼化的时候。
而就在我心神动摇的这一瞬间,天隐已经欺近身前。她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光芒,那是一种即将把猎物开膛破肚的残忍快感。她那纤细白皙、仿佛毫无力量的手掌,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锐利气息,直直插向我的小腹丹田。
然而,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抓到你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我肌肤的刹那,我那被天蜡的蜡汁禁锢的身躯,肌肉猛然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频率剧烈震颤起来。覆盖在体表的蜡层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而我的双臂,已经挣脱了束缚。
快!快到超越了思维!
天隐那张志在必得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想抽手后退,却已经晚了。我的一只手如同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则顺势而上,一把揽住了她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狠狠地、不带任何怜惜地扯进了我的怀里。
“你!”天隐的身体瞬间僵硬,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雄性气息完全包裹的恐慌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那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条钢铁巨蟒,让她动弹不得。
“杀!”天烈那边的暴喝声适时响起,他显然没看清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依旧按照原计划,挥舞着拳头,轰出漫天密集的火雨,朝我所在的位置覆盖而来。
天隐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疯狂地催动虚空神通,试图将我的身体连同她自己一起导入虚空,以躲避天烈的攻击。然而,她惊骇地发现,我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任凭她如何催动神通,都无法将我拉入虚空半分。
“在我面前玩弄空间?太嫩了。”我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近乎情人耳语的亲昵姿态,说着最冰冷的话语。我的神识早已将周围的空间牢牢锁定,她的虚空神通,在我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我抱着她,不闪不避,任由那漫天火雨落下。黏稠的幽冥河水在我的意念驱动下,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冲天而起。火雨落在水幕上,只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便被浓郁的死气彻底浇灭,连一丝蒸汽都没能升起。
“怎么会……”天隐彻底呆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我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深邃得如同这幽冥河底的万古黑暗,充满了让她灵魂战栗的占有欲。
“现在,轮到我了。”我低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那微张的、因为震惊而忘记闭上的红唇。
我的另一只手,已经不再满足于仅仅禁锢她的腰肢。那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开始在她光滑如丝的背脊上游走。她的身体是如此的敏感,我的指尖每一次划过,都让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细微的战栗。她那身看似普通的衣物,在我的指尖下,脆弱得如同薄纸。我稍一用力,只听“嘶啦”一声,她背后的衣料便被我粗暴地撕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细腻、在幽暗河水中依然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肌肤。
“啊!”天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羞愤和恐惧让她美丽的脸庞涨得通红。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另一只自由的手握成拳头,狠狠地向我的胸口捶来。
“砰!”她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胸膛上,却如同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精金上,震得她手腕发麻。而我,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没用的。”我轻笑着,那只在她背后作恶的手,已经滑到了她挺翘的臀部,隔着薄薄的布料,用力地揉捏起来。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的触感,让我体内的欲望之火烧得更旺。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你这个混蛋!”天隐语无伦次地咒骂着,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小心,这个怪物杀了天灵!”天烈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状,他那双喷火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怒。在他眼中,我此刻的行为,比黄泉鬼物还要邪恶百倍。
“天蜡!”天烈怒吼着。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双目半闭半张的天蜡,身体猛地像一团黏稠的蜡汁般蠕动起来。下一刻,一股滚烫的、带着诡异气息的蜡汁洪流,无视了幽冥河水的阻隔,从四面八方朝我和天隐涌来,瞬间将我们两人彻底包裹。
我的身形一僵,仿佛再次变成了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而怀中的天隐,也同样被这蜡汁封住,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身体的其他部分都失去了控制。
天蜡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他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我。
天隐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快意,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是吗?”我看着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下一秒,我心念一动,之前被我撕开的她背后的衣物裂口处,一股精纯无比的法力猛然爆发。这股力量并不向外冲击,而是凝聚成无数细小的、灼热的能量针,狠狠地刺入了她光洁的背部肌肤。
“唔!”天隐的身体在蜡层中剧烈地一颤,那双怨毒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一种异样的酥麻。她能感觉到,那股霸道的力量正顺着她的经脉,在她体内疯狂地流窜,所过之处,她苦修多年的护体元力土崩瓦解,身体深处最原始的、从未被触碰过的感觉被粗暴地唤醒。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惊恐而颤抖。
我没有回答她。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简单地杀了她。对于天精这种高傲的生物来说,肉体的死亡远不及精神的摧残和灵魂的征服来得彻底。我要的,是她从身到心,彻彻底底的臣服。
我心下恍然,这蜡汁将我与天蜡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遥遥相连,若不重创天蜡,这层蜡汁便无法摆脱。
很好,那就一起承受吧。
再无丝毫迟疑,我的神识化作最锋利的尖锥,强行撕开天蜡的精神壁垒,弦线紧随其后,刺入他的精神世界,化作无穷无尽的弦象,狂轰滥炸。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一声来自远处的天蜡,他七窍流血,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剧烈地抽搐起来。另一声,则来自我的怀中。
在我的精神攻击重创天蜡的同时,我也将那份精神冲击的余波,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天隐的识海。她的精神世界本就因为身体被侵犯而动荡不休,此刻再遭重击,顿时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啊啊啊!”她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神瞬间涣散,嘴角溢出鲜血。
紧裹着我们身体的蜡层,因为天蜡的重创,出现了一刹那的松动。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身法力迅猛一撞!
金色的蜡层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片。我抱着怀中已经瘫软如泥的天隐,彻底脱困而出。
“天隐!”天烈目眦欲裂,他挥舞着拳头,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我冷哼一声,抱着天隐,不退反进,迎着天烈冲了上去。探手抓住天烈击来的拳头,我刚要还击,视野中忽然失去了那个重伤的天蜡的踪迹。
这家伙想逃?
我想也不想,身躯倏然横移。果然,一道极淡的、几乎与河水融为一体的虚影从我先前的位置直穿而过,正是天隐的虚空神通。只不过,这次施展神通的不是天隐,而是天蜡借用了某种秘法。他想救走天隐。
“在我面前,还想带走我的战利品?”我嗤笑一声,空着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虚影逃离的方向虚虚一握。
“啊!”一声惨叫从虚空中传来,天蜡的身形狼狈地跌出,他的胸口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掌印,周围的空间都被我这一握捏得扭曲变形。
“龙蝶,你在做什么?还不出手助我,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么?”我沉声喝道,同时应付三个知微高手,即便是我,也感到了压力。尤其是我还要分心压制怀里这个不老实的女人,同时炼化心镜中沾染的杂质。偏偏这个时候,龙蝶仿佛销声匿迹一般,再也不曾出手操控幽冥河水。
“先摆脱他们,我暂时无力助你。”过了好一会,才传来龙蝶虚弱的语声,隐隐透出一丝痛楚,“灵宝天的法则渗透太快,我已经挡不住了。若再强行操控幽冥河,只会遭致魂魄破碎。”
我心头一凛,龙蝶以鬼魂的形式藏于幽冥河,被灵宝天法则冲击,必然凶多吉少。不过这仅是他的一面之词,更大的可能是,他想等我跟这三个天精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天烈和重伤的天蜡再次围了上来,他们看着我怀中衣衫不整、眼神迷离的天隐,眼中充满了杀意和屈辱。
“放了她!”天烈怒吼。
“可以啊,”我笑了笑,低头在天隐那雪白的脖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恐惧与情欲的独特香气,引得她一阵剧烈的颤抖。“你们两个,自断一臂,我就考虑一下。”
“你做梦!”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下一刻,我当着他们两个的面,一只手继续禁锢着天隐,另一只手却已经探入了她被撕开的衣物内,直接握住了她胸前那一只饱满挺拔的雪峰。
“呜!”天隐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电击的鱼。那从未被任何男性触碰过的圣地,此刻正被一只充满了侵略性的手掌肆意揉捏、玩弄。一种混杂着极致羞辱和奇异快感的电流,从那一点迅速传遍全身,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记了。
“你……你这个畜生!”天烈气得浑身发抖,他身上的火焰铠甲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这才只是开始。”我残忍地笑着,手指用力一捏。
“啊——!”天隐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高亢而又带着哭腔的尖叫。
我不再理会那两个已经气疯了的家伙,抱着天隐,转身就向幽冥河的更深处潜去。
“站住!”天烈和天蜡在后面紧追不舍。
越往下潜,河水越黏稠,沉甸甸的宛如厚重泥膏。我急速下沉了数千丈深,仍然望不见河底,浓烈的死气升腾出各种可惊可怖的地狱惨象。
而我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天隐的身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从最初的剧烈反抗,到中途的僵硬,再到现在的阵阵痉挛。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要诚实得多。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皮肤上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色,眼角挂着泪珠,眼神却变得迷离而空洞。
她正在被我彻底改造,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精,变成一个只为欲望而存活的母兽。
隐隐听到上方天蜡的声音:“我不能再下去了!该死,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天烈的声音接道:“我也撑不住了!这个混蛋!他竟然……竟然对天隐做出这种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此人绝非鬼物。”天隐的声音……不,是天蜡的声音,他似乎在模仿天隐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判断,“不过在此作战,确实与我等不利。这个人太厉害,单打独斗,你我无一人是他的对手。我们……我们先撤!回去禀告帝君,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可是天隐……”
“她已经……被玷污了。就算救回来,也只会成为我族的耻辱!走!”
两个天精的交谈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幽冥河的波涛声中。他们放弃了天隐。
我停了下来,悬浮在黑暗死寂的河水深处。怀中的天隐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彻骨的绝望和悲哀。
“他们不要你了。”我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瞬间被黏稠的河水冲散。
“不过,没关系。”我用空着的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张沾着泪痕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我要你。”
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低头狠狠地吻上了她那冰凉的嘴唇。
起初是撕咬般的掠夺,我用舌头粗暴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芬芳的口腔里肆意地搅动、探索,吞噬着她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津液。她呜呜地挣扎着,却只能被我吻得更深,吻得喘不过气来。
渐渐地,她的挣扎变弱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快感,从唇舌交缠处传来,淹没了她的神智。她的身体开始发软、发烫,不自觉地迎合着我的侵犯。
就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我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一条晶莹的丝线在我们之间拉开。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缺氧和情动而涨得绯红的脸,那双迷蒙的眼睛,满意地笑了。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将她身上那些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全部撕扯干净。
一具完美无瑕的、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胴体,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我的眼前,暴露在了这黑暗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河底。
“不……不要……”她发出了梦呓般的、软弱无力的哀求。
“晚了。”我将她翻过身,让她背对着我,双臂被我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我以一个屈辱的姿势牢牢控制住。
我分开她那因为紧张而并拢的修长双腿,我那早已苏醒、坚硬如铁、灼热无比的欲望,直接顶在了她身体最神秘、最幽深、最从未被外物探访过的入口处。
她感觉到了那股可怕的热度和硬度,吓得浑身一哆嗦,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求你……求你……”她开始哭泣,声音破碎而绝望。
我没有理会她的哀求。我扶着她的腰,将我的欲望,对准那紧闭的、稚嫩的缝隙,狠狠地、毫不犹豫地,一寸一寸地挺了进去。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天隐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却被周围高压的河水死死地压制住,没能传出多远。
那是撕裂般的剧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柄烧红的烙铁从中间劈开,从未有过的痛楚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一抹嫣红的血迹,从我们结合的地方渗出,在这幽暗的河水中,像一朵凄美的花,缓缓绽放,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我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凶狠地律动起来。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将我的全部都刻进她的身体里;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片的、混合着她处子之血的淫靡水声。
她的惨叫,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她的身体,在这野蛮的、不带任何温柔的侵犯中,被迫地、屈辱地,感受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让她感到恐惧和陌生的感觉——快感。
那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被强行开拓出的地方,升腾起来的、燎原之火般的快感。它焚烧着她的理智,摧毁着她的骄傲,将她身为天精的一切尊严,都碾得粉碎。
“不……啊……停下……嗯……我……”她的语言能力已经彻底崩溃,只能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羞耻的音节。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迎合我的撞击,原本紧绷的腰肢变得柔软,原本抗拒的蜜穴开始分泌出大量的爱液,试图缓解那份火辣的痛楚,却反而让我的每一次进出都变得更加顺滑、更加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千万年。
在我的又一次狠狠的、直捣黄龙般的撞击下,天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失去了焦距。一股汹涌的热流从她的小腹处炸开,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达到了从未体验过的高潮。在极致的快感和极致的屈辱中,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天隐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个破碎的玩偶,静静地躺着。我随手在她身上布下一道禁制,将她扔在一旁。然后,我才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龙蝶。
对面的龙蝶俨然变成了异物:脸是一团涌动的阴雾,只露出两只闪耀的眼睛,头以下尽是嶙峋白骨,不时有腐败的血肉生出,发出浓烈的腥臭。
这是灵宝天法则带来的伤害,否则龙蝶应该是没有实体的魂魄,血肉再生只会令他真正消亡。
“只有你能救我,你也只能救我。”龙蝶深深地望着我,发出一阵沙哑而尖利的狂笑,笑声在这死寂的河底回荡,充满了嘲弄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刚刚征服天隐所带来的那股庞大而精纯的情欲能量,依旧在我体内流转,滋养着我的心镜,让我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冰冷。
在他的狂笑声中,我清晰地看到,一截惨白的、挂着黏稠腐液的骨头,正从他那虚幻的脊骨末端艰难地、一寸寸地向上生长,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死亡气息。
他的笑声,不过是绝境中的伪装。
“你在求我。”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癫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