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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节

第3章 我和我的前世(上) (合并至 第5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上))

知北游 · vken · 2.0万 字

我和我的前世(上)

马车刚出洛阳城门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不快不慢,跟个普通赶路的商队没什么区别。我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心里盘算着巫卡这个老杂毛到底要把我带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可他妈的,这念头还没转完,整个车厢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屁股后面狠狠踹了一脚!

我整个人被甩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就磕在了车顶上,疼得我眼冒金星。还没等我骂出声,马车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郊道上狂奔。这他妈的哪是马在跑,分明是车底下绑了百八十个催命鬼在抬着跑!两边的树林子、土坡子,全都糊成了一片片黑影,唰唰地往后飞,风声在车外头跟鬼哭似的,呜呜地叫。

车厢颠得比筛糠还厉害,我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胃里的东西直往上涌。我死死抓住车壁,才没被颠成一滩烂泥。我扭头去看对面的巫卡,这老不死的却跟钉在座位上一样,纹丝不动,那张老脸在昏暗里阴沉沉的,一双眼睛半开半合,好像睡着了,又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咬断我的脖子。

“我操……老东西……你这是……要带我去投胎啊?”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巫卡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蹦出两个字:“坐好。”

坐好?我坐好你妈个腿!

不过骂归骂,我是真有点怕了。这架势,别说吃香喝辣了,能留个全尸就算祖上积德。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手脚并用地稳住身子,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妈的,反正都是死,这么个死法,倒也够劲儿,比窝在洛阳城里当一辈子无赖强多了。管他呢!老子烂命一条,死前能坐一回神仙车,也算他妈的值了。阴影,那不是伽叶老秃驴的预言,而是实实在在的倒霉。比如我在树下撒尿,好端端一棵大树会突然“咔嚓”一声倒下来,差点砸断我的腿。蹲在草丛里拉屎,能有剧毒的蝎子冷不丁地从土里钻出来,照着我屁股就是一口。就连他妈的喝口凉水,都能莫名其妙地呛个半死。

伽叶那个老秃驴的预言,就像是催命的符咒,死死地贴在我脑门上。我只好无论做什么,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活得比兔子还警觉。半个月后,这辆鬼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前。

“下车。”巫卡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又冷又硬。

“知道啦。”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推开车门,可脚刚一沾地,整个人就猛地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坐回车里。

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那四匹拉车的高头大马,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血肉?它们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变成了四具白森森的骷髅马,空洞的眼眶里,似乎还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啊——!”我控制不住地尖叫一声,猛地回过头,正对上巫卡那双妖异流转的眸子,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忍不住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这老东西……难道我真的碰上了一个妖怪?妖怪找我干什么?我的肉又脏又臭,肯定不好吃。莫非……莫非对方是个修行千年的女妖,看中了老子这副还算过得去的皮囊?可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巫卡脖子上那个突出的喉结,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跟鬼魂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出了三个人影。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个壮得像头熊的壮汉,还有一个身材猥琐、比狗高不了多少的侏儒。他们一看到巫卡,立刻“噗通”一声齐齐跪下,脑袋磕在烂泥里:“主人,你终于赶回来了。”

巫卡“嗯”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指了指我,说道:“我找到了灵媒。”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竟然在时限之前,找到了灵暮!”那三个家伙一听,立刻抬起头,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闪着贪婪的绿光,死死地盯着我,好像我脸上不是五官,而是长满了金子银子。

我一言不发,心里却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现在这情况,开口问话就是傻子,巫卡那老狗日的肯定不会告诉我。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就是他们口中那个什么“灵媒”,而他们,肯定要利用我干一件掉脑袋的大事。

他们有四个人,我只有一个,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见机行事,冲动反抗那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再说,我也快死了,还有三天,就是我的十七岁生日,也是我的死期。

对于我的安分,巫卡似乎有些意外,他那张菊花般的老脸竟然挤出一丝笑意,伸出冰冷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阴恻恻地道:“好孩子,听话,你就能活命。”

我猜他百分之百是在放屁骗我,不过我也没什么损失。心底里,我倒是真希望巫卡是个法力高强的妖怪,这样的话,他或许真的有本事救我的小命。

“快点走吧,主人,我们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那侏儒一蹦一跳地,像只猴子,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我心中猛地一动,三天?还真是巧得他妈见了鬼了。

巫卡点点头,黑色的大袍猛地展开,像一只巨大的乌鸦,一掠而起,轻飘飘地滑入了沼-泽地。那个白发老头和壮汉则一左一右,像两把铁钳,死死地挟持住我,紧紧跟在后面。

日他奶奶的,一个个都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这片沼泽地里阴森森,静悄悄的,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纠缠的树藤遮天蔽日,只从缝隙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绿汪汪的污水在盘根错节的树根间蜿蜒爬过,不时“咕嘟咕嘟”地冒着混浊腥臭的气泡。落叶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大多都变成了腐败的烂泥,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们渐渐深入沼泽腹地。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里太奇怪了,安静得可怕。走了这么久,我竟然没有看见一个活物,别说飞鸟走兽,就连一只小飞虫、一只蚂蚁都没有。

这片沼-泽,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张开嘴,吞噬了所有的生命。

“快走!磨蹭什么!”那个侏儒在我身后恶狠狠地推了一把,我真想回身一拳,把他那个红彤彤的酒糟鼻给打烂。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我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巫卡手里一直拿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不时低头看一看,然后继续领路。

“不行啦,老子……老子走不动了!”我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一屁股瘫软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一步。

巫卡回头看了看我,又瞧了瞧天色,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那就休息一会。”

自从进了这片鬼地方,巫卡对我的态度倒是客气了不少。我接过壮汉递来的一个冰冷干涩的馒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巫卡背对着我,又在研究那张破羊皮图。侏儒则像个看管犯人的狱卒,用那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那个白发老头坐在一个烂树墩上,从怀里掏出个乌黑的旱烟管,在鞋后跟上“梆梆”地敲了敲,把烟丝填满,刚含在嘴里准备点火,“啪嗒”一声,旱烟管突然滑落在地。

紧接着,老头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又细,又尖,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倒像是有什么活物,正拼命地从他嗓子眼里往外钻。

侏儒吃惊地回头看他。巫卡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哇”!一声怪叫,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猛地从老头嘴里喷射而出,带着温热的鲜血,纠缠的肠子,接着是鲜红的肺叶、暗黄的肝脏……老头痛苦地用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

一颗热乎乎、还带着血丝的心脏,最后从他嘴里蹦了出来,“噗通”一声落在泥浆里,竟然还在微微地跳动。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老头是在变什么江湖戏法,直到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我才意识到,那个白发老头,就这么眼睁睁地死在了我面前。

壮汉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惊骇的野兽般的吼叫。

“住嘴!”巫卡厉声喝道,他的脸色也很难看,眼神里充满了不安,警惕地四处张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诡异的红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说实话,我并不怕死人。每年冬天洛阳城下大雪的时候,总要冻死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那时候,我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熟练地扒光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拿走那仅剩的一、两个铜板。但是,像老头这样,活生生把自己的内脏全都吐出来,死得这么离奇诡异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但同时,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一丝病态的、幸灾乐祸的快感。他妈的,要是我真的死在这里,好歹还有个垫背的。

这恐怖的一幕,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脑海。整整一夜,壮汉都吓得没敢合眼,巫卡命令他守夜。而我,却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洛阳,回到了王家那个熟悉的花园围墙外。但这一次,花园里不再是空无一人。王家小姐就站在那架秋千旁,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在草地上轻轻晃悠。

她看到我,竟然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对我露出了甜甜的笑。那笑容,比我记忆中任何一次偷窥到的都要明媚,都要动人。

“你来啦。”她的声音像清泉一样,滴落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不,这肯定就是梦。我这个又脏又臭的小乞丐,怎么可能跟天仙一样的王家小姐说话。

“我……我快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和悲伤。她朝我伸出手,那只手,还是像三年前一样,雪白,纤细,完美无瑕。

“别怕,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自己那只满是污垢和老茧的黑手,放进了她的掌心。她的手很软,很温暖,一点也不嫌我脏。

她拉着我,走进了那栋我只敢在梦里想象的闺楼。楼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处子幽香。她把我引到一张精致的绣床前,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啊。”她歪着头看我,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清泉。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坐了下去。床很软,带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香气。

“你真的要死了吗?”她轻声问,靠得我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呼吸中传来的兰花般的香气。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酸楚。

“那……在你死之前,我让你快活一次,好不好?”她说着,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柔软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唇瓣,笨拙地印在了我的嘴上。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子亲吻,对方还是我朝思暮想的王家小姐。

她的吻很生涩,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我。我身体里那头沉睡了十六年的野兽,被彻底唤醒了。我不再是那个自卑懦弱的小乞丐,我是个男人,一个快要死的男人!

我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反客为主,用我全部的力气去亲吻她,撬开她的贝齿,用舌头粗暴地探索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湿滑与香甜。

“唔……”她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身体在我怀里变得瘫软如泥。

我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衣裙,在她玲珑起伏的身体上肆意游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在我掌心下变幻着形状。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欲望像火山一样,即将喷发。

我粗鲁地撕开了她的衣裙,露出了里面那具完美无瑕的雪白胴体。她的肌肤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光滑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胸前那对白嫩的乳房,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着,顶端那两点粉红色的蓓蕾,已经娇羞地挺立起来。

我低下头,一口含住了其中一颗,用舌头和牙齿反复地吮吸、啃咬。

“啊……别……”她在我身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双手无力地推拒着我的胸膛,但那点力气,更像是在调情。

我的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滑去,最终停留在了那片神秘的、被柔软的黑色绒毛覆盖的三角地带。那里已经一片泥泞,湿滑不堪。我用手指轻轻拨开她紧闭的花唇,找到了那颗隐藏在深处的、如珍珠般小巧的阴蒂,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挑逗。

“嗯……啊……不要……脏……”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却被我用膝盖强行分开。一股股透明的淫水,从她腿心处不断涌出,将我的手指和她身下的床单都打得湿透。

我能感觉到,她已经快要不行了。我褪下自己那条破烂的裤子,露出了早已硬得发烫、青筋贲张的肉棒。我握住自己的狰狞,用龟头在她泥泞湿滑的嫩屄口来回摩擦,感受着那里的温热与紧致。

“求求你……放过我……”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哀求。

“小骚货,不是你说要让我快活的吗?现在怎么又不要了?”我一边用下流的话语羞辱她,一边扶着我的肉棒,对准她那不断收缩、流淌着爱液的蜜穴,猛地一挺腰,狠狠地插了进去!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她口中迸发出来。我感觉到了一层明显的阻碍,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她的淫水,从我们结合处流淌出来。

我竟然夺走了她的第一次!这个念头让我兴奋得几乎要发狂。我开始在她紧致、温热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起来。每一次深入,都带给她无尽的痛苦与快感。她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在我身下剧烈地颤抖、痉挛。她的呻吟,也从最初的痛苦,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令人销魂的淫叫。

“啊……嗯……好深……要……要被你操死了……”

“爽不爽?小骚货!大声告诉我,爽不爽!”

“爽……啊……爽死了……再快一点……用力……”

在她的浪叫声中,我感觉自己体内的欲望达到了顶点。在一声低沉的嘶吼中,我将自己积攒了十六年的、滚烫的精液,悉数射入了她温暖的子宫深处……

“喂!醒醒!快起来!”

一阵粗暴的推搡和尖锐的叫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我猛地睁开眼,发现侏儒正用他那双小短腿使劲地踹我。

早上寒气湿重,四周飘浮着惨白色的迷雾,隐隐约约,像是游荡的幽灵。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裤裆处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股腥臊的气味。

我……我竟然做了一场春梦,还遗精了。

那梦境是如此的真实,王家小姐的呻吟,她身体的温热与紧致,似乎还残留在我的感官里。我心中一阵怅然若失,又有一丝说不出的罪恶感。

我们四个人,不,现在只剩下三个人和一个妖怪,闷头走着,谁也不说话。穿过了一片荆棘丛,我忽然觉得不对劲,脚下是湿软的泥泞,走过以后,应该会留下脚印,可是现在,回头一看,身后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就像是一块刚擦过的绸布。

我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吃人的魔境。

一滴冰冷的露珠从头顶的叶尖滴落,顺着脖子滑进我的衣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巫卡这个老妖怪,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走在我身旁的壮汉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然后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巫卡回过头,皱着眉头不悦道:“你干什么?”

壮汉根本不理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向前冲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壮汉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一棵坚硬如铁的大树上,顿时脑浆混合着鲜血迸裂开来。可他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还在疯狂地嘶吼着,抱着粗壮的树干,用牙齿去啃咬坚硬的树皮,发出令人心底发寒的“咯吱”声。

他好像彻底疯了!

巫卡的神色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别管他,我们继续走。”

就在这时,那个壮汉忽然回过头,对着我们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他一边笑,一边摇摇晃晃地向我们走过来,他脸上那扭曲的笑纹,像一条条肥硕的蚯蚓,在诡异地蠕动着。

“啪嗒!”一声脆响,鲜血溅出,壮汉的左手手腕齐根而断,掉落在泥地上。接着是右手,然后是整条手臂,眼珠,鼻子,嘴巴……他身体的器官,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积木一样,一件件地从他身上分离,稀里哗啦地洒满了一地。到最后,只剩下两条血淋淋的腿,踩在鲜红色的血泊中,一步,一步,坚定地向我们走来。

侏儒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地哆嗦着。我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半斤八两,心脏“怦怦”地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巫卡倒是很镇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两只脚走到他跟前。突然,“轰”的一声,那两只脚猛地炸开,血肉横飞,将周围的泥浆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我和侏儒面面相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过了许久,才听见巫卡那嘶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一天很快又过去了。

晚上休息时,侏儒像只受惊的兔子,蹲在一个结了疤的老树桩下,一个劲地发抖。林子里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飞快地跳起来,惊恐地四处张望。

我打了个哈欠,懒得理他,倒头就睡。巫卡坐在一旁,亲自守夜。

夜晚的沼泽地,鬼气森森,“窸窸簌簌”的怪声,时不时在黑暗的角落里响起。老头和壮汉都死得那么蹊跷,当时我虽然害怕得要死,但事后回想起来,反而觉得麻木了。

老子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烂命一条,死就死吧。

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我抬起头,久久地望着它。金色的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反而有些冰冷。今天,是我十六岁的最后一天。昨晚我又梦见了好多人,死鬼老爸、王家小姐、大熊、李洁净,还有那个生下我没多久就死去了的老妈。

我忽然觉得,老天爷对我他妈的太不公平了!

巫卡让侏儒扔掉了我们身上所有的干粮和水。他那只又滑又腻的手爪,像一条冰冷的鼻涕虫,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拖着我向前走。

寂静的沼泽地里,只回荡着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沙沙”,“沙沙”,单调而沉闷,像是死神的催命曲。

路越来越难走,常常是大片大片的恶臭水洼,和一丛丛密集的、长满尖刺的荆棘。脚下的泥泞又湿又滑,一不小心踩错了地方,整条腿就会立刻陷进去,身体也跟着往下急沉。要不是巫卡一直死死地拉住我,有好几次我可能就直接被这片鬼沼泽给吞了。

中午时分,我们穿过了一片白花花的芦苇丛,巫卡终于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在这里。”他摊开那张破烂的羊皮图,图上,许多黑色的圈线交叉划过,而在所有线条的中心,有一个用鲜血画上去的、醒目而诡异的红色标志。

“主人,你……你看!”侏儒突然瞪大了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伸出手指着前方,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只见前方的阳光像水一样地晃动扭曲起来,在浓密的树丛背后,一片绿洲竟然像海市蜃楼一般,神奇地浮现了出来。那里有五颜六色的美丽鲜花,有清澈见底的水潭,在茂密的、如翡翠般的青草地上,还堆满了小山一样闪闪发光的奇珍异宝。

日他奶奶的,这是个宝藏啊!要是能把这些金银珠宝都搬回洛阳城,老子立刻就能发达了!难道巫卡这个老妖怪费了这么大劲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这些财宝?

侏儒那双小眼睛里已经冒出了贪婪的绿光,他怪叫一声,像只看到骨头的野狗,向着那片绿洲发疯似的蹦了过去。

“不要去!时间还没到!”巫卡也怪叫一声,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侏儒冲到水潭边的瞬间,潭水里,猛地伸出一只鸟爪般干瘦的手,那只手瘦骨嶙峋,指甲又黑又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掐住了侏儒的喉咙。他惊恐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被一点一点地拖入了水潭,两条小短腿还在水潭外面拼命地蹬踏,溅起一圈圈涟漪。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侏儒很快就完全消失在了水潭里。过了一阵,他又突然从水面下“噗”地一声跳了出来,但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赤红的肉球。他全身的皮肤,竟然被整个一层都揭了下来,血淋淋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还在不停地冒着热气和血泡。一只只血泡从他身上滚落,在翠绿的草地上弹跳着,然后“啪”地一声破裂开来。

那个血肉模糊的侏儒,很快就化作了一摊腥臭的血水,渗入了草地。

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哇”的一声,把早上喝的溪水全都吐了出来。

巫卡森然道:“死有余辜。”他看了看天色,竟然就在原地坐了下来,用那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诡异的绿洲,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太阳慢慢地向西边落下去,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我一头躺倒在冰冷的水洼里,又疲惫,又有点慌乱。按照伽叶老秃驴的预言,再过一会,我就该死了。而我身边这个老王八蛋,似乎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巫卡猛然站了起来。

一串串的水泡,从绿洲的地面上“咕嘟咕嘟”地冒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热粥,剧烈地翻滚起来。那片美丽的绿洲,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片污黑恶臭的泥沼,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也纷纷沉了下去。

一只巨大无比的头颅,从泥沼内缓缓地钻了出来。那头颅上长着一对翠绿色的犄角,铜铃般巨大的眼睛里燃烧着地狱的火焰,它粗壮的四肢上密布着尖长锋利的倒刺。这头怪兽拱起庞大的身躯,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它那血盆大口里,竟然吐出了两个古朴苍劲、闪烁着金光的大字——“北境”。

“北境!真的是北境!”巫卡看到那两个字,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扔掉了那张珍贵的羊皮图,脸上露出一片癫狂的喜悦。

那“北境”两个大字,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慢慢化作两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一男一女两个身穿雪白道袍的身影,如同神仙下凡一般,横空跃出,他们手舞利剑,白色的剑芒闪动,如匹练般斩下,瞬间就将那头体型庞大的怪兽切割成了一片缤纷的血雨。

我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巫卡已经一把攫住了我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我提了起来,向那两个道袍男女冲了过去。

那对男女口中发出一声清冷的厉喝,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挥动,化作两道璀璨的流光,凌厉无比地向我们耳畔,是巫卡那如同夜枭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我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就从身后传来,他那干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死死攥着我的后颈,提着我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老不死的!你放开我!”我嘶吼着,手脚并用地挣扎,可在那股力量面前,我的一切反抗都像是三岁小孩的撒娇,屁用没有。他拖着我,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座古墓裂开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杂着千年尘土和腐烂尸骸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那味道呛得我差点当场吐出来。我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象征着人间烟火的、仅存的血色夕阳,在洞口的轮廓中飞速缩小,最后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操你妈的……”

这是我坠入深渊前,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我和我的前世(下)

我和我的前世(下)

耳旁是撕心裂肺的风声,像是无数厉鬼在我脑袋边上尖啸。四周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黑暗,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知道自己正在以一个不要命的速度往下掉,掉向一个无底的深渊。这种失重和恐惧感,比他妈的任何酷刑都折磨人。

我不知道掉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时辰。就在我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被甩出身体的时候,下坠戛然而止。

“咚!”

一声闷响,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屁股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给砸中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嗓子眼一甜,一股滚烫的腥气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脑袋一歪,我他妈的终于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股几乎能把人烤熟的热浪给烫醒的。

我费力地睁开酸涩得像是灌了铅的眼皮,刺眼的白光让我瞬间又闭上了眼。缓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慢慢张开一条缝。然后,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黄色的海。

没错,就是一片黄沙汇成的海洋。连绵起伏的沙丘一望无际,像是凝固的巨浪,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整个世界除了单调的黄色,再没有别的色彩,看得人心里发慌。

一艘简陋得随时会散架的木筏正在黄沙上飞快地滑行,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巫卡那老不死的就跟一具僵尸似的伏在木筏前头,他那身宽大的黑袍袍摆在沙面上无风自动,像两支无形的船桨,推动着木筏前进。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一开口,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衣襟上早已干涸变黑的血渍和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提醒我,这他妈的不是在做梦。

“轮回沙海。”巫卡转过头,那张阴森的老脸在惨白阳光的照射下,神色显得愈发诡异。

“轮回沙海?”我呆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冲垮了所有的不适和恐惧。老子还没死!我真的还活着!惧,我激动得差点就在木筏上手舞足蹈起来。我逃过了伽叶那老秃驴的死亡预言!日他奶奶的,巫卡这个老王八蛋,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还真有两下子!

巫卡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他忽然把手伸进了木筏外的沙海里,然后收了回来。就在我眼前一晃,他手掌上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骇然消失,瞬间变成了一只森森的白骨手爪。在我惊恐的尖叫声中,巫卡又把那只白骨手伸进沙海,再缩回来时,手掌又奇迹般地血肉重生,完好如初。

“这就是轮回,死亡——转世——重生。”巫卡眯着那双妖异的眼睛,笑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魔。

我吓得打了个哆嗦,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北境。”

“北境?”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那头狰狞的怪兽,还有那两个挥舞着利剑的道袍男女。北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在大唐十六年,我走南闯北,偷鸡摸狗,可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个地名。

巫卡阴声道:“放心吧,只要跟着我,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片漫无边际的沙海。过去的十六年,那些偷窃、诈骗、挨饿、做梦都想着王家小姐的日子,都随着这艘飘忽不定的木筏,渐渐远去了。

遥远得,就像一个隔世的梦。

在茫茫沙海中,渐渐出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木筏的速度极快,与它们擦身而过。我看得真切,那根本不是人。

一只羽毛黯淡得快要掉光的大鸟,正用爪子拼命地刨着沙子,挣扎着想从沙丘中爬出来,可刚扑扇了一下翅膀,就颓然倒下,身体迅速腐化,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散乱的骨架。

一只长满了浓密黑毛的手臂陡然从沙漠中笔直伸出,五指张开,像是在向天空求救,但又倏地一下缩了回去。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那他妈的是大熊的手!那个又黑又壮,当了我好几年老大的大熊!

我惊讶地叫起来:“那是什么?那是大熊!”

“是几个妄想进入这里的可怜虫罢了。”巫卡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他们都自以为绝顶聪明,无意中发现了北境的秘密。可惜,如今只能永远被困在这片汪洋沙海之中,变成牲畜、草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承受无穷无尽的轮回之苦。”

我听得毛骨悚然:“北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巫卡没有回答,这个老家伙虽然救了我,但绝不是什么好人。我想起在洛阳的茶馆里,那些说书先生讲过的神仙鬼怪故事。难道这北境,就是传说中神仙或者妖怪住的府邸?

一丝冰冷的寒风蓦地吹过,巫卡的黑袍被吹得猎猎飞扬。风势越来越大,四周的黄沙被卷起,像起了雾一样,急速地滚动。头顶那轮惨白的烈日不知何时消失了,天色迅速阴沉下来,黑压压的乌云像是打翻的墨汁,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

“要下电雨了!”巫卡突然转身,张开双臂,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我死死地抱在了怀里。他干枯瘦硬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隔着几层破布,我都能感觉到他骨头的形状。

我草!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能和王家小姐那样水灵灵的少女紧紧搂抱在一起,感受她胸脯的柔软和身体的温香。但现实却是一个又老又丑又可怕的男人——巫卡,无情地打破了我所有的美梦。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这老变态!

天色已经完全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

狂风在耳边呼啸,雷声在头顶轰鸣。天际闪耀着一道道曲曲折折的蓝色电光,像一条条狂怒的火蛇,在乌云中疯狂舞动。

紧接着,暴雨滂沱而下。那些雨点竟然是蓝色的,带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无情的钢鞭,劈头盖脸地朝我们打下来。整个世界到处都是疾速闪过的蓝色线条,像是无数道凌厉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地撕开夜幕。

说来也奇怪,那些蓝色的电雨落到我附近,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向两边偏离了方向。巫卡抱着我,我们的四周竟然滴水不沾,形成了一个干燥的圈子。

我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无论是之前那个道袍男女的剑,还是现在的电雨,都不能伤害我。这才是巫卡这个老王八蛋看中我的真正原因!只有带着我这个所谓的“灵媒”,他才能安然无恙地进入北境。

木筏在狂暴的沙海上飞速滑动,整片沙海波涛般地剧烈起伏,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晃出来了。

我惊呼起来,但声音立刻就被咆哮的雷雨声吞没。无数奇形怪状的怪兽、面目狰狞的恶鬼从翻滚的黄沙中钻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尖啸,张牙舞爪地向我们的木筏扑来。

我吓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可那些鬼怪们还没靠近我们,就纷纷惨叫着倒下。蓝色的雨点击打在它们身上,立刻冒起一簇簇幽蓝的火光,它们就像被浇了油的柴火,在火焰中熊熊燃烧,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具冒着黑烟的焦炭。

电雨渐渐停歇,天空重新出现了明亮的云层。巫卡长长地松了口气,放开了我。我可怜的、幻想了十六年的初次拥抱,竟然被一个老男人就这么霸占了。

过了很久,木筏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住。

沙海到了尽头。

云雾缭绕,烟气氤氲,一个庞大无比的石蛋,像座小山一样耸立在云烟里。它圆溜溜,硬邦邦,高得一眼看不到头。在石蛋灰褐色的表面,由上而下,镌刻着两个我完全不认识的怪异大字。那字迹闪闪发亮,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停地流动着彩虹一样的光华。

巫卡盯着那两个字,眼中射出灼热的红光,他一把拉住我,一步步向那巨大的石蛋走去。在石蛋的底部,有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长方形凹坑。他指着凹坑,命令我躺进去。然后,他自己也在我旁边的一个凹坑里躺下,闭上了眼睛。

我愣了一下,这个老王八死蛋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想让我跟他一起睡觉?

他真他妈的不是一般的变态啊!

石蛋忽然发出了“隆隆”的响动,开始向我们这边滚动过来。我心惊胆颤,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峰般的石蛋猛地压了下来。眼前一黑,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瞬间被碾成了粉末,浑身痛得透不过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又一次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听到潺潺的水声。

睁开眼,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水,澄净的,透明的,像少女含情脉脉的眼波。水不停地流动着,温柔地流入我的鼻孔,耳朵,眼睛。但奇怪的是,我却没有任何窒息的感觉,仿佛还是在陆地上一样,可以随意地呼吸。

我们似乎是在一个阴暗的石洞里,洞里灌满了这种奇特的水。巫卡正不停地用他那干枯的手掌扇我的耳光,见我醒来,他总算停手了。

我摸着自己又肿又痛的脸,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一骨碌从水里爬起来,指着他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个老王八蛋,干嘛打老子的脸?你再打,老子也比你这副吊样俊!”

巫卡那双妖异的眼睛里凶光一闪,手臂快如闪电,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满脸狰狞地吼道:“再敢骂一句,就死!”他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我的皮肉里,疼得我直抽凉气。我心里咯噔一下,恍然大悟,我们肯定已经进入了北境,巫卡这个过河拆桥的王八蛋,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形势比人强,我立刻堆起了一脸孙子般的笑容,点头哈腰。他想杀掉我,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老实点。”巫卡见我服软,这才松开了我,指着石洞后面的一扇紧闭的石门:“去,把门推开!”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虽然我已经在肚子里把巫卡的祖宗十八代都操了个遍,问候了他所有的女性亲属,但我还是很识相地听从他的吩咐,游过去推那扇门。

门背后,竟然是一座宏伟的宫殿。虽然支撑着大殿的四根殿柱已经坍塌了一半,虽然那块巨大的门匾也残缺不全,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水草,但这座宫殿依然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华贵气息,它通体晶莹剔透,在幽暗的水中璀璨夺目。

这他妈的是一座水晶宫殿!

空旷的殿堂里,寂静无声,看不见一个人影。我壮着胆子,扯着嗓子叫了几声,只有回声在殿堂里回荡。

巫卡的身影倏地一下从我身边掠过,像条黑色的游鱼,向殿堂深处冲去。我觉得十分好奇,也紧紧地跟在他后面。我们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前方出现了一道由无数夜明珠串成的长帘,那些珠子颗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闪闪发光,在水波中轻轻地飘动着。

“怦怦怦……”我的心忽然毫无征兆地跳得飞快,而且越来越剧烈。我感觉,在那珠帘的背后,似乎有什么我很熟悉的东西,正在不停地呼唤着我。

太古怪了,我敢用我未来的性福发誓,我肯定没有来过这个鬼地方!我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掀开了那道珠帘。

一具庞大得骇人的兽骨,赫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它的形状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蝴蝶,但又不完全一样。森森的白骨向两侧平展出翅膀的轮廓,线条浑圆,充满了优美而强大的弧线感。它的头上竖着两只尖锐的长角,在微微隆起的腹骨之下,竟然生出了七只锋利的巨爪,死死地嵌入了地上一根火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玛瑙柱之中。

兽骨的头颅高高扬起,做出一个睥睨天下的姿态。尽管它只是一具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尸体,我依然能感到一阵君临天下般的威严气势,如同狂风骇浪一般扑面而来。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它随时可以扇动那对巨大的骨翼,御风而起,冲破这座水晶宫殿,直入云霄!

巫卡就站在这具庞大的兽骨前,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那张老脸上混合着狂喜和癫狂:“传说中的龙蝶妖王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把你的力量给我吧,我愿做你最忠实的仆人。”他双眼冒出血红色的光芒,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一只要吸食人血的蝙蝠,张开双臂,猛地飞向了那具兽骨。

我忽然明白了,这具兽骨,才是巫卡真正想要的东西。

“轰”!就在巫卡即将触碰到兽骨的瞬间,那根巨大的玛瑙柱里,猛地喷射出一团无比炽烈的火焰,瞬间就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住了。巫卡立刻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火焰中疯狂地扭曲、焚烧起来:“龙蝶妖王大人,我是来效忠您的啊!”他惊恐地看着那具一动不动的兽骨,在火焰里拼命地挣扎。

我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老王八蛋,你他妈的也有今天!活该!

“快救我,快救我!”巫-卡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着,拖着一身的火焰,慌乱地向我冲了过来。

我身子灵活地一闪,巫卡就扑了个空。那烈焰的温度高得吓人,几乎将他周围的水都烧得沸腾了。烈焰逐渐吞噬了他,巫卡还在发出最后的惨叫:“龙蝶妖王大人,今天是你的转世之日啊!没有了我的躯体,你就不能转世复活!”突然,他那双快要被烧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惊骇无比地尖叫起来:“难道……难道你……你就是……”

“扑通!”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彻底烧成了一团焦黑的烂肉,倒在了地上。日他奶奶的,巫卡这个老家伙还真他妈的经烧啊,居然撑了那么久!我走过去,抬起脚,飞起一脚,把他那团焦炭踢得远远的。

那具巨大的兽骨就在我的面前。不知为什么,我看着它,竟然有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我忍不住一步步地向它走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良久,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兽骨冰冷的爪子。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它的一刹那,轰然一声巨响,那庞然大物竟然整个倒塌了下来。烟雾般的粉尘腾起,那具威风凛凛的白森森的骨架,顷刻间化作了细腻的面粉,在水中四处飞扬,消散不见。

而那根巨大的玛瑙柱,也开始发生奇迹般的变化,它迅速地缩小,变得又细又短,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火红色的珠子,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它在原地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红光,破空飞来。

“噗哧!”我还没反应过来,那颗火红色的珠子已经射入了我的眉心,瞬间消失不见了。

一股火山爆发般的灼热气息,猛地从我的眉心涌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热焰在我的血管里沸騰,血脉贲张,我的周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精力。我甚至感觉,只要自己轻轻一挥拳头,就能将眼前的这座水晶宫殿彻底击毁。

体内的热力还在不断地膨胀,越来越汹涌,我忍不住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啸。“轰隆隆!”地动山摇,整个水晶宫殿在我的啸声中剧烈震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彻底爆炸了。我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托起,像一支离弦的箭,向上笔直地冲了出去。

四周的景象眼花缭乱,无数光怪陆离的奇像异景在我的视野里飞速闪过。

“砰!”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从高空重重摔落,仰面朝天,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平沙落雁式。

屁股好痛!

我揉着快要摔成八瓣的屁股,打量着四周。这里是茂密的森林、一望无际的紫色熏衣草地、清澈见底的湖泊。青翠的山峦向远处连绵延伸,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浮在蓝宝石一般澄净的天空上。

我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仙境。特别是当我看见了不远处的三个大美女,三个……他妈的,三个能把人魂都勾走的绝顶销魂的超级大美女时!

第一个美女就伫立在湖边,侧对着我。她一头灿烂的金黄色短发,在阳光下像是一团燃烧的光焰,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她似乎刚刚沐浴完毕,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她雪白柔和的香肩,滑过光洁如玉的背脊,最后滴落在那挺翘得惊心动魄的臀瓣上,闪闪发亮。那臀部的曲线,隆突而饱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弹性,比我见过最肥美的蜜桃还要诱人。顺着那浑圆的臀部往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白腻得仿佛能发光的玉腿,脚踝纤柔,脚掌小巧,每一寸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比洛阳城里那些画师笔下最美的仕女图里的女神还要完美一百倍。在她脚边,竖立着一面纯金打造的盾牌,盾牌光滑如镜,将她那牛乳般雪白滑腻的胴体映照得流光溢彩。

我的鸡巴“腾”地一下就硬了,像是烧红的铁棍,顶在破烂的裤子上,向这位金发女神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湖面上,盛开着一朵硕大无比的雪莲花。第二个美女就慵懒地半躺在莲花的花蕊里。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漆黑长发,柔顺地垂落下来,发梢随着湖水的微波轻轻荡漾,整个人不带丝毫的烟火气,仿佛是天宫下凡的仙子。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但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美得让人心颤。她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道袍,但那单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她那如同山峦般起伏的玲珑曲线。饱满的胸脯将衣襟高高撑起,勾勒出两团完美的圆形,甚至能隐约看到顶端那两点凸起的轮廓。她蜷着腿,像是睡着了的仙子,膝盖上横放着一柄流光溢彩的斑斓长剑。她圣洁高贵的气质,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把她按在身下,撕开她的道袍,狠狠玷污她的冲动。

第三个女人,则像一条成熟而妖艳的美女蛇,正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盘旋而下,袅袅娜娜地向我走过来。她的皮肤是健康而性感的橄榄色龙蝶妖王?这他妈是什么鬼称呼?我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那股刚刚还在我血管里横冲直撞的燥热,瞬间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了个透心凉。不是因为她们不骚了,操,她们简直骚得能滴出水来,而是因为那六道利箭一样的目光里,除了冰冷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更深处,是一种让我汗毛倒竖的……杀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那根硬得发痛的鸡巴,此刻还傻乎乎地在裤裆里顶着,像一个不知道大难临头的士兵,在已经注定要被屠杀的战场上,愚蠢地站着岗。

“你……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好不容易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听起来像砂纸在摩擦。

那美女蛇发出一声勾魂的轻笑,笑声媚到了骨子里,可眼神却冷得像万年玄冰。“龙蝶妖王,你就算化成了灰,我们也认得你这股子骚味儿。”

我的心“咚”地一声沉了下去。不对劲,太他妈不对劲了。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惊慌地扫向旁边的湖面,只想找到一条逃跑的路。也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水里的倒影。

那是一个我自己的影子,但又完全不是我。

影子里的人,顶着一头如同地狱烈焰般熊熊燃烧的火红色长发!那红色是如此的狂野,如此的刺眼,仿佛是用最新鲜的血液染成,在静止的水面上疯狂地舞动着。

我自己的倒影,用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冷冷地回望着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裤裆里的欲望,心头的恐惧,眼前的三个绝色杀神,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退去,只剩下一个念头像炸雷一样在我脑海里轰然引爆。

我他妈的……到底是谁?

三个女人一台戏(上)

三个女人一台戏(上)

我的头发!操!

这不是幻觉!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那触感顺滑得不可思议,但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热量,正透过我的掌心,狠狠地烫着我的神经。我的脑子彻底乱了,这他妈的不是春梦,这是现实!这三个女人不是来给我操的,她们是来杀我的!杀我这个……狗屁的“龙蝶妖王”!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吞没时,一个像冰锥一样又冷又硬的声音,精准地刺穿了我混乱的思绪。

“龙蝶妖王,你倒是真会挑时候,偏偏在最后一天转世回来。”

我豁然抬头,对上了那个金发美女的视线。不,她根本没看我,依旧盯着湖里自己的倒影,仿佛我这个顶着一头红毛的怪物,还不如她自己的影子来得有趣。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轻蔑,比直接骂我一句更能激起我心底的火气。

然后,她动了。只见她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轻轻一挥,那面原本静静立在她脚边的巨大黄金盾牌,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瞬间碎裂成了亿万个闪光的金色粒子。

那不是普通的碎片,那是一场由光组成的华丽风暴!无数光点像一群有生命的金色蜜蜂,发出嗡嗡的声响,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缠绕上她那具惊心动魄的雪白胴体。

光芒太过耀眼,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当光芒散去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套华丽到极点的金色战甲,已经完美地贴合在了她的身上,将她那丰润饱满的胸部、不堪一握的腰肢和浑圆挺翘的臀部轮廓,以一种更加充满力量感的方式凸显了出来。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冰冷致命的光泽,却又奇迹般地放大了她身体每一寸的柔软与火热。一个赤裸的尤物,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位威风凛凛、神圣不可侵犯的女武神。

老天,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妖术。我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那点龌龊的念头被这股气势冲淡了不少,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更原始的征服欲所取代。这样的女人,要是能把她按在身下,剥开这身硬邦邦的壳,看她哭着求饶,那该是何等的快活。

妈的,死也要死个明白。我暗自咬了咬牙,决定先发制人。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自以为风流的笑容。

“美女,虽然我很喜欢和你这种级别的绝色搭讪,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狗屁龙蝶妖王。我叫林飞,林木森森的林,一飞冲天的飞。记住了,以后你叫我名字的时候,会叫得很好听的。”

那妖艳得像蛇一样的美女,鸠丹媚,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带着钩子,挠得我心里直痒痒。她这一笑,身前那对硕大饱满的乳房就跟着剧烈地颤抖,隔着那层薄薄的鳞片短裙,我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重量。“转世回来的龙蝶妖王,已经忘记了前生啊。”

美女就是美女,连声音都他妈的这么勾魂,说的话也比别人深奥。我完全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男人在这种时候绝不能露怯。我笑嘻嘻地凑近一步,贪婪地用目光舔舐着她那橄榄色的肌肤和高耸的胸脯:“你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叫错名字也没关系,本朝有个小白脸诗人说过,相逢何必曾相识嘛。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认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保证让你认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金发美女海姬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一转世,性子也变得这么轻浮。龙蝶妖王你……”

“林飞!”我大声打断她,这是原则问题。老子现在是林飞,不是什么妖王。

“好,林飞,你听着。”海姬的语气就像在下达军令,冰冷而生硬,“你的前世,是北境的龙蝶妖王,死后你的魂魄转世,去了异世界,现在你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这金发妞的神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吹牛。回想起在水晶宫殿里,那根火红色的玛瑙柱射入我眉心的情景,还有身体里那股凭空多出来的、几乎要撑爆我的力量,我不禁一阵恍惚。难道……我真的是她们口中的那个什么龙蝶妖王?

这他妈的也太荒谬了!我一个在洛阳街头混了十六年的小乞丐,怎么就成了妖王?

“按照你的说法,我是龙蝶妖王转世为人。也就是说,前世的我,是个妖怪?”我试探着问道,心里盘算着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该怎么利用这个身份。

金发美女海姬的美目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是的,你的确是一个妖怪。一个卑鄙、狡猾、无耻的妖怪!”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得很,上面也没有长毛,更没有角。“但我现在明明是人类了呀。你们看,有鼻子有眼的,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嘿嘿,也比一般人强。”我一边说,一边挺了挺胯,眼神在她们三人那平坦的小腹下扫来扫去。

妖艳的美女鸠丹媚又向我抛了个媚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在邀请我去做点什么坏事。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一步步凑了过来,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花香和麝香的浓郁体香瞬间包裹了我。她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轻轻吹拂在我的耳廓上,那酥麻的感觉顺着我的脊椎一路窜到了尾巴根,弄得我浑身骨头都软了半边。“现在的你嘛,嗯……既不能算是纯粹的妖怪,也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心尖上跳舞,“你是个……人妖。”

“人妖?我靠!”这两个字从这么一个绝色尤物的嘴里说出来,非但没有侮辱性,反而带着一股别样的刺激。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把她们的话串联起来:“前世的我活在北境,是龙蝶妖王。今世的我投胎做人类,在大唐活了十六年。现在我被巫卡那老王八蛋弄回来,继续做我的妖怪,对不对?”

金发美女海姬漠然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了,没想到,转世后的龙蝶连脑子也不好使了。真是悲哀。堂堂一代妖王,再也找不回昔日叱咤风云的气势了。”

日他奶奶的,究竟是我脑子不好使,还是你这娘们白痴?美女就了不起了?老子迟早让你知道我脑子好不好使,鸡巴硬不硬!我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是龙蝶转世这个离奇的事实,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妖王啊,听起来就比乞丐头子威风多了。

我想了想,看着她们三个,摆出一副妖王该有的派头,问道:“我既然是龙蝶妖王,那你们是谁?跟我又是什么关系?难道都是我的属下?或者是我的老婆侍妾?哈哈!那可真是太爽了!美女们,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们有没有好好替我守着身子,没给我戴绿帽子吧?”我越说越兴奋,想象力开始脱缰。龙蝶既然是个妖王,那肯定很厉害,这三个风情各异的超级大美女守在这里,除了等我回来干她们,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风水轮流转,我林飞,昔日洛阳城里的小乞丐,今天就要扬眉吐气了!三飞啊,不,是四个人一起……我心里已经开始构思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了。

“住嘴!”

一声清冽如冰的呵斥,仿佛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一直半躺在湖心雪莲上、如同画中仙子般的道袍美女,竟然毫无征兆地倏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离我不到三步远,身姿高贵而孤冷,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香钻入我的鼻孔,让我那因为鸠丹媚的体香而燥热起来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三个美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看她们的眼神,对我这个“前世妖王”可没什么好感,要是她们是我前世的仇人,那可就糟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我林飞的命也太苦了。

妖艳的鸠丹媚掩嘴媚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龙蝶,你说话可要小心点,别惹怒了我们这位甘柠真仙子。她的剑,可是足足有十六年没尝过血的滋味了。”

金发美女海姬摇了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转世后的龙蝶,简直不成气候。难怪它临死前,要想尽一切办法和我们订下誓约。依我看,这个小子连半点妖力都没剩下,就是一个空架子。”

鸠丹媚接话道:“可惜啊,我们当年立下了最毒的‘轮回誓’,否则,嘿嘿……”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和贪婪,让我毫不怀疑,她会立刻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那点绮念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惊恐。我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这情况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妙。

一直沉默的甘柠真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就像她的人一样,清冷悠远,不带一丝感情:“既然十六年前,我们输给了龙蝶,就必须遵守誓约,保护它的来世。龙蝶,你听好了,当年你预感到自己将要遭受劫难之前,分别找上了我、鸠丹媚和海姬,以不同的理由要求与我们比试。三场比斗,虽然你用的尽是些卑鄙无耻的诡计,但毕竟是你赢了。作为失败的代价,我们被迫以自己的真灵立下了‘轮回誓’,在这里守候你的魂魄归来。如果在十六年之内,你转世成功并回到北境,我们就必须无条件地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你下一次天劫降临。”

她虽然是在对我说话,但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却始终望着远方的天空,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玷污了她的眼睛。

妖艳的鸠丹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那惊人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形成了一个夸张而诱人的弧度。“今天是时限的最后一刻,本来以为我和甘仙子、海姬总算可以得到解脱了,没想到,你这个小混蛋还是回来了。龙蝶,你倒是算得很准啊。”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怼。

我这下算是完全明白了。我的前世,也就是那个叫龙蝶的妖王,在知道自己要完蛋之后,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处心积虑地找上了这三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大美女,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逼得她们立下了毒誓,来给转世后的我当免费的保镖!

难怪她们三个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屎,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我在最后一刻转世回来,刚好卡在誓言失效之前,这三个美女一定郁闷得想抓狂。想到这里,我不禁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前世”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他妈不愧是妖王,不但高瞻远瞩,替我这个后世找好了保镖,还他娘的算到我只能在唐朝呆十六年,这本事可比白马寺那个被雷劈死的老和尚伽叶牛逼多了。

我咳嗽了一声,压下心里的得意,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么说来,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就是我手下的贴身护卫了?”

金发美女海姬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龙蝶,你……”

“林飞!”我再次大声纠正她,这不仅是名字问题,更是主权问题。

海姬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火,金色的战甲都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好……林飞!你要弄清楚,我们不是你的手下,更不会听从你的任何差遣!我们只是遵守誓言,负责保住你的一条小命罢了!你最好别对我们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死前先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咦,难道在北境,有很多很多人想害我吗?”我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问道。

“哼!”海姬发出一声冷哼,“何止是很多!修道的人捉到了你,就能用你的身体炼出传说中的‘龙蝶鼎炉’。最普通的药草放进鼎炉内修炼,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变成稀世灵药。如果那些妖魔逮住了你,吸干你的龙涎蝶髓,就可以洗髓伐脉,突破瓶颈,臻至传说中的进化状态!你说,想害你的人多不多?”

我吓了一大跳,操,这么说来,谁抓到我都有天大的好处,那我岂不是变成了行走的灵丹妙药,倒霉的唐三藏?听我那死鬼老爹还在世的时候说过,玄奘法師西天取经回来,有一次到洛阳白马寺讲经,结果寺庙外面围得人山人海,个个双目放光,磨牙霍霍,都说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吓得玄奘大师当晚就偷偷溜出了洛阳城。

凭这三个娇滴滴的女人,真的能保护我吗?我心里有些怀疑。可转念一想,既然我那牛逼的前世龙蝶找上了她们,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在洛阳街头混的时候,常听一些走江湖的说,越是漂亮的女人、看起来慈祥的老太婆和不问世事的僧侣,就越有可能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绝对不能小看。

想通了这一点,我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她们三个抱了抱拳,深深一揖:“各位姑娘,不,各位仙子,各位大姐!小弟林飞谢谢你们的拳拳护花……哦不,是护草之情!你们放心,我林飞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男人。希望从今往后,我们能和睦共处,其乐融融,日久生情,情比金坚,最后达到情谊地久天长的美妙境界!”

鸠丹媚被我这番无耻的话逗得笑得前仰后合,那对饱满的酥胸波涛汹涌,看得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地我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在大唐,贼老天只让我活了十六年,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来到这个所谓的北境,居然还要遭受什么狗屁天劫。

贼老天,你他妈对老子也太不公平了!

我正对着天空无声地咒骂,耳边却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鸠丹媚抱着双臂,斜着那双勾魂的媚眼看我,嘴角翘起的弧度满是幸灾乐祸:“哟,这就吓傻了?光在这里骂天有什么用,天劫可不会因为你骂得响亮就绕过你。我还以为龙蝶转世有多大能耐,原来就是个只会怨天尤人的软脚虾。”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最敏感的神经上。我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她:“你懂个屁!老子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再死一回?只不过,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说得好听。”海姬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已经转过身,迈步朝着远处的花海走去,头也不回地道,“想死个明白,就跟上。继续站在这里自怨自艾,只会便宜了湖里那些没开灵智的鱼鳖。”

我看着她窈窕却冷漠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看好戏的鸠丹媚,咬了咬牙。妈的,跟就跟,谁怕谁!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是面对三个随时可能翻脸的美女妖怪和仙人。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快步跟了上去,至少,我得搞清楚自己到底会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