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金皮子和田】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1.1万 字
天宁寺古玩市场。
东2区,北段。
我翻开小本,对照着地图和画图上面的字迹,嘴里念叨着“同源美玉”四个字。虽然前世只是通过DV影像看到的,但来到这里,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起来。那个店铺的招牌、门前的景象,甚至是店主的模样,都在我脑海里一一浮现。我抬头左顾右盼地在那不宽不窄地青石路两旁寻摸着第一个目的地,我的目光仔细地在两侧的店铺招牌上搜寻,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不多时,一家名叫“同源美玉”的商铺,那古朴的木质招牌进入了我的视线。就是这里!
我神情一震,拉着身旁的袁雅珍和席蔓莎朝那里走过去。
“老板,这个灰皮子怎么卖?”围观的人中,一个中年男子问道。
“一万块。”店主报价。
“都跟您这儿买了三块了,都是您的老主顾了,还不给便宜点啊?总不能每块都按死价来吧?”
“嗯,那行,看在老主顾的面子上,给你个优惠,九千块钱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很快达成。中年人从店主手里拿到原石,便捧在手里反复琢磨了琢磨,似乎还在纠结从哪里下刀能看出最好的效果。最后,他重新交给店主,指着籽料尖端的突起位置,用指甲盖向下一划,比划着告诉店主从这个角度切一个窗口。
店主会意地点点头,插好电源,从店里拽出一个拉着长长电线的小型手握切料机,在一干人眨也不眨地目光下,转起机器,稳稳地按在了籽料的切面处。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切料机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市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赌石的紧张感。
和田玉虽被称之为软玉,可却一点也不软,它的硬度很高,只比翡翠低了一筹,因此切割起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耐心和技巧。
在刺耳的声音下,那块灰色皮子的籽料很快被切下了一厘米左右的厚度,切面露出了里面的玉肉。
跟翡翠赌石不同,翡翠毛料的内里大部分是没有翠的,都是硬邦邦的石头,空的就是空的,只有极少数能切出绿色或者其他的颜色。但和田玉籽料通常没有擦空的情况,籽料里面大都是有玉的,只是看玉料的好坏罢了。如果切开的玉肉杂质丛生,有咎裂(像裂纹一样的东西),有脏痕(颜色不好看),或者玉质很柴(不润不细),那这块籽料跟擦空了也没什么区别,算是赌垮了,玉料本身的价值不高,也就只能做一些普通的雕件或者直接废弃。
我现在眼前的这块,显然就属于这个行列。切开的玉肉是青玉,颜色发青,不够白,而且玉肉中心处夹杂着一抹灰色的脏,脏乎乎的,难看极了。
“脏喽。”一个看热闹的人惋惜道,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灰皮籽料开出来了,切面是青玉,虽然及不上白玉值钱,但如果干净,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块切出来的玉肉有灰色杂质,赌得并不好。中年人骂了句脏话,显然心情很差,又不甘心地让店主再切了两刀,想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更好的玉质。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最终中年人才摇头叹气离开了。他的九千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席蔓莎站在我身边,瞪圆了眼珠子,似乎不太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什么意思啊?切开有玉啊,虽然看着有点脏,但他为啥不要那个石头了?”
“不值钱了呗,要它干嘛?”我随口回答着,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店铺里面的籽料上,我的目标不是这种普普通通的料子。我动了动被她俩挽住的两只手臂,心里想着自己之前在来这儿的路上,偷偷和她们之间做的事情。
“啊?一万块钱就这么没了?”席蔓莎惊道,这下她似乎对赌玉的风险有了一点概念,看向周围摊位上那些玉料的眼神,带着一丝恐惧。
袁雅珍倒是平静得很,淡淡地一垂眼皮,“嗯,就是赌运气,跟股票差不多,但比股票来钱快,赔钱也更快。”
我呵呵一笑:“股票哪能跟赌石赌玉比,股票涨得再多一天也是百分之十,跌得再多也不会赔到哪里去,最多把本金亏光。赌玉呢,没准一秒钟前切涨了还是百万富翁,下一秒切垮了就倾家荡产了,那是真的可能瞬间变得一无所有。”我给她俩介绍着赌玉的魅力和残酷,“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一秒钟前可能还是个普通工薪阶层,下一秒切出来一块顶级玉料,立马就能成为千万富翁了。”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打破了这里的紧张气氛。
我摸出来,看了一眼号码,是邹月娥的电话。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不知道晏姐她们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喂?月娥。”我走到店铺外面稍微安静点的地方,避开里面嘈杂的切料声和议论声,接听电话。
“小靖,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了?都快中午了,怎么还没来吃饭啊?”电话那头飘来邹月娥笑吟吟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抬起腕子一看表,确实,已经快十一点多了。“我这边还在赌呢,刚刚才把天宁寺古玩市场转了转,正在看料子,还没怎么下手呢。怎么了?你们那边赌得怎么样了?有收获了?”
“呵呵,马马虎虎吧,还行。”邹月娥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马马虎虎是啥意思啊?是赌涨了还是赌垮了?”我心里急切,想知道她们的战绩。
“反正啊,比你们战绩好就是了。”邹月娥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晏婉如挑石头可真有一手,眼光太毒辣了,挑的料子基本都能涨。而且不止她自己赌涨,连带我们跟着也开出了不少好玉呢。我们这儿正忙着解石呢,声音太大了。”电话那头传来切割器吱啦吱啦的噪音,似乎有好几台机器都在工作。
我一听她这话,顿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心里想着我的前世记忆呢,哪能比她们差!“这才叫有收获啊?晏姐不是号称专家吗?怎么就马马虎虎啊?”
那边的声音小了些,应该是邹月娥把嘴离话筒远了,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婉如,呵呵,小靖说你不行啊,赌了半天连个羊脂白玉都没开出来,都是马马虎虎。”
不多会儿,电话对面换了个声音,是晏婉如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无奈和被打趣后的恼意,但更多的是温婉,“你以为羊脂玉是大白菜呀,想开出来就开出来?哪有那么容易!黄皮裹的白玉就很不错了,这都是赌出来的,风险很大。我这块开出来的白玉,品相不错的,估摸着起码值个三十多万呢,已经算大涨了!还羊脂?你要把整个红园市场所有籽料都包下来一个一个开,估计算起来,估摸着连五块羊脂玉都出不来,哪有那么容易碰上!”
蒋妍大大咧咧的嗓门也叫了起来,似乎也拿过了电话,“我靠,镜子开出羊脂玉了?不能吧?!那么好赌吗?”
我咳嗽了咳嗽,听到她们误会了,赶紧解释,“那什么,我刚溜达完,还在看料子呢,还没下手赌呢。”
“嗨,我说也是嘛,哪有那么容易!你要是真开出羊脂玉了,我就把我身上这衣服脱了绕着天宁寺跑三圈!”蒋妍嚷嚷道。
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嘘声和笑声,都是对我这个“新手”的调侃,让我心里更加不爽。
“行了行了,回头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吧,比比看就知道谁厉害了!”我扔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心里气得不行。马马虎虎?还比我战绩好?哼,等会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收获!
挂上电话,我心里不平衡道:“晏姐她们开出个不错的白玉,随随便便就值几十万,这哪叫马马虎虎啊?这是小赚一笔啊!不行不行,咱们也得抓紧了,赶紧把我的目标料子找出来,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差距!”
席蔓莎在一旁一直听着我们打电话,她眼睛里带着惊讶,“小靖,她们……她们真这么厉害啊?随手一赌就涨了几十万?”
我瞪眼道,虽然心里也认可晏姐她们的实力,但嘴上可不能认输,“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才叫啥厉害呀?哼,等咱们开出好玉,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涨!保准给她们比下去!走走,进同源美玉看看!我来之前做过功课,有些好料子可能就在这个店里!”说完,我拉着她们俩的手,走进了同源美玉的店铺。
进了前面的店铺,空间不小,门口附近摆着一些成品和饰品,往里走,是各种赌玉原石。还有几个人正在柜台上选玉,看样子是这个市场的玉商或者老主顾。山料都在西侧的水泥地上放着,块头大,看着不显眼。籽料都在北侧靠窗的玻璃柜台里和里面的货架上,有褐色,有黄色,有黑色,有碧色,皮色各异,彩光十足,很是诱人。
记忆中,十几天后,那块金色皮子的“金裹银”便是这个店铺里开出来的,震惊了整个扬州古玩市场。当时窦老板和他朋友正好在场,眼睁睁用DV拍下了当时的画面,回来给我们看的时候,那个羡慕得不行。
嗯,算一算日子的话,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按照前世的发展轨迹,那块令人垂涎的金裹银籽料,应该此时已在店里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扯着脖子在柜台上和货架上找着金色皮子的籽料。这种皮色比较少见,很容易辨认。
说是金色,实际上也属于黄色皮的一种,不过,并不是所有黄皮子都能称之为金色,需要那种特别细腻、特别艳丽、特别有光泽的淡黄色才能叫做金色,这种皮色质感极佳,也是众多和田玉籽料皮色中比较昂贵、价值较高的一种。
是的,决定和田玉籽料价值的因素,不仅仅只有里面的玉质,外表的皮子也是个极为重要的东西。行里有句话叫“玩玉玩皮”,很多时候,一块好皮子本身的价值就很高,甚至不亚于里面的玉质。近现代一般的情况,制成雕件或首饰把件的和田玉籽料,往往都是带着皮子卖的,不会刻意把皮子消掉,那样反倒会影响和田玉的整体价值,好的皮子能够为玉料增色不少,增加其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
找啊找,找啊找……我的目光在各种籽料之间穿梭,寻找着那抹记忆中的金色。柜台里,货架上,角落里……
诶,有了!
金光闪闪的籽料实在是太过显眼了,我的目光扫过货架最上层的一个角落时,登时发现了我的目标。
它表面荡漾着一股柔和圆滑的金色光芒,皮子颜色鲜艳纯净,像黄金一样灿烂,但又带着玉石特有的温润感。皮子上没有一丝杂质,甚至连肉眼可见的坑凹和裂纹也丝毫看不到,摸上去肯定光滑溜溜的,细腻腻的。而且皮色也非常均匀,金色深浅大致相同,没有出现这儿深色一些那儿浅色一些的情况,这种皮子,简直堪称完美,比我记忆中的那块还要好!
我的记忆瞬间被点亮,眼前的这块金色皮子籽料,完美地与我记忆中的金裹银重合在一起。是它!就是这块!
我按耐住心头的巨大兴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随意,“老板。”我走到货架边,指着那块金皮子籽料道:“麻烦您把那块金皮子籽料拿下来我看看,这个怎么卖?”
旁边一个正在看玉的客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就乐了,带着一丝惊讶地看向店主,“哟,这块金皮子的还没卖出去呢?老陈,我上个月来就看见了,当时就跟你谈过,你怎么还放着啊?老板,我说你也真是的,这籽料皮子确实是好,没得挑,简直是顶级的皮色!可你开价太高了吧,比市场上同等品相的籽料至少高出了一倍啊,所以才没人敢下手。”
店主显然也认出了我腰上的羊脂玉把件,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玉商,眼睛很尖。听到客人的话,他笑着解释道:“哎哟,不是我开价高啊,我也是没办法,这料子收来的时候就贵。这样的皮色,这样的个头,这样的形状,太难找了。成本高,卖价自然就高。”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货架上将那块金皮子籽料取下来,放在玻璃柜台上面。
我眨眨眼,看着那块金光灿烂的籽料,上手摸了摸,冰凉光滑,触感绝佳,就像触摸一块上好的丝绸一样。压下心里的激动,我问道:“老板,具体到底多少钱啊?您给个实价吧,别虚头巴脑的。”
店主伸出三个手指头,“三百万,一口价,不还价。”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被这个价格吃了一惊。乖乖,三百万?对于一块籽料来说,这绝对算是天价了。怪不得刚才那个客人都说贵了,也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卖出去呢。
袁雅珍也皱皱眉,显然对这个价格感到惊讶,“这么贵?一块这么大的石头要三百万?”
席蔓莎瞪着眼珠子,完全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一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店主倒是气定神闲,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指着那块金皮子籽料,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这皮色,你们自己摸摸看,跟市场上可见的那种普通黄皮子可太少见了,一般的黄皮子或者橘皮子哪有这块那么细腻油润,那么均匀,那么亮?简直是老天爷开的玩笑!你们随便看看吧,保证在扬州,甚至整个南方古玩市场都找不出第二块来!”说着,他看看我腰上挂着的羊脂玉把件,“小兄弟,你腰上挂的是羊脂的吧?皮色也很漂亮。我看你也是玩玉的,应该知道,红皮子底下的玉质,往往发青的占了绝大部分,很少会有白玉。而洒金皮子(指金皮子)底下的玉质,可是现在玉石界公认最白的玉质,都说金色皮子,百分之九十都会出白玉,甚至顶级的羊脂白玉。”
他说的确实是行话,很多有经验的玉商都认为,金色皮子和红皮子是出顶级白玉和羊脂玉的概率最高的皮色之一。
我点了点眉心,心里当然知道这块料子切开是羊脂玉,而且是极品羊脂玉。但为了砍价,我还是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老板,您说的这个道理我也知道,这块金皮子确实难得一见,品相极好,但您这开价太贵了,要三百万啊!就算切开真的出了上好的白玉,估摸着也就值个三四百万,也赚不了多少钱啊。相反,万一里面玉质不如意,有了点杂质和裂纹,或者出了青玉,这三百万可就回不了本了,风险太大了!”青玉的产量极大,价值自然比不上白玉,更别说羊脂玉了。
店主倒是很光棍,摊手笑道:“赌玉赌玉嘛,不就是赌一个未知吗?赌一个希望!这块料子要是开出了上好的白玉,您转手就能赚几十万上百万。它也可能开出白玉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啊,那价值可就不是翻几倍的问题了。”
我摇摇头,继续砍价:“老板,您这块金皮子品相虽然好,但您也说了,羊脂玉不好挂色,一般只有裂纹和凹陷的地方才能上皮子形成绺裂沁色。您这块皮色这么均,这么厚,简直像人为滚上去的一样,羊脂玉的可能性反而非常低!”这是我凭着一点点玉石常识结合前世的记忆瞎说的。顿了顿,见店主不为所动,我继续道:“这样吧,您看在我是真心想买的份儿上,让让价儿,两百八十万怎么样?我马上签支票给您,现金付款,免得您再去跑银行。”
店主听我报价两百八十万,眉头跳了跳,显然对我的心理价位很清楚,但也有些犹豫。他想了想,脸上带着一丝勉强,似乎在做艰难的决定。“哎呀,小兄弟,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我这料子收上来就不止这个价啊!算了算了,看你诚心,又懂货,这样吧,最后给你让一步,两百九十万!再少真不行了!”
我又磨了会儿嘴皮子,最终金皮子籽料以两百八十五万的价格成交。虽然比我想象中贵了一点点,但我心里知道,这绝对是捡了个天大的漏儿。花两百多万买一块价值千万甚至更高的金裹银羊脂玉,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开门见喜!第一个目标就顺利拿下,而且是这么大的一个漏!这个势头不错呀!
手里攥着那块冰冷冷滑溜溜的金皮籽料,我的心情大好,几乎要放声大笑。
席蔓莎在一旁听着我们几句话就把几百万的生意做了,无比担忧地扯了扯我的衣服,“小靖,你,你真要买呀?那可是两百多万!你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吧?你,你要不然让婉如先帮着看一眼吧?这不是小钱,万一切垮了怎么办啊?”她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
手里攥着这块冰冷冷滑溜溜,即将为我带来巨额财富的金皮籽料,我心里兴奋极了。看席蔓莎这么紧张,我冲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放心,我有分寸。这钱我花的出去,就能赚回来。”我并没有告诉她我百分之百的把握,怕吓到她。
席老师一听,见我这么自信,心里虽然还是担忧,但似乎也稍微安心了一些,就低声嘟嘟囔囔着,没再劝我,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
付了钱,店主脸上乐开了花,喜滋滋道:“小兄弟,真有魄力!要不要跟这里现场开窗?还是带回酒店自己开?”
“行啊,跟这里开窗吧,让大家也沾沾喜气。”我当然要现场开,让大家看看我这个新手赌玉的能力!嗯,不过您稍等下,我出去一趟。”我将金皮子和田玉小心翼翼地收进兜口,就塞进我裤子的侧兜里,裤子本来就宽松,加上料子呈扁平状,塞进去也不是很明显,但也还是能看出一个轮廓。然后我拉了拉袁雅珍和席蔓莎,对她们小声说:“咱们先出去一下。”
拉着她们俩离开了同源美玉店铺,找了个犄角旮旯没人的地方。我从兜里掏出之前她们俩给我的钱,我的本金(主要是银行卡和支票),全部放在一起。然后将手往她俩面前一伸,“对了,方才在店里不好说,忘了说这事儿。这次赌玉,算咱们仨人合资的。你们出了钱,也算是入了伙,挣了钱咱们均分。”
袁雅珍低头把随身携带的小包打开,从里面取出整整十沓万元人名币,动作平静而利索,递给我,总共十万。她信任我,把全部积蓄都交给了我。
我将钱收好放进我的包里,看了眼席蔓莎。
席老师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我的话,更是局促不安。她红着脸,双手绞在一起,犹豫了半天,才羞赧地从贴身的小包里摸出几千块钱递给我,“小靖,就这么点钱……你,你……太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不好意思,似乎觉得自己的几千块钱根本不够格参与赌玉。
我接过她手里的几千块钱,将它们和袁雅珍的十万放在一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够了,谁让你出的少啊?这是你信任我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将钱收好,我的手里瞬间就有了几百万的流动资金,心里更有底了。
收好钱,我们折身回了同源美玉店里。店主和几个看热闹的还在那里等着。
店主显然已经腾出了一个空地,把石路上的碎末子扫了扫,准备开始切石。他手中拿着切料机,一副随时可以开始的样子。
其实我的动作算不得正规,跟那些经验老到的玉商比起来,我的姿势有些随意。但我在临安赌鸡血石,在北京赌翡翠毛料,赌了不知道多少块石头,已经形成了一种属于自己的切石习惯,这种动作,对我来说是最顺手,也最有把握的。
我准备解石的消息很快在附近的摊位上传开了,毕竟我刚才花了几百万买一块其貌不扬的金皮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吸引了不少赌玉的人和看热闹的人。周围人越聚越多,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可能是洒金皮的料子非常不错,又或者是我的豪掷千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短短一分钟后,竟围上了十几个甚至更多的看热闹的。他们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呀,这块皮子真好呀!金灿灿的,太少见了!”
“是啊,我看有戏,这种皮子很少见啊,据说底下出白玉的概率很高!”
“但愿里面玉质能好,只要白玉没杂质,冰清玉洁的,估摸着能值个三四百万了!”
“我看有点悬啊!老话说得好,皮子表现越好,里面玉肉越差!这块皮子太完美了,我反而心里没底儿!”
“听说他是花了将近三百万买的!真是敢下手啊!这个价太高了!石头虽好,可不值这个价!我看十有八九要赌垮了!”
“要是切出来是青玉就糟喽!那可就彻底赔惨了!”
旁边乱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有看好戏的,有真心祝福的,有落井下石的。各种猜测和议论声充斥着我的耳膜,但这些噪音对我来说,却像背景音乐一样,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心情和专注力。
袁雅珍和席蔓莎就站在我身后,几乎是贴着我的背站着,她们俩也紧张得很。袁雅珍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边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紧绷着,呼吸也放缓了。席蔓莎更是紧张,她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里一样,身体很是僵硬,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期待。
我看得有点好笑,也有一点心疼,这妮子胆子真小,这么紧张做什么?一抬头,给了她们两人一个放心的眼神,意思是让她们不要担心。我的前世记忆,就是最大的外挂!
对于这块金皮子籽料,我是有十成把握的,前世窦老板DV里切出来的,就是一块顶级的金裹银羊脂玉!在我看来,这块籽料根本不可能会出现意外,除非整个世界的运行轨迹都改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为了孩子,为了月娥,为了你们”,转起切料机。嗡嗡嗡的声音响起。我在金皮籽料的右上角选了一个位置,这是前世DV里切的位置。我尽量稳住自己的手腕,不让机器打滑,一点一点地将转动的锯片按在了料子的皮色上。
我的目的很简单,也是只开一个不大不小、三十度角的斜窗口,露出里面的玉肉,这对于鉴定一块和田玉籽料来说,已经足够了。
吱啦吱啦……
吱啦吱啦……
很快的,锯片渐渐深入玉料皮层里,带下来一层薄薄的洒金皮粉末,散落在布上。
“出来了出来了!”
“看看是什么!”
随着我的下刀,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向了我切面的位置,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我关掉切割器,用手指肚抹了抹切面上的粉末,可看了一眼后,眉头却深深地拧到了一起,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一刀说薄也薄,说不薄也不薄,按照我估计的深度,应该已经切到玉肉了,可切面看到的竟然还是那层洒金皮,只是色泽比表面浅了许多。难道我的记忆出错了?或者这块根本就不是前世那块?
旁边的店主显然也有些意外,他凑近看看,“哟,这皮子这么厚啊?怪不得摸着这么顺滑,原来包得这么严实。”
又一个看热闹的妇女道:“不过隐约能看到下面的玉肉是白的,青玉做衬的话,颜色不会这么浅,而且隐约能看到一点白气,我看有戏!这可能是块白玉啊!”
这一刀算是小小的擦涨了,至少说明皮子很厚,皮色很深。不过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我的记忆里不是这样的!我呼了口气,再次拿起切割器,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甘,控制着力度,这次下刀的深度稍微增加了一些,继续按照方才那个三十度角切下一刀。
吱啦吱啦……
“这刀最关键,皮子下面是什么就看这一刀了!”
“是啊,成败就看这一刀了,赌大赌小全凭这一刀!”
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紧张地注视着。我的手也感觉到了压力,微微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稳定。
锯片一点点深入,果然,骄阳斜射下,或者说是店铺灯光下,雪白色的玉肉渐渐在切面展露出痕迹。洁白、细腻的光泽一点点显现出来,让我心里一喜。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让我大跌眼镜,甚至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
一刀落罢,洁白的切面上竟然有一道灰色的痕迹漂浮在那里,又像是杂质,又像是玉料里面的咎裂!一条明显的黑灰色线状物,突兀地出现在白色的玉肉上,简直如同汤锅里的一枚耗子屎,太恶心人了!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脑袋里嗡嗡作响。我了个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杂质!?我的记忆呢?前世的DV里,这块料子切出来是完美无瑕的羊脂玉啊!难道我真的记错了?或者重生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连石头里长什么东西都变了?!
“完了,出脏了。”一个看热闹的懂行的人发出一声惋惜。
“可惜啊,这块料子看着皮色那么好,玉肉好像也挺白,没想到出了脏!”
“这条脏进去得有多深啊?这块料子这下算是废了,别说三百万了,估摸着连十万块都卖不到了吧?”
席蔓莎在一旁,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她紧张地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看着地上的石头,难以置信地低声说:“小靖……是不是……是不是赔了?”她那三四千块钱,以及袁雅珍的十万块钱,还有我的几百万,全都打了水漂了吗?
我没言声,心里乱成一团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有把握,可现在这情况……我晕,怎么不但有裂还有杂质?
不可能啊!我的记忆力应该不会差到这种程度啊!我可是看了好几遍的DV!窦老板切的时候,玉肉明明是很白的,而且是油润的!没有一点杂质!也没有裂纹!
看着袁姐和席老师那担忧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以及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我用力捶了下额头。赔钱还不要紧,两三百万甚至更多,咱赔得起!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是哥们儿是要脸的人啊!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当着袁姐和席老师的面,我之前大话都放出去了,说要给她们赌大涨,结果第一块重金买入的料子就切垮了?这个面子可丢不起啊!而且她们会怎么想?觉得我只是个吹牛的骗子吗?
我心里大怒,简直要气疯了,不仅气自己的“记忆失灵”,也气这块不争气的金皮籽料!大骂了这块石头几句,骂它是个骗子,是个垃圾!心里一狠,咬着后槽牙,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妈的,再切!就不信了!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切割器,眼中带着一丝狂野的光芒,对着这块让人恼火的金皮籽料,狠狠往下又落了一刀。这次我没有犹豫,也没有去想什么切面角度,只是凭着直觉,比之前的两刀更深更决绝地切了下去。
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切下第三刀后,切面的景色霍然一变。
嗡嗡嗡的声音停下,我用手指抹去切面上的粉末,露出的玉肉,瞬间让我的眼睛瞪得比席蔓莎还圆!原本那脏兮兮的灰色裂纹,居然被一下切没了!是的,没了,屁也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剩下的全是细密、纯净、洁白无瑕的玉肉!而且,玉质表面仿佛泛着一层淡淡的油脂光芒,油油腻腻的,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不透明,但极润,极有光泽,极白嫩,白里透着淡淡的黄。
“我操!”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了一声粗俗但真实的感叹,声音里带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妈的是羊脂玉!?卧槽!这么好的玉?!”
“呃……”
“乖乖,竟然是羊脂的啊!而且这么白!切面这么润!这可值了钱喽!”
“天呐!这是什么运气啊!怎么可能!”
一瞬间,围观的人群像是炸开了一样,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叹和议论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那块被切开的金皮籽料,以及切面上露出的那片如同凝脂一般的洁白玉肉。
羊脂玉!和田白玉里最名贵的顶级品种!也是所有玉石里最昂贵的一类玉!它的名字就说明了它的品质——白如羊脂,油性极佳!
它并不是那种很吓人的惨白,就像医院的墙壁那样没有生机,而是那种带着一点点微微的暖黄色调的白,仿佛牛奶凝固了一样,带着一种温柔而有深度的油润白皙,那种润度,不是水润,而是油润,就像上好的猪油一样。
我低头,双手微微颤抖地捧起这块令人惊叹的金皮籽料,用指腹轻柔地摸着那滑腻腻的切面。冰凉凉的触感,带着一丝丝油性,那种细腻柔滑的感觉,仿佛真的在触摸一块羊脂一样。我的心跳再次飙升,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狂喜!
汗,我就说嘛,我的记忆怎么可能出错!
刚才那道灰色的痕迹,以及前面的厚皮子,肯定是玉料在河底滚落、冲刷、形成皮子之前或者挂皮之时留下的一丝浅浅的瑕疵,并不是渗透到玉料深处的脏或者绺裂,只是浮在表面,稍微一切就掉。
当然,前世DV里那人之所以能一下就切到白肉,显然是跟我选的切面不是一个地方,他可能选了皮子更薄的地方切,这才造成了这一惊心动魄的画面!不过,经历了这个过山车一样的刺激过程,也让我更加确定了它的价值!
我抹了抹额头,不知不觉,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我做到了!我赌出了极品羊脂玉!我的记忆没有出错!
我抬头看向旁边的袁雅珍和席蔓莎,她们俩的表情简直比我还要震惊!席蔓莎依然瞪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完全说不出话来,仿佛雕塑了一样。袁雅珍虽然表情没有那么夸张,但一向平静的眼睛里,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看向我,又看向我手里的玉,眼神复杂。
周围的议论声更加响亮了。
“我靠,真是羊脂的啊!怎么这么白!这么润!”
“这块皮色也好啊!洒金皮!底下竟然出了羊脂!这可是顶级的金裹银啊!”
“看这个头,看这个品相,这可不是几百万的事情了!得是上千万啊!”
“他刚才多少钱买的?两百八十五万?妈的,这一下就赚了几千万啊!我怎么没注意到这块料子!”
在众人的惊叹和羡慕声中,我的心里乐开了花。晏姐她们的几十万算什么?我这一块,至少得值一千万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