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再弄一套花神杯！】

当七百五十万的天价从晏婉如温婉却带着一丝坚决的嘴里喊出来的那刻，全场刹那间鸦雀无声，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举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拍卖师急促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出来，以及我心脏几乎要炸裂的狂乱跳动声。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全场几乎一大半的人都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坐在中后排的晏婉如，看向她举着的那个567号牌子。要知道，先前那个最高的价格可是七百万整，已经超出保利的官方估价了。而她，竟然没有任何犹豫，一下就往上跳了整整五十万的台阶！在拍卖现场，这种一次性大幅度加价的行为是十分少见，也是极具魄力的。这意味着买家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同时也给其他潜在的买家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且，保利官方鉴定团对这套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的估价是500万至600万，最高预测到七百五十万。从这个角度看，晏婉如的这次出价，七百五十万，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也坐实了她对我这套花神杯的估价是多么精准！

　　拍卖师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价给震住了，他的表情先是一愣，失神了片刻，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兴奋！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高亢激昂：“……七百五十万！五六七号，晏老师出价七百五十万元人民币！这是目前最高的出价！七百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出价者吗！！”他用极快的语速连喊了两遍，眼神灼热地环扫着全场，“到此为止了吗！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它的价值难道仅仅只有七百五十万吗！还有没有竞争者！”

　　“呼啦——”沉寂了几秒钟后，台下瞬间响起了巨大的议论声，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嗡嗡地，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

　　“那人谁呀？这么牛？直接就叫到七百五了？”

　　“你瞎啊！那是晏婉如！晏老师！电视台那个鉴定专家！她都开口了，这东西肯定是真的！而且价值肯定不止这个数！”

　　“是啊，我看七百万就够离谱了，她怎么一下加上去五十万？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嘘，小点声儿，没错，那人就是晏婉如晏老师，没想到她也看上了这套杯子，看来这套杯子价值远不止六百万啊！”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根本无法平静。晏姐竟然为了我的杯子，直接喊到了七百五十万！这完全是按照她的预测价格直接封顶了！她这是想帮我啊！我一下就惊了，急忙拉了一把还举着拍牌，一脸平静优雅的晏婉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懊恼和愠怒：“晏姐！您，您这是干什么？我说你咋那么肯定能到七百五呢！晏姐！这事儿您怎么能自己上呢？！”我的眉宇间泛起一丝愠怒，并不是因为她花了钱，而是因为她竟然为了我，不惜自己亲自下场，而且还出了这么高的价格。“是，晏姐，您是帮过我很多次，上次杨村那场泥石流，我救过你一次，我是把您当姐姐看待的，那种危急时刻，我救您也是理所应当，是我应该做的。可是您呢？您不能因为这个就觉得欠我什么，就想变相用这个方法给我钱，通过拍卖抬高价格来帮我套现啊！您觉得这个情我能领吗？！”我急切地说道，试图阻止她。

　　晏婉如放下拍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慌乱，她瞥了我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刮了我鼻子一把，眼神里充满了无奈的宠溺。“小东西，你急个啥？就凭一套十二只完整的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难道还不值这个价？你真以为我是为了还你人情才举牌的？为了帮你拍高价？”

　　我不确定地看看她，我的心告诉我，她是。她这个级别的专家，有钱的收藏家，如果要收藏这套杯子，完全可以在拍卖前私下和我联系，甚至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我手里买走，我也完全可以接受。何必跑到拍卖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花七百五十万的高价去竞拍？“难道不是？”

　　“你太低估一套完整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特别是一套完整十二只花神杯的魅力了。”晏婉如叹了口气，她的眼神变得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两手在虚空一摊开，语气真诚地说道：“小靖，晏姐我也是个资深的收藏爱好者，你这个古玩圈子里的引路人，同时也是个对康熙五彩瓷有着浓厚兴趣的人。特别是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这种带有诗书画印，又兼具收藏价值和艺术价值的器物，更是我的心头好。你说，碰见这么一件，几乎是百年不遇，在世面上从未出现过的一套完整康熙官窑花神杯，我能不动心吗？我能不争一争吗？”

　　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真实，眼神里的狂热也并非作假。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些动摇，也有些愧疚。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晏姐本身就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又是一个收藏爱好者，而且对花神杯有这么深的感情。我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最心爱的收藏品拿去拍卖！我抬头看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一丝小心的求证：“晏姐，您……您是真想要这套杯子？不是糊弄我吧？不是为了给我解围才出这么高价的？”

　　“小东西，在你姐面前有必要藏着掖着吗？晏姐还能骗你不成？”晏婉如嗔怪地丢了我个小白眼，她那温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对这套杯子的热爱。她凑近我一些，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这个杯子，这套完整的十二月花神杯，实在是太难得了！世面上闻所未闻！我啊，你晏姐，说实话，见到它那一刻，就想要得都快疯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收藏品的渴望，那种渴望，作为同一个圈子的人，我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闻言，我顿时懊恼地一拍脑门，发出一声轻响。我的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自责和歉意。“唉呀！瞧我这记性！我当初看您见到我有八九只杯子的时候，好像也不是特别在意，我那时还以为您对康熙五彩，或者说对花神杯不是特别感兴趣呢！加上后来那两天联系不到您，您的手机一直关机，我没办法把找到月季花杯和凑齐一套的消息告诉你，就直接跟郝哥他们约好了上拍卖会了。”我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后悔，“唉，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我哪里知道您一直在等整套的花神杯啊！怪我怪我，我太鲁莽了，太想当然了！”我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早知道您有这个心思，姐，我还上什么拍卖会呀，咱们直接私底下交易，您按照成本价，或者稍微加点钱的意思意思，不就结了吗？何必花这么多钱去竞拍！”

　　晏婉如听到我这样说，脸上的懊恼少了一些，多了一些释然。她伸手温柔地揉揉我头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开导：“好了好了，顾小东西，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当时确实是各种巧合赶到一起了。而且啊，我觉得这样反而是最好的。”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想啊，如果真像你说的，你私下用很低的价格卖给我，就为了那一点点成本钱，甚至是为了还我那点帮衬你的情分。我肯定不会收，也收得不安心。你那么在乎面子，也绝对不会愿意少收钱吧？那你说，卖多少钱合适？卖高了，你又觉得是在占我的便宜，卖低了，你又不乐意。而且，以你这个捡漏小能手的本事，我真按市场价跟你买，都像是占你便宜。所以啊，现在这样多好，让市场来决定它的价值，谁拍到就是谁的，价格透明公开，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呃，确实，听到晏姐这么说，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比起那点钱来，我这人确实更看重面子，更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她要真用两三百万就拍下我那套价值几百万上千万的花神杯，我即使答应了，心里也会过意不去，肯定会把钱退给她。那样反而更麻烦。

　　想到这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摸在我脑袋顶上的小手儿拿开，我的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温热光滑的肌肤。“嗯，晏姐您说的对。这回是我错了，是咱俩没沟通好，信息不对称，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我顿了顿，还是觉得亏大了，心里有点肉疼。“唉，九百万……不对，七百五十万啊，如果拍到七百五十万，扣除拍卖行将近一百万的佣金，再加上国家的税费，七七八八算下来，我拿到手里的估计也就六百五十万到六百七十万左右。嗯，白白便宜了拍卖公司不少钱。要不然这样，晏姐，等拍卖结束，我把打过来的拍金退给你一点，意思意思？”我心里算着，如果真的能拍到九百万，扣掉佣金税费，我能到手八百万左右。

　　“傻瓜，小靖，这点钱算什么，还提退不退的。”晏婉如听到我还在纠结钱的事情，再次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她的手指很细，皮肤温软。“再说了，”她将目光投向拍卖台前方，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谁说这杯子就一定是我囊中之物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被晏婉如称作金大哥的人赫然举起了拍牌，喊出了更高的价格。“……七百七十万！五一六号，金先生出价七百七十万！”

　　我的心猛地一紧！竟然还有人出价！七百七十万！

　　拍卖师声音再次激昂起来：“七百七十万！五一六号的金先生出价七百七十万！七百七十万一次！还有哪位要出价儿！”

　　刷！几乎是话音刚落，又一个刚刚在门口与晏婉如打过招呼，听口音似乎是来自深圳的，打扮时尚的老板也跟着举牌，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七百八十万！”

　　拍卖师指着他：“七百八十万！九九八号出价七百八十万元！七百八十万了！！”全场的议论声再起，比刚才更加激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下几个不断举牌的人身上。

　　我表情一愕，我了个晕，这帮人疯啦？一套花神杯，能值这么多钱？！七百八十万，这已经完全超过了晏姐之前给我预测的最高价七百五十万了！

　　没等我从震惊中琢磨过味儿来，晏婉如蹙着眉头，她没有再举牌，而是思索稍许，目光在金大哥、那位深圳老板，以及其他几个不断加入战团的人身上来回打量着。她像是在分析着场上的形式，评估着竞争对手的决心和财力。然后，她看了我一眼，似乎下了决心，再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567号拍牌——七百九十万！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一分，甚至有些惊呼声传出来。连那主席台旁边站着的两个保利工作人员，负责记录和维护秩序的，都微微怔怔，不禁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大概官方也没料到一套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竟然能走到这个价位！这已经是刷新了康熙五彩小器型的拍卖纪录了！

　　但是，这还没算完。就在我以为晏姐势在必得，应该能拿下这套杯子的时候，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西装、明显是秘书打扮，戴着耳麦，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说着什么，看上去干练十足的女人，拿着手机说了几句，似乎是接到了指示，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声音清脆地喊道：“……八百万！！”

　　拍卖师手一指：“八百万！一一六号，出价八百万元人民币！八百万！还有没有更高出价者！”

　　晏婉如苦涩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慢慢松开了抓着拍牌的手，将其轻轻放了下来，然后，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看来今天这套花神杯，跟我是无缘了。”她说着，脸上带着一丝遗憾，似乎非常舍不得。“算了算了，小靖，不争了。”她转头对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失落。“无论买家卖家，都要交一笔高额的佣金的。拍到八百万，意味着加上百分之十几的佣金，要拿到手，至少也要花九百多万才能把杯子买到手。”她顿了顿，“我上回刚跟你那里买了两套大红袍母树茶，虽然钱不多，但加上之前别的开销，现在手里只能流动资金就剩下九百多万了。可没钱再跟她们争喽。”她说着，重新挽住我的手，无意识地玩弄着我的手指。晏婉如撩了撩头发帘，语气有些发愁，“看来回去后得趁着其他拍卖公司秋拍没结束，赶紧把手里几件不太急用的东西处理出去变现，不然手里没钱可不行啊。”

　　我听着她的话，再看看场上还在激烈的竞争，脑子已经有点发蒙了。八百万……这套花神杯真值这么多钱吗？我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像是在梦里。

　　“小靖，”晏婉如似乎看出了我的震惊，她靠近我耳边，悄悄指指方才举牌的那位女秘书，声音很轻很轻，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这人我经常在拍卖上看到，我认识。据说是一个很大的房地产商的秘书，专门负责帮他们老板打理收藏。那个房地产商非常有钱，而且对瓷器尤为热衷，收藏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年初的春拍上，有一件两千多万的康熙官窑大罐，就是被这个女秘书拍去的。她背后是庞大的财力。”

　　我的脸颊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井底之蛙。两千多万的官窑大罐！和那个比起来，我的这套花神杯似乎也不是那么夸张了？我吐了口气，自欺欺人地按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要跳出来了，防止让心脏跳出来。这种亲眼见证上千万级别的文物拍卖场景，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太震撼了。

　　“……八百万一次……”拍卖师的目光环扫着台下，声音高亢而充满了诱惑，“……一一六号，出价八百万！还有没有比八百万更高的出价！这个机会难得！各位藏家不要犹豫！八百万两次……”他看着鸦雀无声的人群，知道这是一个临界点了，价格已经飙到天价了，能出价的买家已经不多了。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舍，“……还有更高出价的吗……”

　　就在我心惊胆战，以为这八百万就要成交，以为那个女秘书就要拿下这套杯子的时候，突然，一个一直都未曾开过口，坐在一旁角落里，穿着非常朴素，相貌极其寻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工人一样的中年人，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八百二十万！”他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我呃了一声，眼睛一下瞪大了。谁？这人谁啊？看着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能一下拿出八百多万竞拍的人啊！我转头看向晏婉如：“晏姐，这人谁啊？您认识吗？”

　　晏婉如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从后面看了看那人侧脸，那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没有任何印象。她一摇头：“不认识，看着面生。瞅他的气质和穿着，不像是老板，可能是某个隐形富豪，或者某个大藏家委托的代理人吧。这年头，大藏家为了避人耳目，自己不露面，找个代理人出面竞拍的情况很常见。”

　　另一头的女秘书动着嘴唇，耳朵上的耳麦似乎在跟手机里说着什么，她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不多会儿，她似乎接到了新的指示，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再次举牌，声音斩钉截铁地喊道：“……八百五十万！”

　　偌大的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倒吸着冷气，惊呼声此起彼伏。窃窃私语声登时消失不见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女秘书和那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身上。这场两个代理人之间的争夺战，将这场拍卖推向了最高潮。

　　中年人也没有打电话，他只是低着头，兀自沉默了几秒钟后，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做着决定。然后，他慢慢地举起手，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铿锵有力道：“八百八十万！”

　　八百八十万！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这数字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打着我的脑袋。从最初的几十万，到现在的八百八十万，这涨幅简直太可怕了！晏婉如也是瞳孔猛地一缩，她脸上也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虽然她之前预测过可能达到这个数字，但亲眼看到这一刻发生，还是非常意外。

　　这时，拿着手机的女秘书似乎还在犹豫，她耳朵上的耳麦里不断传来声音，她在听着什么指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不多会儿，她似乎得到了最终的指示，她挂掉电话，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再出声。这说明她背后的人，或者说那个大老板，已经决定放弃竞拍了，八百八十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心里价位。

　　“八百八十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亢奋，他的目光环视全场，像是在寻找着最后一个可能出现的竞争者。“……一一六号放弃竞拍！目前最高价格是八百八十万，来自五二五号！还有出价更高的么！八百八十万！一套完整的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这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刻！八百八十万两次……”看着鸦雀无声的人群，他知道这场竞拍即将结束了，他深吸一口气，徐徐举起手中的小锤：“……最后一遍！八百八十……”

　　“九百万。”就在拍卖师即将落下小锤，宣布成交的那一刻，一个一直都未曾开过口，坐在前排，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衣着低调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半老徐娘，轻轻地吐出几个数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再次让整个拍卖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拍卖师一愣，手中的锤子顿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了，惊讶、惊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九百万！我的天！九百万！来自一一八号！九百万元人民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九百万一次！”

　　出到八百八十万的那个中年男子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了懊恼的表情，他快速拨通电话询问着什么，过了几秒钟，他放下电话，没有再说话，显然他也放弃了竞拍。

　　“九百万两次……”在我心惊胆战，全身颤抖的视线下，拍卖师的目光再次环视全场，确认没有人再出价了，然后朗声道：“……还有比九百万更高的出价者没有！九百万！最后一遍……九百万！三次！”

　　咚的一声！小锤子重重地落到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成交！！”拍卖师的声音高亢而激动，几乎要喊破了嗓子。“清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一套十二只，最终由一一八号女士，以九百万元人民币成功拍得！让我们恭喜她！”他平手一指那位半老徐娘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钦佩。

　　全场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位中年妇人微笑着对大家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谢谢。”

　　九百万！成交价九百万！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数字，嗡嗡地回响着。天啊！我竟然赚了九百万！

　　直到从华天酒店走出来，外面呼吸到冰冷的新鲜空气，我的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呢。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不真实的，却又美妙得不得了的梦。我坐进晏婉如的奥迪A8车里，接过晏姐递来的一瓶娃哈哈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噜咕噜，猛地往嗓子眼里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刺激着我的喉咙，让我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呼，九百万？

　　单个杯子都没有超过三十万以上的拍卖纪录，甚至大部分都在二三十万徘徊。一整套十二只康熙五彩花神杯，竟然生生拍到了九百万之多！这已经完全超乎我的预料，也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夸张了！这简直就像是在抢钱一样！但我知道，这套杯子是值得这个价的，只是之前从来没有在市场上出现过整套，所以大家没有一个明确的心理预期。现在它出现了，而且如此完美，价值自然会得到体现。

　　“呵呵，瞧你那傻乎乎的样儿，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晏婉如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她偏过头，看着我脸上还带着震惊和兴奋交织的表情，笑着说道。“想什么呢？顾大富豪。”

　　听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我实话实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九百万啊！这也太……太离谱了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想笑就笑吧，自己一个人傻乐去，这回你可美了，发大财了！”晏婉如看着我，眼睛弯弯的，充满了笑意。

　　是啊，发大财了！那可是九百万啊！谁拿到手里不得乐疯了？我自己都快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不过见晏婉如脸上略有些遗憾的色彩，她毕竟是真心想要这套杯子的，而且也为了我的事情出了力。我终究还是没有把心中那份冲天的喜悦完完全全地放到表面上，怕刺激到她。我咳嗽一嗓子，收敛了一下表情，说道：“咳咳，晏姐，这次真是谢谢您了，多亏您出面帮忙领拍，不然我今天都进不来拍卖会场。这事儿也怨我，是我事先没有跟您沟通好，信息没沟通上，唉，要不然也不会……”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这本来也是我没把话说清楚，忘了把那两只留下的事跟你说。再说，”晏婉如打断我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豁达，“这花神杯能在拍卖场上拍出这么好的成绩，也证明了它的价值，挺好。别往心里去，小靖，只是有些可惜，没能把这套完整的杯子收入自己的囊中而已。我这套花神杯就差一个，找了多少年啊！”她叹了口气，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些遗憾。

　　我听着她的话，心想我现在手里可还有一只多余的月季花杯呢！“晏姐，你真那么喜欢这套花神杯啊？如果早知道，我肯定想办法不让它上拍了，直接给你留着的。”

　　“那是当然了，小靖，这是康熙官窑花神杯，而且是一整套十二只完整的！全世界除了北京故宫里收藏的那一套以外，还有哪一套完整的流传有序的出现过？你说我能不喜欢吗？”晏婉如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挑逗，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道：“怎么着？你那是什么眼神儿？顾靖！难道你小子，还要给姐再弄一套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来？呵呵，你觉得可能吗？这可是九百万的天价啊！这样的东西，一套完整的，怎么可能再出现第二套！”她说着，语气里充满了不可能和打趣的意味。

　　“去！快开车吧！下午还得去牛街一趟呢。”我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催她开车。

　　“走吧，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晏婉如说着，准备启动车子。

　　再弄一套？

　　她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我脑子里所有的混沌。我整个人都怔住了，刚才因为拍卖成功而兴奋得发热的大脑，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彻底清醒过来。我失神了半晌，忽地，呼吸一滞，心头豁然开朗！脑子里那个一直在盘旋，却被我忽视掉的念头，瞬间清晰无比地跳了出来！

　　对啊！为什么不再弄一套？！

　　我僵在座位上，眼睛死死盯着晏婉如。不可能？她说再弄一套是不可能的？谁说的？！有什么不可能？！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袁雅珍父母家茶几上剩下的那一只月季花杯！那可是品相完整，经过我和晏姐双重鉴定，确确实实的康熙官窑月季花神杯！它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书包夹层里呢！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爆发出一种无法抑制的光芒。只要我花点钱，把晏婉如那个朋友那套，那个“金大哥”手里的十一只花神杯收到手，然后，把我手里这只多余的月季花杯和那十一只凑成一套！我不就又有一个价值九百万，甚至可能因为我手中已经证明世上有第二套完整的而价值更高，或者因为我能更快再次推出而价值稍低的完整的康熙五彩十二月花神杯一套了吗？！

　　我靠！这，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去！！那可又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进账啊！我的心砰砰直跳，比刚才拍卖时还要激动一百倍！我看向晏婉如，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完全不知道她无意中的一句话，已经给我指明了一条再次发家致富，而且是光速致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