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她是你妈!?】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1.6万 字
蹬蹬蹬蹬,几个女人的高跟鞋和皮鞋声似乎走到了卫生间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
我急哄哄地把裤子提上,侧头对身旁的晏婉如小声道:“晏姐,我……”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晏婉如将头露出在大理石挡板上,墨镜挡住了她的眼睛,但我能感受到她砸了下嘴的无奈。她飞快看了我一眼,又瞧了下女厕门的方向,动作麻利地捂着染血的裤子就走了出来,一折身,竟然快步来到我这个坑位旁,“……你赶紧把身子压低点,她们好像有四个人,厕所就五个坑。”她的牛仔裤裤腰带是开着的,耷拉在前面,染了红色的污渍非常扎眼。说罢,晏婉如挤开我的位置,几乎是半蹲着,往坑上一蹲,尽量让她的头部露出在上面一些,这样可以叫来人看见坑里有人,就不会往这边走了。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屏住呼吸往右侧冰凉的大理石板上一贴。也顾不得地方脏不脏了,迅速压低身体,尽可能地把自己窝在晏婉如的右后方,几乎与她紧贴在一起。近距离之下,一股淡淡的香气钻入我的鼻腔,混杂着一丝雨后的潮湿味道,以及属于她身体特有的成熟女性气息。
“庄胜崇光的小吃可真不行,什么玩意儿啊。”
“那是你没要好,荷叶饭不错的。”
“不错什么呀,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
我听到几个女人陆陆续续走进来,高跟鞋的声音,皮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多会儿,拉开拉链和解裤腰带的动静接连响起,听着那些细小的声响在身边蹦出来,我更是紧张得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戴着蛤蟆镜的晏婉如蹲在我身前,身体曲线绷得很紧,透过挡板,我只能看到她露出的肩膀以上的部分。她的表情不是自然的,装出一副在解手的模样,眼睛直视前方,尽量让自己显得放松。
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几位姐姐,几位阿姨,赶紧完事快走吧,千万千万别发现我。
“咦?你是?”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小的中年妇女声音响起:“你是晏婉如!?”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激动。
“什么?哪呢哪呢?”另一个声音好奇地问。
“你是晏老师吧?”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确认和兴奋。
我心底一声呻吟,我晕,竟然被认出来了?这下怎么办?
晏婉如呃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侧头朝右面,朝着她们的方向,苦苦一笑,我只看到她侧脸紧绷的肌肉线条。
“晏老师,外面的警察和记者是等你呢吧?出什么事儿了?”她们的嗓音显得十分兴奋和八卦,完全没注意到躲在她身后的我。
晏婉如声音平静地回答道:“包让人抢了。”
“唉哟,那可太可恶了,小偷抓到没有?”
“抓到了,跟外面警车里呢。”
接下来,我就听见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跟晏婉如聊起天来,似乎把我完全抛在了脑后。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七分钟过去了,居然不见她们有离开的架势,她们蹲在那里,仿佛晏婉如不走,她们也要一直蹲着陪聊似的,把我急得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再然后,与我仅仅隔了一道大理石挡板的那个中年妇女,声音听起来距离我非常近,她甚至还拿出个笔和本子,找她要签名。
“帮我们签四个吧,我们都特喜欢您,天天晚上看您节目。”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本子从我头顶上递过来,晏婉如接过去,把本子抵在大腿上,快速签好,又递还给她。整个过程中,她都在尽量挡住我,但我仍然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因为保持这个姿势和签署而产生的细微颤动。
“晏老师,您闹肚子吧?没事,我们也不急,咱们再聊聊。”那人热情地继续说:“我家里有个写着康熙年制的笔筒,跟商场买的,您说会是真的吗?该怎么鉴别?”
那边有一个声音立刻接话:“我那儿也有个瓷器,好像是民窑。”
又过了几分钟,聊天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我感觉到晏婉如无语地微微侧头看了我这边一下,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也跟我一样着急。
我心里也是一团火,怎么这几个阿姨还不走啊?真想冲出去把她们赶走。
观察了片刻她们的状况,我一咬后槽牙,心里下定决心。我对着晏婉如,先用下巴努了努外面的方向,示意外面有人等着。然后指了指她的裤子,又指了指我自己的裤子。
她许是蹲得太累,或是心系外面的情况,一时间没有读懂我的意思。
我看到她透过墨镜,露出迷茫地眨了眨眼,不明白我想要表达什么。
我一看不行,不能再拖了,就取出手机,新建了短信界面,在上面嗒嗒地快速输入了一行字,然后小心地举起来,凑近给她看:您不走,她们大概也不会走了,外面警察等着呢,不能耽误,咱俩把裤子换了,您先跟她们一起出去,我再自己往男厕所跑。
晏婉如顿了顿,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无奈地轻轻一点头,旋即用温柔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感激和一丝犹豫,但身体却没有动窝。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个环境下换裤子,对我,对她来说,都无比尴尬,而且涉及到这么私人的物品交换。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闭上眼睛,手摸到自己的裤腰上,准备脱裤子。
斜对面的挡板另一边,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儿,我知道晏婉如也开始行动了。
为了避免被那几位聊天兴致正高的阿姨发现,我只能保持蹲着的姿势脱裤子,然而这种状态下,平衡感很难保持,尤其是闭着眼睛摸索的时候,好几次都让我身子晃了晃,险些向前摔进茅坑里。于是我就轻轻把眼皮眯开一道缝隙,借由目光平衡着重心,同时也能看到身边晏婉如的动作。
这一看可不要紧,一股瞬间能将人吞没的燥热感从体内升腾而起,一抹瞬间杀死我的春光顿时杀入眼球!
晏婉如仍然是蹲姿,那丰腴成熟、圆润挺翘的美臀因为吃力脱牛仔裤而绷得格外紧实,臀峰向上撅着,弧度惊人。她正单手拉着牛仔裤的裤腰,一点一点地将裤子脱到了膝盖位置,紧接着,她的高跟鞋也单只脱了下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那紧紧包裹着她的白内裤因为刚才流血的意外,在臀部和裤裆处染上了一层层红色的血迹,白与红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视觉冲击力。那条白内裤被绷起的臀部曲线拉扯着,晃晃悠悠的,边缘几乎都快贴到我身上了,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内裤布料和她身体的轻微摩擦声。内裤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她圆润臀部完美的形状,每一次她挪动身体,那富有弹性的肉团都在我的视线里颤巍巍地晃动,仿佛活物一般。我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在小腹深处燃起,灼烧着我的理智。我猛地赶紧闭上眼,不敢再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要冲出来一般。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边单手扶着旁边冰冷的大理石板稳住平衡,边继续脱我的裤子。可这个坑位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拥挤得很,我和晏婉如紧紧挨着,我不看她,她也不看我,但动作的时候身体便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碰撞。
当我左手伸出去,试图掰下脚上的鞋子的时候,呼,我的小臂徒然触到一处柔软温热的地方,一股热乎乎、软绵绵的触感,还带着微微的弹性,瞬间传了过来。我不由得身体一僵,也不知碰到了什么,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里,是她的胸部,虽然隔着衣服,但那种饱满柔软的感觉是那么清晰。
“具体……”晏婉如正说着话,话音戛然而止,停顿了两秒,我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也顿了一下,接着才又重新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异样,但她极力保持镇定:“具体怎么鉴别还得看东西,磁州窑有磁州窑的特征,耀州窑有耀州窑的特点。”
“哎呀,早知道今儿个能碰见您,我就把东西带来了。”那边的阿姨又开始热烈地问起鉴宝的问题,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我和晏婉如之间那微妙到极致的尴尬和身体接触。
我怦然心跳,面红耳赤,飞快抽回手臂,仿佛触碰到了烙铁一般,没敢睁眼看晏婉如的表情,生怕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任何的尴尬或责怪。
再过了片刻,我努力在黑暗中把裤子脱了下来,抓在手里,想递给她时,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黑暗中摸索,结果又毫无防备地陷入了一片温热柔软、充满弹性的肉呼呼的地方,那种感觉圆润而富有肉感,不用猜我也知道这是哪里了——又是她的臀部!刚刚摸到的胸部,现在又摸到了臀部,仅仅是意外,却带来如此强烈的感官刺激,我的大脑都有些空白了。
我不得不睁开眼,否则根本没办法把衣服递给她,眼皮轻抬,借着挡板上的光线和隐约的轮廓,只见晏婉如察觉到我的触碰,身体轻微颤了一下,屁股稍稍向旁边躲了躲。
她的脸上不知是闷热还是羞赧,浮着一丝淡淡的酡红,她拿包卫生巾的报纸捂着下面染血的地方,目光正朝我看来,眼神带着一种非常明显的尴尬和窘迫。那种眼神,既有不好意思,似乎又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汗,果然又摸到她臀部了!而且这次是实实在在地用手指触碰。我心里叫苦不迭,忙苦着脸,嘴唇翕动,用嘴形无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晏婉如微微摇摇头,似乎并不怪我,只是那种尴尬感让她的耳朵根都有些泛红。她动作快如闪电地抓过我手里的米色牛仔裤,同时将她染血的白牛仔裤给了我。我们以这种极其狼狈和私密的方式,完成了衣服的交换。
“晏老师,那我的笔筒是真的吗?”那边的阿姨还在追问。
“我听您的描述,应该只是个现代工艺品吧,青花瓷底刻康熙年制的玩意儿。很多商场都有卖。”晏婉如声音恢复了镇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自觉地再次闭眼,虽然尴尬,但动作迅速地凭感觉穿着她的白牛仔裤。裤子因为她脱下时有些湿润和染血,但在这个紧急时刻,我根本顾不上这些。
我的裤子是米色,非常浅的米色,与她的白色牛仔裤颜色相差不远,而且款式也类似,我估计外面的警察和路人也不会刻意关注我裤子的颜色,所以应该不会被发现我在女厕所里换了裤子。
穿好后,我没有抬头,而是先看了看自己下面,心再次往下沉。裤子拉锁下方和右大腿根上均附着一层明显的血色痕迹,虽然面积不大,但细细长长地延伸下去,非常扎眼。我的背心显然无法将其完全盖住,白色的裤子与红色血迹交错,如同昭告天下一般醒目。这下想蒙混过关更难了。
余光看到一只手晃了晃,是晏婉如。我抬头,只见她已是穿好了我的米色牛仔裤,她身材丰腴,我的裤子可能对她来说有些小,臀部和裤子拉锁那里绷得很紧,似乎有些勒。裤腿对我来说可能正好,但对她来说显得长了些许,堆在脚踝处。尽管如此,她穿着我的裤子,配上白色的吊带和墨镜,仍然显得非常好看,只是一想到这条裤子曾经是我的,现在却穿在如此美艳成熟的她身上,我的内心又生出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感觉。
只见她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女厕门口的方向,无声地询问:“现在我出去吸引注意,你趁机溜走?”
我会意地一点点头,表示同意。
“晏老师,你真人比电视里还漂亮,真让人羡慕,平时用什么化妆品?”旁边的阿姨们仿佛永远有问不完的问题。
“您过奖了,嗯,我一般很少用的。”晏婉如从坑上站起来,假装系腰带,身体恢复了挺拔姿态,尽管穿着我的裤子有些别扭,但她仍维持着风度和优雅:“顶多洗脸的时候抹抹洗面奶。”
“什么牌子的?”然后,我就听一旁也接连响起腰带和拉锁的声音,似乎有人也提了裤子,准备离开。
“英文的,我也忘了,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她随口应付着。
“哟,那肯定贵了。”
晏婉如拽了拽吊带,踩着高跟鞋向外走去,步态从容,她走到旁边几位阿姨跟前,看了旁边一眼:“……嗯,一起走?”
“行,我们也完事儿了。”
一分钟后,蹬蹬蹬蹬,她们四人和晏婉如说说笑笑地出了卫生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随即,就听外面有个男人喊了声“晏老师”,咔嚓咔嚓,照相机的快门声不断传来,似乎晏婉如正在接受采访或被拍照。
我松了口气,心说总算糊弄过去了。欠出脑袋在女厕所里望了望,确定安全后,我从坑里站起身,想趁着晏婉如把外面所有注意力吸引住的当口,赶紧跑到男厕所,然后等着她完事儿后给我把裤子带回来。
小心翼翼地挪步到了女厕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很乱,不少人在说话,似乎都在围着晏婉如。
我做了个深呼吸,准备用最快的速度穿过洗手台区域,冲到旁边的男厕所。
可我脚掌刚要向后发力,猛地冲出去,蓦然,一个妇女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走进了洗手间!
她看到我这个大男人站在女厕门口,身体条件反射地就往右走去,嘴里可能还嘟囔着什么。可忽地,她的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吱”的一声,一个急刹车,妇女定在了原地。
她疑惑地回头眼巴巴地瞅了瞅我头顶上的“女”字牌子,又呆呆瞧了瞧右边“男”字牌子,瞬间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瞪大了眼睛,接着,啊地大叫了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抓流氓!有人进女厕所!快抓流氓!”
我了个靠!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心头大骂,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茅坑里,这下男厕是去不了了。我来不及多想,在妇女尖叫的同时,猛然跑出了卫生间。我扫了一眼外面的警车,只见有两个警察听到喊声,闻声朝这边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是我这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时,都怔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些。
我这叫一个郁闷啊,脸上火辣辣的,完全没有回头,扭头就撒丫子往附近的胡同里狂奔。
那个妇女还在后面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警察同志!快抓他啊!他跟女厕所里鬼鬼祟祟的!裤子上还都是血!”
“别追他!”就在警察即将加速追我时,我听到晏婉如的大喊声响了起来,声音很急切:“哎呀!别追了!都说别追了!”
身后的气氛突然一滞,紧接着,一个警察的声音飘了过来,似乎在跟其他警察和那位妇女解释:“……听晏老师的吧,别追了,他刚刚见义勇为过,帮晏老师抓过小偷的。”
那妇女仍然不依不饶地嚷嚷道:“那也不能随便进女厕所啊,裤子上都血了吧唧的,看着就吓人,害我刚刚差点进了男厕!”
“晏老师,您认识他吗?”又一个警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我……”晏婉如似乎犹豫了一下。
背后的声音渐渐模糊,越来越远。
我狂奔着钻进一条小胡同,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背靠着墙壁,大口呼吸着。
这时,我就看到有不少路过的行人都频频往我裤子上望,眼神要多怪有多怪,带着好奇、审视、鄙夷甚至还有一丝戏谑。我登时羞愤欲死,脸上臊得慌,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再次加速,绕了个远路,去附近的一个报亭买了一份报纸,然后边用报纸捂着裤子,边头也不回地一路跑到了家。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丢人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喊“流氓”,裤子上还带着血迹,我觉得自己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想想,我一个大老爷们,虽然这次丢脸丢大了,脸皮再薄,总也比女人厚吧?这种事,对晏姐来说可能影响更大。
呼,好在晏婉如没事儿,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走回自己的小屋,我关上门,将晏婉如那条染血的白牛仔裤脱下,扔到地上。换了条干净的短裤穿好,只觉浑身别扭。我拿起那条裤子,去院中央接了盆凉水,我听说沾了血的衣服要马上用冷水浸泡和洗涤,才能将血迹彻底洗掉,没有其他更好的手段。
可是,从中午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血迹早已凝固在布料上,变成了难看的暗红色。无论我用洗涤灵还是肥皂用力地搓洗,也只堪堪将血迹弄浅了一些,晕开了周围的颜色,却无法彻底清除附着在纤维里的血红。揉了半天,那条裤子仍然带着大块的血印。
无奈之下,我只能先把裤子挂在屋里晾干,想着待会儿等晏婉如联系我,再想办法还给她。这条裤子虽然带着血,但也是人家的私人物品,而且是她用来救急的,我得妥善保管。
可是,一旦静下来,先前丢脸的场景和人们看我的怪异眼神就又不可抑制地蹦出来,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让我脸上持续发烫。重重拍了下前额,我干脆从床底下拽出上次赌石得来的翡翠毛料和磨刀石,继续研究着上面让我产生熟悉感的纹路,希望借此转移注意力,忘掉方才丢脸的镜头,把那些羞耻和尴尬统统抛在脑后。
磨啊磨,擦啊擦。伴随着沙沙的声音,我的注意力渐渐集中起来。
一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这块翡翠毛料的几个大面全都被我擦了一遍,露出的肉质平平无奇。但结合这段时间在网上有关解石和赌石的帖子,我长了不少经验,也对赌石的手法和门道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收获颇丰。
放下石头,去洗了洗手,我抓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面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短信。可能是还在派出所录笔录,或者事情处理完了很累,晏婉如还没打电话过来。
我想了想,这块毛料基本研究完了,看表皮的雾和蟒,出翠的可能性也不大,继续留着也没意义,不如早点处理掉。我干脆抱着它出门,坐上公交车来到十里河附近的北京古玩城,在二楼一个卖奇石的店铺里,以8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店主。
店主不是专门玩赌石的,但他店里摆放的三峡石、灵璧石等东西,也需要用到类似的切割和打磨工具,所以,他对磨石的过程并不陌生。他很快拿出了一个转轮式的小型磨石器,插上电源,吱啦吱啦地磨起了毛料的擦口。
我没走,站在旁边等着看最终的结果,周围也有不少喜欢赌石或看热闹的人围过来,想看看这块毛料是否能爆出绿来。
这机器可比我手动用磨刀石快多了,十几分钟后,毛料的内里就完全呈现在我们眼前——果然如我所料,无色无水,垮了!里面全是普通的石头,一点翠色都没有。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失望地离开了。
我倒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还真卖对了,果然是十赌九输啊。但通过这次经历,我感觉自己对赌石的信心反而更足了一些,这种“一眼看穿”的能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但已经让我对未来的规划多了一份底气。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路过了曾经打工的那家玉器店,只见老窦正和一个外国团队,六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那里艰难地交流着,他们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显得有些焦躁,而老窦则挠头抓耳,显然因为语言障碍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我一愣,不禁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这幅画面我有点印象。想当初,还是我这个英文不太好的大学生跟这几人交流的呢,不过我这半吊子的水平,当然听不懂人家纯正流利的英语了,后来这笔生意也没做成,记得还因此被窦老板数落了一顿,心里憋屈得很。
咦?好像还有件事吧?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我忽然记起,那后来,窦老板好像让我去外面买盒饭。结果,就在古玩城门口,我碰见了一辆摩的把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女孩撞伤了,而那个女孩,就是我前阵子收元青花残片时遇到的莲莲,那个当时穿着打扮像个假小子的淘气女孩。那回我记得自己还想来着,是不是要阻止那场车祸?但我一来忘记了具体发生的日子,二来后来听说是莲莲伤得并不重,三来,当时我对她的印象也不太好,觉得她太过嚣张跋扈,就没有太在意这个念头。
原来就是今天啊!这一刻,记忆瞬间清晰起来,我知道那件事是今天发生的了!
见几个外国买家一脸不悦地离开了玉器店,看来生意还是没谈成。我赶紧加快了些步伐,挤开围观的人群,快步往古玩城外走去,心里想着既然知道是今天,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吧,至少不用再看她坐在地上哭嚎了。
吱!
“啊!”
“小心!”
“怎么开车呐!”
我刚到门口,还没完全走出人群,几声尖锐的刹车声和惊呼就瞬间杀进我耳朵里,震得我耳膜生疼!我心里咯噔一下,怔怔地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辆高速行驶的摩的已经迅速远去,只留下黑色的尾烟。
呃,还是慢了一步?心里升起一丝挫败感。
我赶紧再往回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瘦小身影正坐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膝盖,扯着嗓子大叫着,声音尖利,一听就是莲莲:“臭农民!你想撞死我啊?你这个圣母峰雪人的弃婴!化粪池堵塞的凶手!10倍石油浓度的沉积原料!被毁容的麦当劳叔叔!死开摩的的!你给我等着!别让我抓到你!姑奶奶跟你没完!”她的腿上和旁边马路牙子上都溅上了几滴触目惊心的血,想来是受伤了。
旁边有几个好心人凑过去,询问她的伤势,关切地建议莲莲去医院。
可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却完全不听他们的劝告,仍然指着摩的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着,污言秽语源源不断,仿佛只有骂街才能发泄她内心的怒火,好像还没骂解气似的。
我一皱眉,虽然心里对她的嚣张跋扈很不爽,但看她受伤坐在地上也确实可怜。我走上前去,蹲下身问道:“腿没事儿吧?”
莲莲听到我的声音,把抬起来看向我,嘴巴的骂声戛然而止,愣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疑问的“咦?”嗓子:“你怎么在这儿?你叫顾,顾什么来着?”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污渍,看着有些狼狈。
“顾靖。”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蹲下身仔细瞧了瞧她的伤。她腿上主要是膝盖和腿部被擦破了点皮,擦伤面积不大,出血不多,应该没什么大碍,没有伤到骨头。
就在我检查伤势时,只听莲莲突然怪叫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转折:“顾靖,你带我去医院,我要死啦!”前一秒还在活蹦乱跳地骂街,下一秒就变声开始卖惨。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扯淡去吧,刚刚还骂得跟泼妇似的,怎么一转眼就要死了?我心里无语,但脸上还得维持着关心,道:“怎么?腿疼得很?”
莲莲可怜兮兮地使劲一点头,眼神里装满了委屈,抓着我的衣服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晃了晃身体:“……疼死啦,我动不了了,快去打车带我去医院。”
汗,怎么搞得像是我撞了她似的?要不是我赶过来,她可能就真没人管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点无奈,可又不能真把一个受伤的小女孩丢在这里不管。想了想,只好到路边一伸手,叫了辆出租车过来,旋即扶着莲莲坐了进去。我在关车门前对她嘱咐道:“你要去哪个医院就跟司机师傅说,再给你们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到医院门口等你,我还有其他事情,先回了?”她伤得不重,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缘,无亲无故,按理说没必要陪她一起去看病,而且我心里还惦记着晏婉如那边的情况,等着她的电话好把裤子还回去。
谁知我想关上车门时,莲莲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紧紧拽住,脸上立刻恢复了一丝气愤:“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就这么想把我丢下不管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是真有急事呢,你叫你爸妈去吧,或者让司机给你送到医院也行。”
我仔细看了看她,眼神清澈,不像在说谎,心里那点同情心又泛滥起来,终究是拗不过她,叹了口气:“……那,好吧,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上了车,我和莲莲挤在后座,向她说了附近一家医院的名字后,出租车直奔康复中心。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我带着莲莲让大夫检查了一下。大夫看了看她腿上的伤势,摸了摸骨头,又问了几句,可能觉得确实没什么大碍,人家连X光片子都没让照,直接说没事儿,开了张外用药的单子。我去排队交费,然后带着莲莲到了另个处理室,护士给她清理了伤口,简单处理后打了一针破伤风,最后拿纱布一包扎,就告诉莲莲可以回去了,一点不耽误事儿。
从处理室出来,回到医院大厅里,莲莲仍然撇着小嘴巴嘟囔道:“什么破医生啊,我都疼死了,他还愣告诉我没事儿。”
我好笑道:“难道非让人家给你查出骨折才行?这样才称得上受伤是吧?”
莲莲拿眼珠子瞪瞪我,一瘸一拐地,或者说是故意瘸着往大厅休息区走:“我累了,要歇会儿,你自己回家去吧。”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无语。唉,瞧瞧人家小龙,还比她小了许多岁呢,都那么懂事儿有礼貌。您倒好,我折腾来折腾去地帮你挂号排队交费,跑前跑后,您连句谢谢都不说,反而摆出一副我亏欠了你的模样。
看她腿脚确实有点不利索(尽管是擦伤,走路还是会疼),我摇摇头,没跟她计较,上前去扶着她往前走。
大厅里人很多,座位几乎都被占满,只剩下角落几个位置不好、比较偏僻的地方没人坐。我们过去一看,椅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很脏。
我说了句“等等”,就从旁边座位上拿过一张不知谁扔在那儿的废报纸,想先给莲莲前面的椅子擦一擦灰尘,让她能干净地坐下。可谁知还没等我擦完,莲莲似乎是真累了,或者压根没看我在做什么,抬腿就累得一屁股坐了下去。我手正擦着椅子,飞快往回抽,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刮到了她小小的臀部。那触感,隔着她穿着的运动裤布料,意外地很紧实,也很有弹性。
莲莲被我刮了一下,屁股似乎是碰到我手了,嘴巴一撅,转过头,不乐意地瞅瞅我,眼神里带着质问和怀疑:“喂,你摸我屁股干嘛?又想占我便宜?”
我差点给她气死,肺都要炸了,这家伙怎么这样啊?“什么摸你屁股?没看我拿报纸给你擦椅子呢吗?倒是你,差点一屁股坐到我手上,也不看清楚了再坐!”
“嘿,你还赖我啦?”莲莲脸上露出那种非常欠揍的表情,横了我一眸子,小鼻子一哼:“哼!明明是你心怀不轨,趁机想偷偷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天呐,这是上哪说理去啊?这个死丫头!
莲莲撅着嘴,脸上写着不高兴和一丝挑衅:“不就是借了你几百块钱么,瞧你那抠门劲儿,还一直记着是吧?怎么?被我抓到了,还不敢承认自己是色狼想摸我啊?”
我无语到极点,反驳道:“你也忒不讲道理了吧?就你那小身子膀儿,干巴巴的,有什么好摸的?我至于对你动心思吗?!”
“我没身材?”莲莲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瞬间拔高了一截,一副被侮辱了的样子,脸上写着不可思议:“我了个乖乖的,你什么审美观呀?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你随便给我找,看这医院大厅里还有谁身材比我好的?!!”她那副自恋又气恼的模样让我哭笑不得。
这时,医院大厅里的液晶屏幕上正好播着新闻,画面里是著名主持人晏婉如参加一个慈善活动,给一个患病儿童捐助医药费的画面,优雅大方,光芒四射。我就顺手一抬手,指着屏幕上的晏婉如,说道:“喏,你自己看看,瞧瞧人家,不比你强一万倍啊?人家那才叫有身材!成熟女性的魅力!”我真是被她气得有点口不择言了,完全没想到这句话后来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这个莲莲,年纪不大,自信心怎么就这么膨胀呢?
难道现在的孩子都这样,这么早熟,而且这么自信?
莲莲盯着大屏幕上的晏婉如,兀自愣愣出神,小嘴巴微张,似乎在仔细打量着晏婉如,好半晌,她像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你喜欢大屁股?”
我没否认,被她抓住了痛点,心里又别扭又气恼,索性翻了翻白眼,不说话,心里想的是刚才在女厕里意外触碰和看到的画面,她的屁股,确实...很丰腴。
“哼,别以为你装哑巴就能糊弄过去,反正你刚才心怀不轨地摸了我屁股,这是事实,铁证如山。”莲莲从短暂的沉默中回过神来,继续抓住这一点不放。
“你怎还没完没了?”我彻底被她给气着了,指着屏幕上仍然挂着的晏婉如的画面,语速很快地说:“人家那才叫屁股!真材实料!浑圆丰腴!曲线优美!有机会的话,我要摸也是摸人家的!成熟性感的,摸你的干嘛?干巴巴的,有什么摸头?!”我一时嘴快,完全没想这句话有多大的歧义。说完就后悔了,我和晏姐刚因为厕所里的事关系拉近了一些,我这不是自毁形象吗?“我有病啊,跟你在这掰扯这些?”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看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时间不早了,我不再跟她浪费时间,起身往出走。
莲莲在我后面喊我:“喂,顾靖!你干什么去?别想把我丢下!”
“我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家吧,伤也不重。”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我腿疼!我说我疼!你扶着我走!”她在后面叫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大夫都说没事儿了,就是擦破点皮,你又不是玻璃做的,路不会自己走啊?再说你还伤得没你嘴巴利索呢!”
“顾靖!你给我回来!”我不理她,快步往医院门口走去,片刻后,莲莲在她那头气急败坏地叫道:“顾靖!你个色狼!你扔下我不管是不是?!行!你别让我再碰见你!你等着!否则我给你好看!姑奶奶跟你没完!”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头也不回地出了医院,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说去前门四合院。北京这么大,马路这么宽,后会无期吧,这死丫头真是太难缠了。
回家的路上,手机在兜口震了震,我心里一动,是不是晏姐找我了?
我靠在公交车里的栏杆上站稳,单手摸出电话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晏婉如的,我心里一阵激动,就赶紧拿在耳朵边,喂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别像刚跑完马拉松。电话中,晏婉如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听起来情绪还不错,没有多说中午的事情,只告诉我她从派出所出来了,并约在了宣武门地铁站前见面。
我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回到四合院的家里,把晾了半干的晏婉如的白色牛仔裤收了起来,虽然血迹还没完全洗掉,但总比湿漉漉的强,我把它包在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后,才急忙往宣武门赶。
宣武门地铁站东南出口外面。
“晏姐……”我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而美丽的身影,心底一松,小跑着朝她快步走了过去。
晏婉如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来。她手里拿着个塑料包,身上的裤子也不是中午我那条米色裤子了,而换了件黑色的牛仔裤。她的盘发似乎散了一些,但看起来依然很得体,墨镜仍然架在鼻梁上。
看到我,她成熟知性的脸庞上露出了极为愧疚的表情,声音里带着歉意:“真对不起,中午在女厕所里,当时我看见那人要进来了,心里也急得要命,可没办法提醒你,我……我……唉,你后来没事儿吧?那个妇女有没有缠着你?或者警察有没有误会你?”
我讪笑道:“嗨,都是小事儿,甭管我了,您没事儿就行,没被那些记者啊警察啊的打扰太多吧?”
晏婉如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着一丝感动:“这回你可帮我解了大围,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要不是你急中生智,冒着那么大的尴尬跟我换裤子,我今天可能就丢人丢大了,不仅身上染血被记者拍到,可能还要面对很多不必要的疑问。”
“您别客气,真应该的。”我心里想,毕竟我上次醉酒,她也帮了我那么多,现在算是还人情。而且我俩都那么近距离接触过了,说起来也是有点缘分。
“应该什么啊,”晏婉如轻轻摇头,眼神温柔,“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帮我鉴别了一副齐白石的假画,让我没有上当。后来又便宜卖了我一方镇纸,让我有了爱不释手的小玩意儿。现在又……唉……”晏婉如深深一叹气,表情更加愧疚,“中午你的裤子上都是……都是那些血,你回去路上没少遭人白眼吧?我……唉……真叫我说什么好啊,都是我连累了你。”
我将手里装着她白色牛仔裤的塑料袋往前一推,递给她:“您也别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还怕那个呀?那点流言蜚语过几天就忘了。给,这是您裤子,呃,我试着洗了洗,可没洗掉。”我指了指裤子上仍然存在的淡淡血痕。
“哎呀,你怎么还洗了?”晏婉如听到我帮她洗沾血的贴身裤子,脖子根肉眼可见地一烫,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有些急促,快速把裤子接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丢掉,似乎是不想再看见这条带给她麻烦的裤子。
我道:“您手里那包是我的裤子吧?那是不是该还给我了?我还得换呢。”她现在穿的,八成是去商场新买的,行动还挺迅速。
晏婉如一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不行,这个你可不能拿走。我得拿回去洗干净了,晾干了再给你。”
“不用不用,真没事儿,也不脏,我自己回去洗就行。”我伸手去接那个装着我米色裤子的塑料袋。
晏婉如却一扭身,躲开了我伸过去的手,她抱紧那个塑料袋,摇了摇脑袋,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拒绝的认真表情:“这次打电话让你来,其实是想好好谢谢你的,两次三番地帮我大忙,可想来想去吧,请你吃饭或者送点东西都显得生分了。嗯,干脆你跟我回家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两道菜,算是跟你道谢了,也让我心里能过意去一些。”
“别……”我刚说出一个字,准备拒绝她的邀请,毕竟去一个不熟的女性家里总归不太方便,尤其是像晏婉如这样有名气的单身女性家里。
然而,我的话立刻就被晏婉如打断了,她语气真诚地看着我:“你要不给我个道谢的机会,这事儿我得一直记在心里,会憋在心里一辈子的,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让我心里舒服点,好吗?”
“这个……那……”我见她态度如此坚决真诚,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也明白她可能是真的觉得亏欠了我,想报答我的帮助。权衡之下,只得点了头:“那就打扰您了,过去坐坐。”
晏婉如温婉地笑了笑,眼睛里似乎闪烁着晶亮的光芒,显得很高兴。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抓在我的大臂上,触感柔软温热,指尖轻微地扣着我的胳膊,亲昵地拉着我一起往路边走,要去打车。我感觉到经过这次厕所里的尴尬事件,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我和晏婉如之间的关系仿佛被一下子拉近了许多,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客气生疏,从她这个自然而然的亲昵动作也能看出些端倪。
上了出租车,我赶紧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知会一声,说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家。
晏婉如跟司机说了声去“北苑家园”后,也摸出电话打起来,声音立刻变得温柔无比,带着浓浓的爱意和宠溺:“……喂,宝贝儿,在哪呢……洋桥?你不是去同学家了吗?怎么又跑洋桥了……哦,妈和上回跟你提过的哥哥在车上呢,正准备回家……对,就是卖妈镇纸的那位小哥哥……回去吃饭啊,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呵呵,傻样儿……嗯,那我们过去先接你吧,具体在哪儿等你呀……好,你在那儿站着别动,等妈过去找你……”电话最后,晏婉如还甜腻地吧唧亲了一口,那撒娇的语气和平时电视上完全不同:“……嗯,妈也爱你,再见。”
司机已经把车速降了下来,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晏婉如:“去洋桥?”
晏婉如微笑着点头:“是,不好意思了司机师傅,还得麻烦您掉头回去。”
我听着她们母女的对话,心里有些感慨,对晏婉如道:“我也是刚从洋桥那头回来的,早知道您孩子在那儿,就跟顺路把您孩子接过来了,省得您再跑一趟。”我听晏婉如说过孩子是她母亲领养的,但之前忘记了她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试探着问了句:“……是男孩?”
“女孩儿。”晏婉如脸上露出浓浓的溺爱微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招人喜欢了,聪明伶俐,就是有点淘气。”
我笑道:“现在孩子都淘气,说明活泼聪明。”
晏婉如感慨道:“是啊,不过要是能像你似的就好了,安静懂事,学习又好。”
“其实,活泼点也不错,多接触社会,长见识。”我心里其实觉得莲莲上次那脾气,与其说是淘气,不如说是嚣张跋扈,但这话当然不能当着她妈的面说。
往南三环开去的路上,我和晏婉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轻松愉快。忽然,我想起了在医院跟莲莲聊天时,我嘴快提了晏婉如“大屁股”的事,心里顿时一个激灵,脸上微微发热,余光不由得偷偷瞥瞥身边成熟性感的晏婉如。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她的美臀,只见她坐在车座上,曲线优美流畅,臀峰挺翘饱满,将黑色牛仔裤绷得圆润,嗯,型很好,很顺,很润,不像年轻女孩那样干瘦,确实比莲莲那干巴巴的小屁股强多了,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汗,我脑子里又想什么呐!怎么总是被“屁股”这两个字勾引得思绪跑偏?而且刚刚还跟莲莲那个死丫头说了那句话,希望她没当真,更不要在她妈面前再提起。
“小靖。”晏婉如转过头来看我,语气很认真:“像你这么正直、善良的孩子,现在真的很少了,唉,那种紧急危险的情况下还能不顾自己,先把裤子……借我,还跑去给我引开注意力,真……我该怎么谢谢你啊。”
我有点惭愧,毕竟之前两次碰到她的身体都是意外,也算不上故意救助,更谈不上伟大。“哎呀,您可别这么说了,都是举手之劳而已,也别再谢了,不然我可要不好意思得回家了?”我开玩笑地试图转移话题。
“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全记在心里了。”晏婉如温柔地笑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的色彩,她看了看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苦笑道:“待会儿见了我女儿,中午在医院那件事,特别是……嗯,那些话……你能不能……”
她话没有说完,但我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希望我不要在她的养女面前提起医院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莲莲那句“喜欢你妈的大屁股”以及我那句“我要摸也摸她的”等等。我立刻接话道:“您放心吧,晏姐,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乱说的。”
“……呵呵,嗯,那就好,谢谢你。”晏婉如松了口气,笑容更加轻松了一些,那种笑意带着一丝淡淡的安心,仿佛放下了心里一块石头。
“到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我俩的对话。
“您在前面路口停一下吧,就在大中电器那个口。”晏婉如指着前面,让司机靠边停车。她睁着眼睛往外面找了找,许是没有瞧见她女儿的身影,就又拿起电话打起来:“……喂,宝贝儿,你确定是大中电器这个口吗?怎么没看见你呀……什么?你在那个小公园坐着去了?哦,我刚才找的那个路口没你……嗯,没事,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口了,你赶紧过来吧,我们打着车呢……是出租,妈妈今天没开车……嗯……快点哦,我和小靖哥哥等着你,不然司机该等急了……”电话最后,她又用那种甜腻腻的语气嘱咐了一遍。
挂下手机,晏婉如可能想起了什么,瞄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促狭和意味深长的笑意:“小靖,你跟大学没谈对象吧?”
我呃了一声,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摸了摸鼻子:“没,我哪有时间谈啊,怎么了晏姐?”
晏婉如呵呵笑了起来,语气轻松愉悦,似乎很高兴:“我母亲总嫌她(莲莲)带一些个不三不四的同学回家玩,穿着打扮不像个女孩子,为此经常打她屁股,就怕她跟外面乱谈男朋友,学坏。嗯,我想吧,你人这么正直,知书达理的,我妈肯定喜欢。反正我女儿也比你小不了几岁,长得又漂亮,要不我问问她,看看你俩有没有兴趣,给你俩说和说和?当哥哥照顾妹妹也不错呀。”她那语气听起来不像开玩笑,倒是有点认真。
我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头上瞬间冒出几滴冷汗,摸摸鼻子掩饰尴尬:“哎呀,您别开玩笑了晏姐,我这样儿,谁看得上我啊?毛头小子的。”汗,我要是真跟你女儿谈了对象,那你岂不是成了我妈了?这辈分岂不是乱套了?而且我上午刚对她的屁股动过心思,又说想摸您的屁股……这关系太复杂了。
“你这样怎么了?我看挺好啊,踏实可靠。”晏婉如呵呵笑着,可能估摸也就是随口一说,见我不太自在,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没来?”司机皱眉道:“这儿不让长时间停车的,交警看见要罚款的。”司机师傅戴着大蛤蟆镜的晏婉如似乎没有认出她来,他的注意力也全在前面,并未发现后座我这边微妙的表情。
晏婉如趴在车窗上向外望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着急:“抱歉师傅,再等等,应该快了。”
“妈妈……”远远的,一个清脆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孩嗓音飘进了车里,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
晏婉如听到喊声,脸上瞬间扬起宠溺的笑容,她急忙打开车门,向着声音方向招招手:“宝贝儿……这儿呢!”
蹬蹬蹬,一个小小的身影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过来,我眼睛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妈妈……”声音近了,是莲莲!
然而,当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近,露出她带着泪痕的脸蛋的一刹那,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猛地缩小,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那张脸上,分明就是今天上午在医院跟我掰扯屁股大小的莲莲!
“是你!”我呆呆地盯着莲莲,脱口而出。
莲莲也傻呆呆地盯着我,脸上的兴奋凝固住了,只剩下错愕:“是你?”
天!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一阵眩晕,不敢置信地望向身边的晏婉如,又看向跑过来的莲莲,结结巴巴道:“晏姐……她是……她是你妈!?”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愚蠢,可我当时确实是这个反应。
晏婉如听到我这话,也讶然地看看我,又看看莲莲:“你们认识?”
那小女孩,我的对头莲莲,当即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但眼神却充满了震惊,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尖叫:“我了个乖乖的!妈!你、你别告诉我!你、你上回跟我说、说便宜卖你镇纸的人、人就是他?!!!”
居然是莲莲!那个说我色狼、骂我抠门、吵着让我摸她屁股又嫌我妈屁股大的死丫头,居然是晏婉如的养女!那个说要给她介绍对象的就是晏婉如的养女!我当时随口提了一句“我喜欢大屁股,要摸也是摸人家的”那个“人家”居然就是她亲妈!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吧!
晏婉如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不明所以:“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认识的?”
“顾靖!我可找着你了!!”莲莲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化为一种莫名的得意和指控!她怪叫一声,猛地一指我的鼻子,对着晏婉如,声嘶力竭地喊道:“妈妈!你别信他!他是个坏蛋!快把他轰走!他、他不是好人!他、他想泡你!!”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我的大脑瞬间停止了运转。
“妈!他刚在医院,跟你提过的那家医院!他告诉我,说、说他就喜欢你的大屁股!!”莲莲声情并茂,完全复述了我当时气急败坏说的话,甚至带着一丝夸张和表演成分!“还说有机会一定得、得摸摸!摸你的!妈!他、他、他就是想摸你大屁股!他色迷心窍了!!”
晏婉如的脖子肉眼可见地“刷”地一下红了,那红色迅速蔓延到了脸上,她带着墨镜的眼睛转过来,定定地看向我。尽管看不清眼神,但我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震惊、尴尬和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了个去的!!!!!
我惊得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三次!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得大大的却说不出一个字!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莲莲!你这死丫头!!!你是存心要整死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