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珠儿翡翠】

听了邹月娥的话，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马路牙子上了，丢人，太丢人了。那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见不得人的一件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却被邹月娥抓了个现行！

　　我晕！

　　既然你当时醒着呢，我摸你的时候干嘛不拦住我啊？

　　你要是不装睡，我也犯不了错误！

　　“邹姨，事情不是那样，我，我那个，我先接电话吧。”我躲闪着视线没敢瞅邹月娥的眼睛，从她手里拿过电话后，左右注意了下周围的人，才拿捏着语气，装成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道：“喂，你就是韦斌吧，月娥是我女朋友，你以后别没完没了的缠着她了……”

　　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却被邹月娥一把拿了过去，“……听到了么，就是这样，我挂线了。”

　　气氛一滞，看着把手机放回包中的邹月娥，我忙解释道：“我真不是对您有想法，是，是有张小广告贴您裙子上了，我就帮您揭了下来，然后吧，然后吧……”我支支吾吾地也没解释清楚，瞧着邹姨勾着浅笑的嘴角，我一拍脑门：“……八点了，我得赶紧上卖场。”说罢，逃也似的离了开。

　　完了完了，脸全丢光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见邹姨啊？

　　我羞愤欲死，在卖场的一上午，只要邹姨走过的地方，我都远远躲着她。

　　然而邹月娥却该干嘛干嘛，与往常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临近午休的时候，从销售经理办公室走出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子，邹姨笑着送他出来，说邢老板慢走。邢老板也客气道：“邹经理，您别送了，回吧。”等办公室门关，我看着他转头朝电梯走去，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停住步伐，折身往我这边走来，在货架上随意扫了几眼后，他指着一个带温度计的茶具道：“这个怎么卖？”

　　我说：“六百五。”

　　邢老板皱眉道：“便宜点。”

　　我道：“我们这儿都是明码标价的，已经最低了。”

　　“你新来的吧？”邢老板不悦地瞥瞥我，往外摆摆手：“去去，换个人来。”

　　没等我说话，一旁的张婶赶忙笑着走来：“哟，是邢老板啊，您想买哪件，跟我说。”

　　我很无语，只得退到了一旁。这个邢老板显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张婶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倒像是老熟人了，她那肥胖的身躯几乎完全挡住了我，我撇撇嘴，决定趁午休去别处看看翡翠。

　　午休时，我抓紧把手头的工作弄完，正准备到附近卖翡翠的地方再转转，但一个没留神，正好与邹月娥前后脚上了滚梯，我呼吸一顿，头往右侧偏，假装没看到她。我能感觉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之前我偷摸她时沾染的淡淡的自己的气味，这让我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刺激。

　　“小靖。”她回头叫了我一声，那声音像一条丝线，轻轻缠绕上我的耳廓：“食堂的菜不好吗？怎么天天中午看你往茶叶城外头跑？”

　　我只能硬着头皮强笑道：“没有，我中午都去商场逛，路上顺便吃了。”

　　“商场？又去看翡翠？”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好奇，一点点戏谑，让我觉得她是不是已经完全看透了我？

　　“呃，算是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心里却已经乱成一团。

　　邹月娥哦了一嗓子：“也不知道你看那玩意儿干嘛，刚我还听一客户说跟一层一家茶叶店订了个翡翠呢，好像是什么玻璃的，呵呵，我也闹不明白。”

　　我一愣：“玻璃种？在哪？”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难道是那块水珠儿？

　　电梯已经走到一楼，邹月娥手指对面：“喏，好像是在B033买的吧。”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微微上翘，即使只是随意一指，也透着一股子优雅的韵味。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您这是吃饭去吧，那，邹姨再见。”我还是想尽快逃离她那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邹月娥唇角挑起一丝好笑的意味，并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停了下来，那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转，仿佛在评估我此刻的窘态。“我是妖还是鬼？你就这么怕我？躲一上午了吧？”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耳边私语，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特有的暧昧感。我感觉自己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

　　我顿时无地自容，晕，摸大腿被你抓住了，我能不怕你吗？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昨晚到底醒着多少，是不是感觉到了我手指触摸你大腿肌肤时的那种细微颤抖？你是不是感觉到我指腹在你的丝袜上来回摩挲的那种温度？你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呼吸在你耳畔的炙热？

　　眼皮微微一垂，邹月娥迷人的眼球在我脸上转了转，那双美丽的眼睛似乎能直接看进我心底最隐秘的地方。“……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昨晚的事儿，我已经忘了，以后别见我就跑，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知道不？”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心里落下，引起一阵涟漪。她说“忘了”？真的忘了？还是只是给我一个台阶下？但这番话听在我耳里，简直是天籁！她居然愿意就这么翻篇！

　　我立刻哼哈答应一句，拼命点头，生怕她反悔。“好好好，知道知道，一定不会了！”

　　等邹月娥终于迈步离开，她的背影挺拔而风韵，包裹在OL套装下的身段曲线分明，让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她的步伐带着高跟鞋特有的韵律，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跳上。

　　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从窒息中逃离。她说忘掉了，也就是原谅了我？不计较了？唉，不想了不想了，找翡翠要紧。邹姨啊邹姨，你真是个让我捉摸不透的女人，但你的大度和那一句“忘了”，却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我心里更多对你的渴望。那种知道你可能原谅了我的过界行为，反而让我内心深处的某些禁忌被轻轻触碰，欲望的藤蔓开始悄然生长。

　　既然邹姨说那块翠被别人预定了，我也就没抱太大希望，存着撞大运的心态走向B033。

　　一层是大厦承包出去的，不属于我们公司，有几十家卖茶叶茶具的，且大都是零散商户，竞争极为激烈。

　　我走进这家主卖普洱茶的店铺，看到屋里有个五十岁不到的消瘦男子，捧着一只茶杯的他对我笑笑：“看点什么茶？”

　　我不好直接问，便装作卖茶的客人，望着货架上的普洱茶和墙边几个大口袋。

　　可能是生意不好，瘦老板显得很热情，一个劲儿给我介绍着店里的茶叶，还拿来茶具，给我沏了壶茶，免费让我尝尝。

　　我们俩面对面地坐在靠里的茶桌边，他一边介绍一边给我添茶。我随意应着，脑子里却时不时闪过邹月娥的身影。那种成熟的风韵，那种带着点小诱惑的笑意，以及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时的优雅姿态……她的肌肤隔着薄薄的丝袜传递过来的温度，我手指尖至今仿佛还能回忆起来。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那种一旦被发现就羞愤欲死的心理，混合着被发现后她轻描淡写地揭过，仿佛我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一切都让我对她产生了更复杂，更深入的情感，里面不仅有最初的觊觎，更有好奇，敬佩，以及一种隐隐的，希望靠近她的冲动。我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当时我再大胆一点点，手指沿着她圆润的大腿曲线往上，再往上，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被她一巴掌打醒？或者……她会像现在这样，佯装不知，或者，用她那带着戏谑的目光看我，然后轻轻说一句“记性不太好，我已经忘了”？

　　蓦地，一抹耀眼的绿色刺入我的眼睛。

　　在瘦老板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绳子的最下端，一件绿得极透的翡翠挂件缀在那里，不过，它只露出了尖尖的上半部分，看不出是何种形状，下半部分埋在瘦老板衬衫中。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我挑起话题：“咦，您脖子上这翡翠不错啊？”

　　瘦老板呵呵一笑，把翡翠从衣领里拽出来，“翠是好翠，不过咱一个大老爷们带着它，确实有点那啥。”我才得以看清楚，是个水珠儿形状的挂饰，很精致，很自然，很漂亮。那一刻，我心头狂跳，这就是那块！绿得仿佛要滴水，透得如同琉璃！

　　我品了口茶，沉吟着试探道：“我也想弄件玻璃种翡翠呢，不过一直没寻见合适的，嗯，您有心卖吗？”

　　“呵呵，玻璃种的玩意儿可不好找，我倒是有心卖，可这东西啊，已经被人预定走了，不好意思了。”

　　“哦，这样啊，没事儿。”心里的失望无可避免，但也理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和瘦老板聊起了天，通过进一步交谈得知，这件水珠儿翡翠原来是他年轻时送给他爱人的礼物，不过前几年，他爱人因病去世了，东西就一直跟他脖子上带着。听着他诉说过去的故事，我的心里有几分触动，这是一件承载着深厚情感的信物。

　　近些时日，茶叶生意越来越不好做，资金周转也出了问题，瘦老板便一咬牙一狠心找了个买主，想用翡翠换来的钱继续撑起生意，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吧，不然，他也不想将这件意义很重的东西卖掉。

　　听了他的话，我迟疑许久，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是一件有着特殊意义的顶级翡翠，而我也确实急需这样一件东西来验证和利用我预知的市场行情。那一点点心软很快被巨大的机会和需求压了下去。最终，我还是开口道：“方便的话，能告诉我那人出价多少吗？”

　　他用手指沾了沾茶桌上的水迹，在木头面上写了三个数字——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