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找人!】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5,377 字
“你先别急,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中年妇女询问的目光瞧瞧胖老板,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胖老板面无表情,没有回应。她叹了口气,转过头,歉意地看着我道:“但实在抱歉,我们事先也不知道那罐子对你那么重要,嗯,其实你昨儿个拿那件仿品磁州窑来之前,有个客人已经把那元青花罐买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我的脸色,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他到店里逛了几圈后,死活就看上了那件罐子,我爱人告诉他罐子不卖,被人订了,可他就是不干,非要买,唉,最后没辙了,我们就把罐子卖了他,然后又赶紧托熟人去当初的地方买了件几乎一模一样的回来。”
这个解释在我听来,无异于火上浇油。无辙了?是钱给得太多了吧!肯定是那个人出价比我高很多,不然胖老板不会冒着风险卖他的。他完全可以告诉我一声,让我决定是否加价,而不是背着我把东西卖给别人,再随便拿个替代品来敷衍我。我脸一下就变了,我的希望瞬间破灭,被一种巨大的愤怒和失落取代。“明明是我先订的!而且订金都给了你们吧?”我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只觉得他们虚伪至极。他们的嘴脸,在我的眼里变得异常丑陋。我想象着中年妇女那张试图“打圆场”的脸上,此刻一定充满了心虚。在她朴实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这样的贪婪和欺诈。这种反差,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冲动,想撕开她的伪装,看看她真实的样子,甚至用更原始、更野蛮的方式去惩罚她。
“那件罐子是拿不回来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胖老板见他爱人说了出来,知道再也瞒不住,也收起了之前色厉内荏的样子,放缓了语气,试图用钱来平息我的怒火。“你手上的这件,我把六万块钱退给你,再多补出,嗯,你订金是一千吧,我再补给你两千,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好吗?”他伸出手指,似乎觉得多加两千块钱已经是非常大的恩赐了。
我脸都气红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六万块?两千块?他们的欺诈行为给我带来的损失和麻烦,岂是这点钱能弥补的?“哪有这么简单?你这叫言而无信!”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违约金五十万的数字,还有因为这件罐子无法拍卖可能对彭先生,对瀚海拍卖行造成的巨大负面影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两个人造成的!
中年妇女忙道:“别急,别急,这次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她不停地摆着手,似乎想让我冷静下来,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歉疚,但这歉疚在我看来,更像是对利益受损的担忧。“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总得商讨一个解决的办法吧?嗯,要不多给你三千?”她在原来两千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千,试图用钱来堵住我的嘴。
多给我三千?多给我三万!也无法弥补我可能面临的损失!“你现在就是多给我三万,也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那个罐子,或者准确地说,我需要那个罐子的底足。钱可以再赚,但错失这次拍卖的机会,丢失元青花底足,带来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我定定神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带着威胁,咬牙道:“我也不多拿你钱,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家住哪就可以了。”这是我唯一的办法,找到那个买家,说服他或者用其他手段,把底足弄回来。
中年妇女苦笑,她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关键是我们也不认识他啊,那人眼生的很,肯定是第一次来我家。”
“总得有点线索吧?”我不信他们会完全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作为一个古玩店的老板,他们怎么可能卖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一个完全陌生、没有任何信息的人?这说不通。
胖老板假寐着不言语,他背过身去,似乎不想再参与谈话。他心里大概是怕我找到那人告诉他元青花罐根本不值那么多钱,到时候那人回来找他麻烦吧?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至于我面临的困境,他根本不关心。他的这种冷漠让我更加愤怒,同时也让我意识到,在这种追逐利益的世界上,只能依靠自己。
比起他来,中年妇女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她观察了下丈夫的脸色,看到他没有阻止,一叹气,终于给了我一些信息。“口音应该是山西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瓜子脸,眼睛不大,其他的我没记清楚。”她说了几个特征,虽然非常模糊,但这已经是她愿意提供的所有线索了。她或许真的记不太清楚,或许是为了推卸责任,但也总算是有了个方向。我仔细记下她说的每一个字,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我看着她那张疲惫但还算和善的脸,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至少她没有像她丈夫那样彻底置身事外。
拿回了自己的六万元钱,这钱在我的手里是如此沉重,仿佛压着五十万的违约金。我气冲冲地往店铺外走,心里充满了挫败和绝望。临出门槛前,我的脚步一滞,侧头撂下一句话:“我若找不到那人,这事儿咱们没完!”我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让胖老板和他的爱人身躯都微微一震。我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不得不承认,这回是我太大意了,太相信前世的经验了,本以为白大爷儿子过阵子带记者来琉璃厂前,元青花罐都绝对不会跑,毕竟前世的历史中,那罐子是白大爷捡到的。但我却忘记了一件事,我是这一年前的世界里的唯一一个变数,我出现后,很多事情都因此改变了轨迹。自然而然,很多历史会因我而改变,就像邹月娥,原本她是不会住进我家四合院的,更不会跟我有任何交集,但因为我的介入,这些都发生了。
该死的蝴蝶效应!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让我更加沮丧。我的出现,改变了历史,也给我带来了不可预测的风险。
茫茫大的北京城,人口千万,要去哪找一个山西口音的男人?他可能是生意人,可能是打工者,可能是任何一种职业的人。他可能住在市中心,也可能住在偏远的郊区。我心里乱糟糟的,像个没头的苍蝇一般。五十万的违约金像一座大山压在我头上,我根本不敢想拿不回元青花罐的后果。
我决定立刻行动,不能浪费一分一秒。我在琉璃厂的店面里挨家挨户问着,“您好,请问昨天您这儿来没来一个山西人?他可能抱着件元青花,三十多岁,瓜子脸,眼睛不大?”这句话我反反复复不知说了多少遍,遇到一个店就问一遍。大部分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注意或者没有这样的客人。每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我的心就沉下一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临近下午六点钟时,我的腿已经走得发软,嗓子也因为说话太多而沙哑,才算打听出了几条不知有用没用的线索。这些线索都非常零散,模糊不清。
其中,一个卖书画的老板告诉我,他确实记得昨天下午有一个山西口音的男人来他店里看过字画,好像就说住在果子巷附近,而且听说那人是个开理发店的。这个山西人在早上生意淡的时候,有来逛琉璃厂的习惯。三十多岁,跟我形容的差不多。虽然信息有限,但这却是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果子巷?理发店?我管不了三七二十一,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就绝不松手。
我往家里打电话知会一声,说晚上有事不回家吃饭,省得爸妈担心。然后急急忙忙打车到果子巷。出租车在拥挤的巷子里穿行,每一下颠簸都像是敲击在我紧张的心头。拐进狭窄的胡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煤烟、旧房、和生活气息的味道。胡同里灯光昏暗,显得有些破旧。我终于寻见了老板所说的发廊,那是一间非常小的店面,门脸看起来脏乎乎的,招牌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
推开那扇脏乎乎的门,一股理发店特有的药水味扑鼻而来。我眼神在这十平米不到的小店里扫了一扫,店里只有一个男的,正弯腰给一个老人理发。我快步上前,开门见山地对那个正给客人理发的男人道:“请问您是李先生吧?嗯,昨天您是不是跟琉璃厂买了件元青花罐?”我的语气带着急切和一丝不确定。
那人停下了手里的去薄剪子,狐疑地抬头看着我,他的脸上带着疑惑,似乎根本不认识我。“没有啊,怎么了?”
我怕他藏着掖着不说实话,或者误以为我觊觎他的宝贝,所以换了个策略,试图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您上当了,那是件元青花仿品,顶多就值五万块的。”我故意夸大仿品的性质,想引他上钩。
“我上当?我都没买过上什么当啊?”男人完全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的反应看起来很真实,不像是在撒谎。他直起身子,手里还拿着剪刀,“再者说,你以为我一开小买卖的能有多少钱?我怎么可能花五万买个罐子?琉璃厂我倒是常去,不过也只是看看,过过眼瘾罢了。”他的语气很真诚,他的职业、经济状况也都不像是能花高价买古玩的人。
见他不像说谎,我的心又沉了下去。难道线索错了?还是卖书画的老板记错了?我道了个歉,心里虽然沮丧,但没有时间气馁,急急奔去下一个地点。那位中年妇女给的线索太模糊了,茫茫人海,一个山西口音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样的范围太大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我足足找了三四个地方,去了好几个果子巷附近的理发店,又去了附近几条街问询。可不是找不到人,便是对方并没买过元青花。每一个否定的回答,都像是往我的心头压上一块石头。夜色越来越深,北京的夜晚凉意渐起,但我心里的焦灼却丝毫未减。
我行尸走肉般地回到家,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打开家门,家里已经安静了,爸妈可能都已经睡了。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小屋,一头扎进被窝里,只想逃避这一切。我两眼无神地盯着顶灯,灯光在我的眼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久久不语。失败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五十万,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我该怎么办?
兜口的手机依旧在震在响,滋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刺耳。不用看也知道是彭先生打来的,这已是他打过的第五、六个电话了。从他的电话频率,我能感受到他的焦虑和压力。他把我当成了能解决问题的救星,但我此刻,却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我却没有接,因为我不知该怎么和他开口。告诉他我把元青花罐的底足弄丢了?告诉他我被人骗了?告诉他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这些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告诉他元青花底足找不到了?告诉他别给元青花打宣传了?想到瀚海拍卖行铺天盖地的宣传,想到无数藏家和专家对这件元青花罐的关注,我的心里充满了绝望。我的一个失误,不仅可能让我倾家荡产,还可能毁了一个大型拍卖行的声誉。这责任太过沉重,让我感到无法承受。
躺在床上,我辗转难眠,眼睛干涩,却没有一滴眼泪。身体疲惫,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每一个失败的细节都在脑子里重放。直到半夜手机再次响起时,我一犹豫,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沮丧。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彭先生的声音里夹着丝埋怨的口吻,也带着明显的焦虑。“底足拿到了吗?这边的修复专家可都等着你呢,拍卖负责人刚刚也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催一催,唉,顾靖,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拿不来,我们这边的广告早铺天盖地地撒出去了,要是,要是拍卖会上见不到元青花,公司还有什么信誉?以后在圈子里就再没口碑了啊!”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语气中带着一种接近崩溃的压力。我知道,我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拍卖行的高层。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瀚海拍卖行在国内业界地位不低,他们对这件元青花罐做了如此大的宣传,如果最终拿不出东西,对他们的打击将是致命的。我估计彭先生可能也因此遭连累,丢掉工作。我的心沉甸甸的,不仅为自己,也为彭先生感到歉疚。
我沉默片刻,每一个字都像铅一样重。最终,我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我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真找不到了?”彭先生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似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询问。
“……嗯。”我闭上眼睛,吐出这个艰难的单音节字。
“一点希望也没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嗯。”我无力地回应,彻底击碎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然后,我们俩都没再言声,电话两端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就这么静静地从电话里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清晰,如此沉重。我知道,我们两个人,此刻都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和绝望。
大约过了一分多种,那漫长的一分钟,如同一个世纪般煎熬。彭先生重重一叹,那声叹息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失望。“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会把情况汇报给负责人和公司领导的,你,唉,这两天,你准备一下违约金吧。”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抱怨,只有接受现实的疲惫。违约金,这个词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像一道催命符。
签合同时,我是信心满满的,对自己的预知能力深信不疑,根本没考虑过违约的问题。那时的我,被未来的巨大利益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蝴蝶效应的可怕。现在,现实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我挂断电话,感到全身脱力。黑暗笼罩着我,那种被失败和债务压垮的感觉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从床上坐起来,呆坐在黑暗中。窗外没有任何光线,只有远处模糊的灯火。
打开写字台的柜门,我的手有些颤抖。我从中取出厚厚一打A4纸,那是当时签的合同复印件。我一页页翻着,每一个字都那么陌生,又那么刺眼。我的手指在纸上摩挲,感受着冰冷的触感。
终于,我在中间偏后点的一页上见到了有关违约金的说明。一行字,冷酷地宣告着我的命运。
而后面的数字……赫然是五十万元人民币!五十万!我盯着那巨大的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五十万对我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一笔钱!那是我,是我爸妈,甚至我们整个家庭,辛苦几十年也未必能攒够的数字。
我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脑子里再也无法想象金钱和女人,只剩下这个可怕的数字,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和绝望。我将脸埋进手里,发出无声的悲鸣。我的梦想,我的野心,我的未来,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五十万元的违约金彻底碾碎了。我该如何向爸妈开口?我又该如何面对这个,我用前世的经验也无法改变的困境?黑暗吞噬了我,我只觉得自己跌入了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