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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卖虫儿】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5,755 字

我跟邹月娥溜溜达达地走进了鸟市里一家样貌比较正规的店铺,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把我的黑头大帅卖个好价钱。这家店看起来比较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鸟笼、鱼缸和装蟋蟀的小罐子。

三两个小年轻正蹲在墙角,他们看起来像是一些蛐蛐爱好者或者小贩,正在挑着一堆用小瓷瓶装着的六厘蟋蟀,那些虫儿个头比较小,也相对便宜。

我走到台前,手里依然抱着我的蛐蛐罐儿。我的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些紧张。这是我的宝贝,也是我的第一桶金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小心地将蛐蛐罐放到玻璃板上,那上面铺着一层干净的玻璃。

“老板,您这儿收蛐蛐儿么?”我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中年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东西,听到我的声音,他一愣,抬起头看向我。他打量了我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个年龄的人会来卖蛐蛐儿。“……先看看。”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扒开柜台上的几张二手房图贴,他正在看这些?难道他也想在北京买房子?我心里闪过一丝羡慕。老板然后稳稳地揽过罐子,他掀开盖子一看,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亮,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欣赏的神色。“嘿,有年头没见着这么黑的种儿了,挺漂亮。”他由衷地赞叹道,他的目光在我的黑头大帅身上停留了许久。

“您放心,绝对是好虫儿。”我自信地说道。一旁几个蹲着挑虫儿的学生听到老板的话,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看老板口中的“漂亮”虫儿是什么样子的。我的心里感到一丝骄傲,我的黑头大帅,果然是出类拔萃的。

老板用蛐蛐探子轻轻拨了拨,逗弄了一下蛐蛐儿。我的黑头大帅立刻精神了起来,发出了浑厚而有力的鸣叫声。老板的表情很是满意,他抬头问我:“过过秤?”

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个儿本来就是优点。“行。”我一点头道。

老板拿出小称,小心翼翼地将蛐蛐儿放在上面。黑头蟋蟀在称上走了一圈,老板和围观的几个学生都显得很惊讶。“八厘四?够大的啊!”他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八厘的蛐蛐儿本来就少见,八厘四更是罕有。

老板定定神儿,再次细细观察其蟋蟀,他的目光在蛐蛐儿身上扫来扫去,仿佛想把它看出个洞来。他口中问道:“这么大的个头儿,跟山东拿的吧?北京现在可没这种个头的虫儿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确定。

“没有,北京抓的。”我这人比较实诚,实话实说,“就护城河边儿上。”我告诉他我的发现地,想证明这不是普通的货色。

老板听到我的话,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没那么惊讶了。“北京的蛐蛐儿差了山东几个档次啊,别看个大,可斗性不行,没什么力气,都是傻大个儿。我们这里一般都收山东宁阳那边的虫儿,打起来厉害。小伙子,这样吧,你这只我收了,一千块钱。”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沉,一千块?这价格比我预想的差得太多了!他显然是对北京蛐蛐儿有偏见,不相信我这只是个例。

我知道以前的北京还是能淘到不错的蛐蛐儿的,像西山八大处,永定河西的云岗,昌平十三陵,这些地方出过不少好虫儿。但近些年,北京蟋蟀质量整体下滑,零零散散有一些,却再没什么品相不错的虫儿了,市场上销售的,大都是山东蛐蛐儿,数泰安市宁阳县泗店镇的最为出名,那里是全国闻名的蛐蛐儿之乡。所以,他说北京的蛐蛐儿斗性差,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并不代表北京就没有好虫儿啊!我的黑头大帅明明这么精神!

我想也不想地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坚持,“太便宜了,怎么也得五千吧?”我心里希望能卖到五千以上。

“五千?”老板笑着把蛐蛐罐推了回来,显然觉得我是在漫天要价,“那您收好吧,我这给您说了句实话,您放心问,整个官园鸟市都不会有一家肯花五千块钱收的。”他的语气很笃定,似乎是看准了我年轻,不懂行。

我收回蛐蛐罐,心里感到一丝失望,但我并不相信他的话。我的黑头大帅,肯定值更多的钱!我默然退出店外。

我走到邹月娥身边,她还在逗着鹦鹉玩。她见我出来了,对我说:“怎么样?问了价格没有?”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给了一千。”

“一千?这么好的蛐蛐儿才给一千啊?”邹月娥也显得有些惊讶,“那肯定不卖啊!”她走过来,看了看我手里的蛐蛐罐儿,对里面的黑头大帅品头论足了一番,觉得品相非常好。

或许是为了印证那个老板的话,之后的将近一个小时,我在市场里里外外问了个遍,几乎所有的店铺都给我压价。有给八百的,有给三百的,更有甚者觉着我不懂行,竟要拿出五十块钱收,仿佛我拿来的只是一只路边随便抓的小土虫。我听着那些离谱的价格,心里越来越凉。他们给的价钱甚至都抵不上我昨晚花在她身上流出的潮水的价值……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我心头一震,同时也感到一丝哭笑不得。

想想也是,人家都是去山东,从养虫人那里一筐一筐地低价收购,然后再运到北京来卖。他们有固定的渠道,成本很低,自然不愿花几千块钱,甚至更高的价钱,从我这个散户手里买一只蛐蛐儿。而且北京虫儿的名声确实不如山东虫儿响。

叹了叹气,我的心里充满了挫败感。我无比怀念以前在西直门的官园鸟市,那会儿,许多玩家儿抓了好虫儿后,都在鸟市最东面的平房边摆摊位出售,那里人多,虫儿也多,懂行的人也多,不用交摊位费,更没有什么限制,自由度极高。像我这样的,自己抓到好虫儿,可以直接拿到那里卖给识货的玩家,而不是被这些中间商层层压价。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的心情有些低落,原以为这宝贝蛐蛐儿能给我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没想到这么难卖。

正当我带着邹月娥,准备到外面透透气,想想要不要放弃,或者去别的地方试试运气时。身旁一个卖鱼的好心店老板,他一边照看他的水族箱,一边搭话对我们说:“你们这蛐蛐儿看着不错,想卖个好价钱是吧?你们可以去阜成门立交桥那边的小花园看看,那里经常有人聚在一起玩蛐蛐儿,有钱的主儿不少,或许能碰到识货的。”

“真的吗?”我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谢了您呐!”我连忙向那位老板道谢。

我和邹月娥再次出发,前往阜成门立交桥附近的一个小花园。卖鱼老板说,许多跟官园鸟市买了蛐蛐儿的人,或者北京本地的蛐蛐儿玩家,都会在那边交流一下,甚至斗虫取乐。他说,其中不乏有钱的款爷,这些人玩蛐蛐儿是为了乐趣,也是为了赌博。所以,若入了他们的眼,几万块钱都肯出,不像鸟市里的那些商贩,只想压低成本。

与一般玩蟋蟀的人不同,很多有钱人是靠这个赌博的,他们更看重的是蛐蛐儿的实力和品相,只要能赢钱,花多少都行。这个信息再次燃起了我的希望。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个小花园。那里摆着几方白石桌。有遛鸟聊鸟的,有下象棋围棋的,好不热闹,确实有不少人在那里聚集。

我们走到花园里,邹月娥抱着她的玉兔兰花,我抱着蛐蛐罐儿。我们放眼望去,看到有几桌人围在一起,似乎正在斗蛐蛐儿。

“小靖,咱们换换。”邹月娥突然对我说道。她把她的玉兔兰花盆给我,然后从我手里拿过了蛐蛐罐。她的手触碰到我的手,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温暖和柔滑,让我的心里感到一丝酥麻。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或者不善于推销,“我看你不太会卖东西,太老实了。这种时候,得豁出去,敢吆喝,敢吹。”她对我笑着说。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麻烦你了。”我心里知道她说得对,我这个人确实不太擅长这些场面上的事情。

我们粗略商讨了一会儿,她问了我蛐蛐儿的真实情况、个头、哪里抓的等等,我说它虽然是北京抓的,但是很厉害,斗性十足,绝对能赢。邹月娥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她平时在公司做销售,显然很擅长这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活儿。

邹月娥便朝着几个正在斗蛐蛐儿的小年轻走过去,她的步伐带着一种自信和风情,像是一个准备上台的表演者。她来到他们旁边的一张空石桌,把蛐蛐罐往石桌上一撩,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随即跷着二郎腿坐稳在石凳上,她今天穿着热裤,翘起二郎腿的样子,将她的大腿和臀部的曲线勾勒得更加诱人。她从LV手包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小纸扇子,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扇着风,姿态优雅,和周围那些穿着随意、光膀子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她开了口,声音清亮而带着一丝妖娆,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有没有要蛐蛐儿的,看看这边!这可是正宗的山东虫儿,”她夸大其词地说,让我心里一跳,她怎么说成是山东虫儿了?但我没打断她,看她要怎么演。“黑头黑身,绝对好品相,斗性十足,敢打敢拼!出售喽!”她这一嗓子,果然喊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围在旁边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呃,明明是我跟护城河抓的,怎么成山东蟋蟀了?我站在她身后一点点的位置,抱着那盆玉兔兰花,心里有些汗颜。但看着邹月娥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也没说什么。

我不太习惯这种场面,特别是看着她穿着热裤,姿态那么大胆地在那里吆喝着,我总感觉有点丢人,又觉得有些兴奋和骄傲。她完全放开了,和平时在公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江湖卖家,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在吸引着买家。

邹月娥气定神闲,她的嘴里不间断地蹦出各种夸赞蛐蛐儿的词儿,叽里呱啦地把我的黑头大帅一通乱夸,说它是什么“墨黑如炭,铜头铁臂,一叫三跳,遇敌不惧”等等,她极尽夸张之能事,听得我心里直乐。但她却很狡猾,没有掀开盖子让他们看,只是吊着大家的胃口。

这时,同桌的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撇嘴道:“姐姐,您说得也忒邪乎了吧?没看您把虫儿藏得这么严实,是不是怕我们看见是个小不点儿啊?”他这话带着一丝不服气。

邹月娥呵呵一笑,眼睛里带着一丝挑衅的神采,她瞅瞅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怎么,不信?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咱们掐一场看看?我的虫儿能不能打,打了就知道。”她这是直接挑战对方了。

“掐就掐!谁怕谁!”那男孩年轻气盛,受不了邹月娥的激将,他捅了捅身侧的一个同学,“喂,你那只大元帅不是挺厉害的吗?还不快拿出来试试手?”

那人信心满满地把捧在怀里的罐子放到桌上,他的蛐蛐罐看起来也很不错。他掀开盖子,用路边那种专门做探子的草拨了拨蛐蛐儿须子,他那只蛐蛐儿也发出了一阵鸣叫,声音虽然也不错,但和我家黑头大帅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男孩看了邹月娥一眼,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姐姐,我这只叫大元帅,是七厘二的虫儿,个头也不小。还掐吗?怕了现在认输还不晚哦。”

有热闹的地方就有中国人。邹月娥的大声吆喝和那几个初中生的应战,很快吸引了更多看热闹的人。围观的越来越多,将我们的石桌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敢挑战七厘二“大元帅”的“山东虫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邹月娥斜眼瞄了瞄大元帅,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小同学,就你这小不点儿个头儿,还敢称大元帅?我看叫小米粒儿差不多!”她嘴可够损的,一句话就把那男孩激得脸都红了。

众人听到邹月娥这毫不留情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初中生被气得够呛,脸红脖子粗的,纷纷叫嚣着让邹姨的蛐蛐儿亮相,要让她的“山东虫儿”见识一下他们北京大元帅的厉害。

然而,当邹月娥不徐不疾地,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揭开我的黑头大帅的“面纱”——也就是蛐蛐罐的盖子那一刻,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叹声。特别是那只七厘二“大元帅”的主人,几乎要跳了起来,他看到罐子里那只通体黝黑、体型硕大的蛐蛐儿,眼睛瞪得溜圆,大叫一声“我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八厘!”有人惊呼出声。

邹月娥吃吃一笑,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她补充道:“是八厘六。”

呃,明明是八厘四,她直接夸大了两分,不过在场的人都惊叹于它硕大的体型,没有人注意到这两分的差距。我的心里感到好笑,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佩服,她的销售能力真是太强了,瞬间就把气氛点燃,也把我的蛐蛐儿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几个初中生,包括他们的大元帅的主人,都愣住了,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胆怯。他们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个头的蛐蛐儿。他们的七厘二的大元帅,在我的八厘四的黑头大帅面前,真的像个“小米粒儿”了。几人骑虎难下,都把自己的虫吹出去了,总不能直接认怂吧。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不输钱不输地,我们的玩法也不需要那么正规,只是斗一场看看谁的虫更厉害。由于我的蛐蛐罐较大些,自然而然作为了赛场。黑头大帅在罐子里活动了一下,显得跃跃欲试。

比赛正式开始,那个男孩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大元帅放进了蛐蛐罐。黑珍珠在大元帅进场后的一刹那,便发现其踪迹,它没有丝毫犹豫,呼,张牙舞爪地向大元帅扑了上去,身体前倾,显得极其凶猛。大元帅也不示弱,面对体型比自己大的对手,也没有退缩,迎头就咬,两只虫子在罐子里缠斗在一起。

牙与牙的碰撞转瞬即逝,伴随着几声细微的嘎嘎声。只瞧我的黑珍珠突然脑袋一歪,身体像弓一样绷紧,将剪刀般的大牙齿竖了过来,然后猛地一发力,咔!重重咬住对手的头,那一咬带着一股狠劲,让大元帅发出了痛苦的叫声。我的黑头大帅随即身体漂亮地一扭,借着咬住对方的力气,直接将大元帅掀翻在地!然后,它傲然而立,抖动翅膀,发出胜利者的叫声,声音浑厚而响亮,仿佛在向周围宣布自己的强大。

眨眼的工夫,胜负已分。我的黑头大帅干净利落地击败了体型小一些的大元帅。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爆发出了巨大的喝彩声。

“好!精彩!”

“这虫子厉害啊!咬得真狠!”

“是啊!个大不说,够他妈凶猛的!”

大家纷纷喝彩,对我的黑头大帅赞不绝口。邹月娥站在旁边,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仿佛赢得比赛的是她自己一样。

邹月娥眯眼用扇子拍拍手心,她的样子看起来得意极了,“怎么样?说了是好虫儿吧?还有没有挑战的了?”她挑衅地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尤其是那几个被气得脸红的初中生。

“我来!”

“我试试!”

坐在树荫下的两个年纪稍大些的青年男子,他们手里也捧着蛐蛐罐儿,看到我的黑头大帅如此凶猛,也都按捺不住了,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想要挑战一下。

可还没等邹姨答应,一个大肚翩翩的中年人忽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看起来不错的衣服,脸上带着精明的商人笑容。他直接走到我俩中间,语气里带着一丝迫切和欣赏,“先别掐,别掐了。小姑娘,你刚才说这虫是要卖的吧?我看这虫品相不错,是准备出售的吧?怎么个价位?”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的蛐蛐罐,仿佛要将它看穿。

邹月娥看了一眼这个中年人,显然是个有钱的主儿。她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的笑容,将小纸扇子收了起来,“老板您眼光真好,这虫儿可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您是个爽快人,我也就直接给您开价了。”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三万块拿走。”

我的心猛地一跳!三万块?这远远超出了我预想的最高价格!我震惊地看向邹月娥,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这个价格在她看来理所当然。我心里感叹,不愧是做销售的,这胆子,这报价,真是比我这个只敢想五千块的学生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