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5章 一年多以前的泰国旧事
沦为他们的玩物 【nph】 · 芒狗 · 2,637 字
这场大雪下得着实有些久,连续四天都在下,已经突破海城近二十年的下雪记录。
白茫茫的厚雪替整个海城裹上一场雪白的被褥,不间歇的雪量为交通带来非常大的不便利。
从和氏老宅到医院正常时速只需花费半个小时,现在因为结冰湿滑的路面,要多花上一半的时间。
八点钟出的门,九点一刻和老爷子才带着管家抵达病房。
和昼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趴伏在病床上,枕头旁边摊开一本商业周刊,被子挂在膝盖上。没穿上衣,上半身被白色绷带包裹成“木乃伊”。
看到和老爷子,他立即撑起身体,调转方向起身,坐到床沿,“爷爷,我这边一切安好,劳烦您辛苦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过来一趟。”
和老爷子拄着拐杖来到病床旁边的陪护椅坐下,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转一些?”
和昼用手肘撑住床面,支撑正身体,输液管不小心被拉扯了一下,针口的位置立刻涌出鲜红的血珠,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回道:“好多了,谢谢爷爷关心。”
和老爷子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到时候出院,要回公司主事了。你弟弟不是管理集团的料,这重担还得靠你挑起。”
和昼垂着眼睫,视线落到其中一个柜子角,上面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浅黄色的凹痕与周围黄色的桐油形成鲜明的对比,被人用工具一笔一划刻下“正”,差最下面那一笔,就可以集齐一个正字。
那是他进来这个病房的次数,一笔,就代表一次。
上一次进来,是经历佛馆爆炸之后醒来的第三天,一模一样的家法。
同样的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我明白的,爷爷。”
爷孙俩开始就着和陨现在负责的新游轮项目商谈起具体细节,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眨眼已经来到中午。
随行管家与司机前往一家口碑极高的私房菜馆订餐,原本还有点人气的病房,霎时变成清冷的气氛。
和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那双鹰隼一般的双眸射出犀利的锋芒,双手合到一起,搭到拐杖龙头上,因为衰老布满皱褶的脸庞,难得浮起一丝丝心痛的神色,他轻声叹了叹气,冲这个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孙子发出不解的询问。
“你从小就知书达理,克己守礼,一直是让我最放心的,最满意的继承者。缘何如此?”
“你弟弟自小调皮,管不住,更是幼稚到为了个女人赌气赛车,丢了只眼睛,脑袋后面的疤如今依旧清晰可见,也算长了教训,如今安分了一些。我以为你是最让我省心的,但是你……唉”
省略之后的意思,和昼心里了然。
无需辩驳,只要低头认错就好。
老爷子要的是态度,不是没有意义的废话。
他压下眼底的戾气,“对不起,爷爷。养伤这段时间比较压抑,以后不会了。”
兴许是年纪上来了,就连在曾经创业浪潮中厮杀出来,被业内人士冠称“枭雄”的男人,如今也染上寻常老人的通病,开始变得絮叨了起来。再次提及一年多以前的泰国旧事。
“不和家里商量,主动跑去跟跨国警方合作,以身入局做棋子。你有没有想过风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和氏怎么办,我们怎么办?闻人小辈为你申请到部队时下最先进的防护用品,让你在危机时刻保命用的,结果你竟然统统给了那个女人。”
看到贴在和昼耳朵上方的人工耳蜗,和老爷子就一肚子气。
那时看到从爆炸废墟里挖出来的视频画面,他眼前一抹黑,病危通知签了一张又一张,血液科送来的血袋堆积成小山。他差点没当成背过气去,连续三天的抢救,三十七次下病危单,他们一度害怕他挺不过去。
他前前儿媳,也就是这孩子的生母,哭到呼吸碱中毒,昏阙数日才醒。
据救援人员所说,和昼被挖出来的时候,他身体下边还护着一个人。那位被保护得很相当完美,身体并没有经受到多大的损伤。那么大的爆炸威力,就算有物体遮挡保护,哪怕不是在爆炸中心,耳膜贯穿是必然的事。可是那位耳朵里,竟然塞有保护耳塞,听力并没有遭受到损害。
瞧见和昼嘴巴颤了颤,似是想要辩驳,和老爷子从胸腔挤出一道十分不悦地声音,故意打断他的开口。
“哼,时至今日,不要再拿你弟弟出来做挡箭牌,我是老了,不是糊涂了。你就是为了那个出身寒微,一无是处的女人。”
“她被洪家绑了去,你比人家亲人还着急。”
“那批毒品,好在你还不算糊涂,懂得悄悄命人开到公海去,再联系海上巡察队。”
时至今日,和老爷子依旧还是会被吓出一身的冷汗,几吨的新型毒品,要是那只货船进入港口再被查获,他们和家就完了。
闻人护为他们和氏做了担保,才把这是压下来。虽然事出有因,但他们和氏还是被中央狠狠重罚了一百亿,以儆效尤。
和昼一手建立的游戏公司因此元气大伤,现在市面上火爆的服务器和游戏软件,都是他醒来之后卖出去用来筹钱赔付给和氏集团的产品。
照片,他看了,家庭状况也了解了,虽然不想否定自家孙子的眼光。可那真的不过只是一个连大学都没念,样貌普通的女人,丢在人群就像一颗石子丢进苍茫大地,平平无奇。
和老爷子实在想不通,那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
引得他两个孙子不顾伦理,一起为她癫狂。
“这回又因为那个女人闹到警局去,我看她就是个祸害。”和老爷子气得拿拐杖重重捶了好几下地板,“咚咚”响的动静和着门外的敲门声一起。
“爷爷……”
接收器发出噪杂的“刺啦”声,和昼下意识矫正了一下耳蜗的位置,和老爷子以为他不想听,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当时与李家联姻那事,你突然自己跑去李家退婚,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病房里被安静的氛围所笼罩,不仔细听根本感受不到面前男人的气息。
和老爷子不发一语,只是恼怒地盯着和昼。
刚进门的管家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手上拎着满满当当的餐盒,脚步却顿在门边,不敢进来。
又躺了三天,戚喻下体的缝针终于可以剪线。
随着最后一剪落下,那股被迫勒紧的感觉终于逐渐消弭。
在走廊里来回焦急踱步的吕嵇,看到戚喻从检查室走出来,飞快迎上前去,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穿过腿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边走回病房边关切询问她的感受,“怎么样,宁宁,还难受吗?”
戚喻被他小心仔细地放回病床上,摇摇头,意思是好多了。
医生说说话功能会恢复得没那么快,得慢慢来。
所以他们沟通仍然需要用到手机。
【我有点困,想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有事的话,先去忙吧。】
【待会儿琳琅会过来,你可以不用担心。】
吕嵇将目光转回到她身上,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好,我等你睡着再离开。”
听到戚喻的呼吸声逐渐变得规律,吕嵇知道她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握上她的手腕。
又瘦了。
还记得刚重逢的时候,她还是个有点肉肉的小女孩。
三年过去,她变得越发骨感,现在更是瘦到只剩一把骨头了一般。只有薄薄的皮肉贴在骨架上面。
五官虽然更加立体了,可是眼窝太凹陷,脸颊也挂不住肉,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
吕嵇一只手就能完整包住她两只手掌,用唇瓣贴住她的手背温柔轻吻,“怎么办,宁宁,我后悔了,如果当时我没那么要面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