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势不两立

　　约翰·科穆宁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画卷，艾纳瑞昂不在，因卓格尼尔，帝国的长公主就组织几个千夫长，把这次劫掠来的财富堆积成一座小山，开始论功行赏，成千上万杀气腾腾的高等精灵，训练有素的排着长队，用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兑换自己应得的奖赏。

　　科穆宁家族的紫凤凰们，看着这些同宗同源的嗜血士兵，用人头换金钱赏赐的画面，有些心惊胆颤，他们身上毫无高等精灵的优雅，反而跟东边的突厥野人一样野蛮、凶残、一个个士兵肩膀。腰带上的肉勾沾满碎肉，甚至挂着流血的人头，铠甲上，面庞上，头发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双眼之中毫无优雅与风度，只有无尽的嗜血与贪婪。

　　甚至帝国的长公主，也不复之前优雅高贵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嗜血的英武。

　　他妈的，罗马帝国的军队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约翰承认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的确强大，但是，这种政策是有问题的啊！罗马帝国至今历史已有千年，各个贵族家族威名显赫，盘根错节，他们是组成罗马元老院与上层结构的根本，自己需要笼络他们，将他们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

　　你得把这些大家族喂饱，这些掌握着知识，资源，人脉的家族才甘愿为帝国卖命，不然的话……安格洛斯，巴列奥略，他们原本也是罗马帝国的大贵族之一，不过后来都因为各种问题，成为皇帝了。

　　怎么笼络贵族呢？给予他们官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当然是刷战功分赏钱！约翰这次挂帅，就是想带着君堡内的老罗马贵族们收复色雷斯故土，大家共享此等荣耀，平分打下来的战利品，缔结成更加稳定的政治同盟，顶多漏一点给手下的士兵了不起了。

　　但是艾纳瑞昂这个见鬼的政策，是直接跟罗马帝国基础利益逻辑相悖的！怎么荣耀跟金钱全给那些泥腿子，大头兵了？？？

　　但话又说回来，艾纳瑞昂这么改军事上的国策，的确锻炼出来了一支连自己都赞叹不已的强兵……约翰眉头紧皱，思考，衡量着得失，一时间没有说话，带着没有得到荣耀与金钱，因此怨声载道的贵族，和吃饱了后杀气腾腾，迫不及待准备下一场战争的士兵，继续西进。

　　在姬莉蔓带着主力固守埃迪尔内的情况下，整个色雷斯平原，没有人是两万罗马辅助士兵的对手，更何况这二十个营之中，有几个营是从雅典，从色萨利一路跟艾纳瑞昂打到现在的老兵精锐，炮火冲天，杀声震耳，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拔除了色雷斯王国的一座座堡垒、一座座城市、一个月的时间就打穿了色雷斯平原，饮马梅里齐河。

　　色雷斯精灵更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一些年迈的精灵，更是望着东罗马帝国那在风中飘扬的四β旗老泪纵横，感慨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帝国王师。

　　但是，这些平民欢迎的，是那些浴血奋战，杀入城内的士兵，而不是将军与贵族。

　　打了几场仗后，约翰从一开始的欣赏士兵，变成了摇摆不定，这帮人能打是能打，但是他们对上级毫无敬畏之情，一个个骄纵狂妄的可以，甚至会因为不发赏赐闹兵变，包围帅营，眼里毫无自己这个主帅的存在！

　　一些战功赫赫的老兵，千夫长甚至敢拿鼻孔看自己！看一个元老院勋一位荣阶的高官！大审判官！辅政大臣！

　　直到自己化身不死火凤，打了一场攻城战，证明了自己的力量后，这些士兵才收起了狂妄自大，对自己有了那么一些尊敬。

　　伴随着战斗力的飙升，这些士兵的血性，脾气也在疯狂飙升，这让约翰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在这么下去，东罗马帝国将变成一个被军队，被战争绑架的国家，而他们这种制度宛若病毒一般正在扩散，自己手下的一些科穆宁私兵也看是建议自己学习艾纳瑞昂的变法，眼馋这种纯粹靠杀戮致富的途径，让他愈发恐惧。

　　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跟着约翰·科穆宁出来的贵族们也不乐意了，什么情况，战利品都被那些大头兵分了？荣耀也归他们？百姓爱戴的也是他们？那我们呢？我们出来打仗是为了什么？

　　虽然我们没有亲临战场，奋勇杀敌，但是我们学习的是兵法，谋略，是指挥士兵的方法，没有我们，这些泥腿子士兵能打赢吗？

　　贵族们愤愤不平，随后惊讶的发现，他们口中瞧不起的泥腿子士兵，懂的兵法谋略不比他们少多少，只不过这些贵族出生好，从小就在学习，而这些士兵，低级军官，是在艾纳瑞昂的命令下，这几年才开始学习的。

　　约翰倒吸一口冷气，给普通士兵以贵族的知识，这就有些可怕了，随后他发现了更加惊悚的事情——在艾纳瑞昂自己的封国，这些军官活脱脱就是换了一个身份的贵族！在他的封国里，只有这些军官才有贵族特权！

　　前面你们抢钱抢荣耀还能忍，抢贵族地位？这种威胁贵族利益基本盘的事情绝对忍不了！自己身为大审判官，负责帝国法律，没有管帝国军事，今天刚刚接触，才发现艾纳瑞昂在军事上居然执行这种危险的政策，不行！这个政策绝对不能留！

　　艾纳瑞昂设下的这套军事政策，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这种老牌贵族留下任何的位置——他从雅典起家，到色萨利，克里米亚，都是靠强大的军事力量一路打服的，所以这套军功爵制一直玩的顺风顺水，直到现在成为了罗马帝国的辅政大臣，将这套政策搬入罗马，才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艾纳瑞昂在君士坦丁堡装病，但是约翰军营里的事情可以在24小时内，被火翼间谍送入他的耳中，他微微一笑，前些日子辅政大臣的掣肘，和今日他们想要撤销军功爵制的消息，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野心与欲望，甚至为此贴上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他妈的，跟这种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建设好罗马呢？

　　“你们先撺掇约翰和他手下的那些贵族废除军功爵制，相信我，他们闹的越欢，士兵的怨气越大，我们胜利的可能性越大。”

　　艾纳瑞昂给火翼下达命令，这些就敏锐的前耶尼切里间谍立刻分散下去，执行战帅的命令。

　　“爸爸，你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整个罗马帝国，十分之八的兵力都在你的手里，听从你的调遣，剩下的十分之二，不过是君士坦丁堡的禁军与各个贵族的私兵罢了，现在约翰更是带着大量私兵，禁军出去打仗。

　　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完全可以带着第一，第二军团直接杀入君士坦丁堡内！控制皇帝和元老院！以后整个东罗马帝国就是你说的算了，金角湾区的行政与安保长官都是你的人，只要你愿意，带兵入京不算特别困难，直接把这帮老贵族全部屠屠了不就好了？！”

　　妙影有些看不懂父亲的操作，她抬起一双小小的前爪，在一块木桩上抓呀抓呀的磨爪子。

　　“我给你打个比喻。”

　　艾纳瑞昂很放心自己房间的反魔法反监视系统。

　　“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去找退休皇帝君士坦丁谈话，发现小皇帝在他老爸的训练下变成一头幼龙，在那玩俯冲捉羊，放火烧羊的狩猎游戏，于是你也想玩吗？”

　　“记得啊，那小皇帝好抠门的，说羊群都是我的，不让我玩，还是他爸爸劝他后才分我几只羊练习狩猎的。”

　　妙影抱怨的说到。

　　“是啊，后来你飞的比他好，比他快，他是不是亲自把好多羊塞给你，求着你教教他怎么飞的这么好，这么快？”

　　艾纳瑞昂继续问道。

　　“没错，但是，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妙影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开始啃树桩磨牙。

　　“我已经回答完了啊。”

　　艾纳瑞昂耐心教导着自己的长女。

　　“你有求于他，主动权就在他人手里；他有求于你，主动权在你自己的手上。”

　　“军功爵制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会让士兵将士无比骄纵，相信弱肉强食的野蛮理论，信奉强者获得一切的丛林法则，我得次次身先士卒，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与尊敬，平时都这样了，更何况军事政变，国家夺权的时候？

　　你说，让约翰把这些士兵逼到死路，让士兵求着我赶紧夺权，感恩戴德的认为没有我，他们赖以致富发家的军功爵制就要被踢出罗马国策了。

　　和我现在命令大军入京，求着士兵跟我一起政变，让他们觉得没有我们这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艾纳瑞昂夺取不了江山，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