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听到强制交配，八幡不由得轻轻地“啊”了一声。

　　“还有这种好事？”八幡惊讶地说道。

　　雪乃随手就用手上的体检报告重重地拍打他的脑袋。

　　这玩意还蛮重的。

　　“好痛！”

　　“你给我认真一点。”

　　双叶微微撇了撇嘴，故意的吧，在我面前塞狗粮是吧。

　　她岔开话题，说道：“八幡君，可以重复一下当时雪乃小姐被困在地道里面，你的心情跟状态么？”

　　八幡揉了揉脑袋，说道：“唔，非要说的话，就是着急吧，因为地震，没人能帮我，我自己无论如何都挖不开坍塌的地方，看着满堂的佛像我都快要绝望了，然后我的脑袋就变得很怪，一种自我认知变得抽离的状态，然后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那，将雪乃小姐救出来之后呢？”双叶询问道。

　　八幡轻轻皱起眉头，想起在草地的时候，他放下雪乃，然后对她的状况漠不关心。

　　“我听到海岸的涛声，看到天上云层的流动，看到远处山中一棵小草在风中摇曳，沙漠里面一只骆驼在吃仙人掌。

　　然后，我觉得自己变成海浪，天上的云层，那棵小草，被吃掉的仙人掌....”

　　八幡的话还没有说完，顿时头痛欲裂，雪乃有些担忧地扶着他。

　　八幡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还是给雪乃一个笑容，只要不去细想的话，脑袋就不会疼痛。

　　双叶稍微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那雪之下小姐，那天见到八幡君倒下是什么模样？”

　　“七孔流血晕倒在草地上，很吓人。”

　　“当时医生的判断呢？”

　　“说是用脑过度了，很快就会醒来。”

　　“大脑没有受损？就好像当初联机梦那次？”

　　“按照当地医院的检查来说，应该是没有的。”

　　双叶轻轻点头，然后继续询问八幡：“你说现在自己掌握了一种类似心想事成的能力？”

　　“嗯，之前跟你沟通过了。”八幡说道。

　　双叶稍微凝神之后，指着外面的天空说道：“那八幡君，麻烦你现在让外面下起流星雨。”

　　八幡愣了一下，说道：“请不要说些为难人的话。”

　　“做不到吗？”

　　“当然，天文台又没预报过有流星雨。”

　　“那，麻烦你从隔壁的实验室走过来。”双叶说道。

　　“呃，那你们转过去。”

　　“看着你不行吗？”

　　“不太行。”

　　双叶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雪乃转了过去，大概几秒之中，八幡从另外一个门口走了进来。

　　“你没有自己跑出去再假装走进来吧。”双叶询问道。

　　“我有这么无聊吗？”八幡翻了翻白眼。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请让这天变成黑色吧。”

　　“我说你在逗我么，这天怎么变成黑色。”

　　“日全食就可以，这是科学而且能够解释的，做不到吗？”双叶解释道。

　　八幡闭上眼睛，无数潮水涌入，然后撕裂般疼痛，最终他立刻抽身而出，不然得话，仿佛整个人都会被淹没。

　　他睁开眼睛，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他的体感时间只是一秒钟而已，可现实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

　　他轻轻摇头：“做不到。”

　　双叶顿了一下，雪乃脸上的表情更加担心了。

　　“最后一个实验，你可以让霞之丘现在过来一趟么?”双叶询问道。

　　八幡点头：“霞之丘诗羽现在出现在研究室前。”

　　下一刻研究室的门被打开了，诗羽走了进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三人。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然后她转头看向双叶理央。

　　“双叶，你喊我过来干嘛？”

　　然后，雪乃跟八幡看向双叶，发现她看着手表，说道：“十四点二十分，难得见你那么准时。”

　　“你每次都吐槽我迟到，我这次就特意准时给你看啊，我还在外面等了两分钟呢，正好赶在二十分踏进来，怎么样，以后别喊我法国人了！”诗羽叉着腰说道。

　　雪乃有些意外地说道：“你本来就喊了诗羽过来？”

　　“对，十四点二十分，特意约了这个时间。”

　　“也是特意赶在这个时间让八幡‘喊’她过来？”雪乃询问。

　　双叶轻轻点头，可是雪乃并没有明白其中的用意。

　　“有什么意义么，你故意设计好时间然后让八幡在这个时间将她喊过来。”

　　就好像是先射箭再画靶子。

　　“诗羽一定会过来么，不见得吧？她有可能早到、迟到甚至中途有事意外鸽了我，而不是故意看准十四点二十分踏进这个实验室来。”

　　听到双叶这话，八幡跟雪乃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就直接说结论吧，对于有概率会发生的事情，比企谷八幡会让事件的概率坍塌，变成必然事件。

　　譬如向来喜欢迟到的诗羽，心血来潮要跟我较劲准时到。

　　譬如本应该到的流星雨，却比天文台预计的要晚一些，但流星雨本身是会发生的。

　　但是对于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譬如日全食。

　　如果我们看着八幡的话，他就没办法瞬移到隔壁，因为还有观测者的存在。

　　有观测者存在粒子就没办法进入不可测的状态。

　　相反，没有观测者的话，就轻而易举能够办到。

　　当日从地道里面救你出来，也是因为附近没有人。”

　　大霞老师眨了眨眼，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只有她一个人完全在状况之外。

　　雪乃却反驳道：“你这话矛盾了，为什么流星雨迟到是可能事件，而日全食就是不可能事件，如果说流星雨什么时候到来是天文台本身预测错误的话，那天文台也有可能预测错了日全食的时间。”

　　双叶有些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思维是如此聪慧且逻辑严密。

　　“你也发现其中的盲点了。但其实并不矛盾，八幡君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将不可测态变成坍塌态，即是诗羽有可能过来也有可能不过来，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就必然会过来。

　　但这终究是从可能变成必然，这就是大脑开发到60%的极限，简单来说，就是脑部的算力只能到达这里。

　　他的身体状态已然是人类的巅峰，再也不可能提升，60%就是人类这个物种设计出来的极限，不可能再开发下去，他的肉体已经为了适配他的大脑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不然他脑子早就烧坏了。”

　　“那，如果再往上呢？”雪乃询问道。

　　她的脑海里面，是那天晚上，八幡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海，身体变得半透明的模样。

　　“再往上，自然就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譬如生与死的界线，譬如日月星辰的规律变化。

　　生命自会寻求出路，就好像有心室狭窄的婴儿在成长的时候会长出比普通孩子更丰富的旁路血管。

　　如果八幡君这种状态继续下去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会脱离肉体的桎梏，若是灵魂与容器不再匹配，舍弃旧有的容器才是最合理的做法。

　　看过《超体》这部电影吧，大概就是那样。

　　他会变成那片云朵、那片山海、那棵小草，那被吃掉的仙人掌。

　　从老子的话来说，他会变成道的一部分，成为所谓的仙人。

　　用战锤40K的话来说就是血肉苦弱，灵魂飞升。

　　用量子力学来解释，他的存在量子化了，他会无处不在，也无处存在，再也无人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