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 第2274章第251章 只有神知道的世界

　　翌日，对于雪之下雪乃来说，跟往常上学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上学的地点从自己的家，变成姬菜租赁的旧式公寓而已。

　　一如往常的明媚阳光，可是对于雪乃来说，却显得有些特别。

　　“那个，小雪，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校道上的人少了许多？”旁边的结衣不由得询问道。

　　“是不是因为时间太早了？”雪乃随意地回答。

　　“没有啊，现在距离上课就差十分钟了，平时这个时候大家都是紧赶慢紧回学校呢。”结衣轻轻摇头。

　　这种违和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她们回到班级上就有改变。

　　等结衣回到二年F班刚刚坐下，雪乃一脸疑惑地来到她们班级。

　　“小雪，怎么了么？”结衣询问道。

　　“有人通知我，让我来二年F班这里上课。”她也觉得非常古怪。

　　“啊，这样啊，那太棒了，终于能跟小雪同班了。”结衣看起来有些兴奋。

　　就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响起，可是教室外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走进教室。

　　哪怕算上她们这个小团体包括八幡在内的六人，可教室也空掉三分之二的位置，能够留下来的，甚至都是雪乃的熟面孔，比如叶山隼人，比如户冢彩加。

　　甚至大冈、户部翔以及相模南等点头之交，都没见到。

　　平冢静理所当然地走了进来，看了教室里面的学生们一眼，说道：“大家到齐了啊，那么我们开始上课吧。”

　　结衣顿时就举起手来了，说道：“诶，平冢老师，怎么就人齐了，少了那么多人呢。”

　　平时跟结衣要好的几个小姐妹都不见踪影了。

　　平冢静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流行性病毒的缘故，很多学生身体抱恙，为了不让病毒继续传染，学校让感染的学生在家里休息，现在学校里面大概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学生上课吧，为了不浪费教学资源，暂时将班级合并了，比如雪之下同学，暂时就到我们班上课，大家欢迎。”

　　稀稀落落的掌声，雪乃只是轻轻点头，可是心里面都抱着巨大的疑惑。

　　昨天是运动会，然后今天三分之二的学生感染了流行性病毒在家休息？

　　就算理由还算合理，可这进程未免也太快了，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病倒，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无论是平冢静、叶山隼人以及其他非她们这个小团体的学生，似乎都认为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没有谁感到疑惑，就好像是，理所当然似的。

　　雪乃并没有疑惑，或者说，这种问题，询问身为教师的平冢静都是没用的。

　　她转头看向比企谷八幡，只见他对着雪乃轻轻点头，雪乃便稍微有了头绪。

　　虽然人数少了许多，可课程跟作业也不会因此而减少。

　　就在中午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雪乃来到八幡的座位说道：“比企谷君，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有些想要确认的事情。”

　　“好。”八幡答应之后站了起来，跟着雪乃离开教师。

　　那边的结衣喊道：“诶，你们两个去哪里？”

　　可是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优美子以及姬菜。

　　结衣疑惑地看着她们：“我们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那边就让家里蹲传达吧。”

　　雪乃带着八幡离开学校，漫步在校道，微风吹拂，这一切都是那么舒适自然，就跟往常的每一天那般。

　　可是雪乃下意识地，总觉得有什么不同。

　　“虽然我住进那个公寓之后，你跟海老名同学跟我说，这是个梦境之类的话，也终于明白了三浦优美子跟川崎沙希那奇怪模样的缘由，可我一直都半信半疑，或者说，根本就没相信。”雪乃不缓不急地跟男孩散步，全然不似逃课的学生。

　　不过话又说起来，现在街道上也没什么人，稀稀拉拉的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就好像某国春运之后的一线城市那般。

　　“呃，原来你没信啊？”八幡不由得惊讶起来。

　　几个女孩里面，优美子跟沙希对此都是深信不疑的，结衣那个小笨蛋无所谓信或者不信，就是雪乃，原来她一直没信啊。

　　雪乃淡淡地说道：“突然有一天，你的同班同学兼意中人跟你说，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神，会相信的那个不是中二病就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那可太中二。”

　　虽然是事实。

　　“可你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雪乃并没有被八幡干扰到。

　　“你不相信，可竟然还是跟我们住在一起？”八幡不由得笑着说道。

　　说实话，现在他这个后宫状态的前提，其实都是基于她们相信这是个梦境。

　　雪乃停下脚步，凝视着对方。

　　她不相信男孩的说辞但却依旧住进来的理由，怎么想都只有一个吧。

　　这种时候，只是反问就已经算是亵渎了。

　　“对不起，我错了。”男孩直接道歉。

　　她之前不相信这个是梦境，只以为那是跟“学习会”那般，用来遮羞的说辞而已。

　　直到今天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异常。

　　因此她才想要亲眼确认，她至今为止的人生，到底是否只是某人的梦境而已。

　　“电车啊。”八幡轻声叹息到，少女实在是太敏锐了，意识到，如果这个世界出现问题的话，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来高效地确认。

　　两人搭上了JR京叶线，那是，最终目的地前往东京银座站的地铁。

　　毫无生气的机械音，播放着站点信息，本应该人来人往的地铁站，本应该拥挤的车厢此刻却空无一人。

　　可尽管如此，一切都正常都运行着，哪怕车厢上只有少男少女俩人。

　　咚咚，咚咚，电车碾过车轨，发出些许噪音。

　　“我好像，从未搭过那么安静的电车。”雪乃柔声说道。

　　“可惜了，如果车厢满载的话，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你抱在怀里了。”八幡仿佛遗憾般说道。

　　“现在这个时候，倒也不是不可以。”雪乃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觉得不安的话？”八幡的语气却有些轻佻。

　　雪乃看着他，有一瞬间，觉得两人之间产生了一丝距离。

　　他的悠然、淡定以及那种一切掌握在手上的感觉，让雪乃有些不舒服，尽管雪乃表面上也很淡定，可是略微苍白的嘴唇，已经表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下一刻，男孩没有搂着她，而是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有些冰凉，但依旧令人觉得舒服。

　　电车前进的声音滴滴咚咚，摇摇晃晃，窗外的是明媚的东京湾，波光嶙峋，天空上还有几只海鸥跟着电车的方向翱翔，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仿佛很快就会到达目的地。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电车逐渐就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下。

　　「前方东京方向因发生交通故障，暂时无法前往，请顾客耐心等待道路的清理修复，重复一遍......」

　　毫无生气的机械音播报道。

　　雪乃的声音，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她轻轻走到门口，电车门咔嚓一声打开。

　　外面，无数的断壁残垣漂浮着，就好像是外太空般。

　　除了黑暗之外，只有失去了重力束缚的建筑物残骸，明明现在车窗外面的视线依旧是东京湾、海鸥以及沙滩。

　　可是天地却仿佛被一分为二，界线分明，一旦超过千叶的边界，一切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虚无。

　　东京湾的海水还不断地在边缘落下到深不见底的黑洞，死寂、空虚、毫无生气，海鸥飞过分界线之后直接没入虚无消失不见......这一切都跟雪乃昭示着一个事实。

　　庄周梦蝶，她现在好像变成了那只虚无缥缈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