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如烟 : 第1760章第八十四章 复仇者联盟

　　“我丈夫，四宫正宗，我杀的。”

　　听到傻大姐用炫耀我家孩子考了一百分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纵然是冷面冷心的四叶，都不由得感到有些错愕。

　　看到四叶一脸疑惑的模样，小夜子有些得意，这欲扬先抑的把控，她也玩得很溜啊。

　　“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被我绑在一间房间里面，听着我跟八幡君亲热，那时候我跟他结婚几年，不过因为他是个废人，跟我不能同床，结果他听完我出轨的全过程之后，就中风变成植物人，之后就被我弄死了。”

　　小夜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四叶已经听傻了，明明看着不经世事的傻乎乎的模样（小夜子：这叫什么话！），可她却用轻快的口吻，说着只有黑寡妇才能狠得下心来的事情。

　　然后小夜子指了指旁边的四宫黄光，说道：“知道这是谁吗？”

　　四叶有些木然地摇头。

　　小夜子继续说道：“我公公，四宫黄光。”

　　然后又炫耀功绩似地说道：“也是我杀的，知道他怎么死的吗？他在儿砸废了之后就急忙忙找了个小明星想趁着还能动的时候生一个，结果被我骗了，我让他知道他必然会绝后，并且自己的遗产会被我跟八幡君的孩子继承之后，就一枪做了他。”

　　四叶听完之后，头皮都有些发麻。

　　不仅是因为对方“作恶”，还是因为对方做完这一切之后，还能以这种自满的态度说出来，让她觉得身体都有些发冷。

　　小夜子说完之后，又拿起放在神龛上的一块长崎蛋糕，说道：“要吃吗？”

　　见四叶没有反应，小夜子自然而然地将蛋糕放到口中，有滋有味地咀嚼了起来。

　　原本四叶以为这只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大姐，可现在再看小夜子偷吃贡品的行为，又有另外一番解读，甚至看着她咀嚼的动作都有股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来。

　　你们四宫家真的个个都是人才啊。

　　小夜子轻轻地挑眉，笑着说道：“怕了？刚才不是一副冷冽如霜瞧不起我的样子吗？”

　　“我.....没有。”四叶低声解释道。

　　小夜子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家伙傻乎乎的，跟我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辣么忧伤的人，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呢，影响我仰头四十五度哀伤的气质了。”

　　四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她说得话有些夸张，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四叶确实有这种想法，认为自己跟对方不是一个频道的人。

　　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原本，四叶是这么想的，可眼前这位幸福的小孕妇，脚下竟然是这般的尸山血海，她是怎么能笑出来的？

　　小夜子将四叶拉到一旁，坐下，说道：“我说了，你跟以前的我很像。”

　　四叶轻轻皱眉，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般，抬起头来看着她。

　　“复仇，是个不断扭曲自己的过程，哪怕复仇成功了，自己再也回不去以往的模样。”小夜子轻声说道。

　　四叶微怔，跟天璇告诉自己的，相似的话语。

　　然后，四叶就从小夜子口中听到了一个跟自己似是而非的复仇故事。

　　将谋害自己父母的豺狼当作亲人，认贼作父，嫁给了豺狼的崽子，甚至连最亲密的姐妹也再次被害了，她才觉醒过来决意要复仇。

　　同样是为父报仇，同样扭曲自己的性情。

　　偏偏，现在小夜子已经能像正常人似地生活。

　　“我不一样，我....害死了养父，又杀了亲生父亲。”

　　这也是给四叶带来巨大的道德压力的地方，弑父无论再哪种文明，在哪种语境都是最忌惮的行为。

　　而四叶，等于是做了两次。

　　小夜子平静地说道：“没有谁报仇雪恨是不需要受到道德拷问的，我相信八幡君将你带来我这里，就是想让你看看我这个例子，以前我的性子很软弱，只会唯唯诺诺，当要报仇的时候，又两极反转变得冰冷无情，不择手段，就跟你现在一样。”

　　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自己，说道：“然后就是现在的我，就是你看到的模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天天找点乐子取悦自己，既然回不去以前的模样，那就不要回去好了，毕竟未来的路会一直延伸。”

　　小夜子用手指轻轻地指着四叶的鼻子，说道：“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要享受复仇的过程，享受仇人痛苦的模样，这是让你走出精神内耗的特效药。”

　　八幡也说过类似的话，也带着四叶做过类似的事情。

　　四叶想起了，当自己将无堂的人头，扔到中野勇的面前时，那种内心涌现的奇怪感觉。

　　让她既感到无比的爽快，甚至觉得要颅内高潮，所谓的多巴胺爆炸。

　　又让她感到害怕，害怕因为做了这种事情而感到高兴的自己。

　　“刚才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毛骨悚然，在正常人看来是不是就是个变态，是这样的，但变态又如何，我们这种人本来就会异于常人，无论是价值观还是对生命的看法，但只要我们有这种自知之明，就不会沉溺到杀戮里头去。”

　　我们这种人，小夜子很自然地将四叶划归到自己的阵营里面，大概算是，复仇者联盟？

　　虽然有些玩笑的味道，但确实就是如此，也是八幡将四叶特意带来见小夜子的目的。

　　“就跟受到皮外伤之后，哪怕痊愈了也会留下疤痕，疤痕去除不掉，就在那里，但影响生活吗，也就是没那么美观而已。”

　　这就是小夜子坦然的心态，面对自己的伤疤，拥抱自己的伤疤。

　　作为基本已经从复仇中走出来的人，她对于四叶的心路历程有着宝贵的指导作用。

　　四叶低下头，却不说话。

　　或许多听取这位孕妇的意见，能够更快地走出现在的痛苦，只是，她并不愿意这样做。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样子，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惩罚？”少妇突然说道。

　　四叶微微一怔，没想到，小夜子竟然真的如此地了解她。

　　四叶并不认为，亲手杀了无堂或者杀了中野勇之后，自己的罪孽就能够抵消。

　　或许四叶可以摆脱痛苦，却不愿意摆脱痛苦，以此来赎还害死至亲的罪孽。

　　犹如宗教的苦修士一般，生出想要得到救赎这个想法本身，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不可原谅。

　　小夜子轻轻地捂着额头，说道：“小姑娘，你病得很重啊。”

　　小夜子跟四叶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小夜子在双亲死亡的过程中并没有过错，她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可是四叶，却是中野丸尾死亡过程中的参与者，这也导致了她心中的「业障」更重。

　　四叶低头，不愿意多说什么，小夜子却轻轻拍掌，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说道：“要不，你也来生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