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摧枯拉朽

夏冬雪，侯斯缘，郁霭，王彦甜被悉数击败，一场并不算激烈的连环大战，就此平定。方千鹤擒获王彦甜，便向随后赶到的凝墨表功，凝墨大加赞赏，于是两人便下了天梯，行至断桥处，紫苍收敛了郁霭衣服，扛起她赤裸的身体，便也加入了队伍。

三人一路走出了现世门通道，在茅屋的门口，早有成队的凝紫军团部下，叩拜相迎。凝墨笑道：“这次，我们大概是彻底击败了圣女战士。”众人欢声雷动，尽管这些可怜的少女和她们并无冤仇。

然而，凝紫的昔日股肱也几乎损折殆尽，高级将领仅余谢雯一人。谢雯带队山呼完毕，便叩拜走上前来，献上夏冬雪的“冰雕”。只见凌冰圣女的身体被封在晶莹透明的冰块里，面容安详，栩栩如生，却不知是生是死。凝墨一口咬定：“她没死嘛。方总，你敢跟我打赌不？”

方千鹤诚惶诚恐：“小的不敢。”凝墨笑道：“来赌吧，不赌多没意思？”方千鹤见凝墨坚持，于是笑道：“那我赌她死了好啦。”

凝墨紫苍合力，溶掉了冰块，空中雾气袅绕，水烟飞升。迷雾散去以后，便只剩下了倒伏在地的夏冬雪，紫苍走上去，把她扶起，只见平时冷若冰霜的夏冬雪，此番身体也寒冷刺骨，嘴唇全无血色，四肢都僵硬了，迷人的双腿绷得笔直，如同两根硬棒一般。凝墨走上去摸了下她的手腕，虽然几乎没有任何悸动，不过还是可以感受到微弱的脉搏，于是笑道：“方总，你输了。”

方千鹤揖道：“小的当然要输，哪有赢的道理，不过不知道……赌注为何物？”

凝墨笑道：“若是你赢了，便可以把凌冰圣女抱回去，一路随你怎么玩，可是既然输了，就没机会了。”

方千鹤稍一琢磨，知道凝墨本不想让他接触圣女，却要用必输的赌局卖他一个空头人情，于是哈哈大笑：“大人您多虑了，其实小的根本就不想对夏冬雪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只要能让小的看着这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便是此行的唯一目的了。”

凝墨应允道：“这有何难，此番你擒获闪耀圣女，功绩很大，回去以后，在刑讯室给你安排一个贵宾席，让你看个够。”方千鹤谢恩退下，凝墨吩咐将冻僵昏睡的夏冬雪绑在一架平板车上，由谢雯亲自驾管。

最后一个要解决的，便是重伤落水，生死不明的侯斯缘。一行人来到凤血湖，凝墨下令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凤血湖排干，也要把迅风圣女给我捞出来！”

众人一拥而上，赶到湖边，只见湖边齐刷刷地跪着一群人，穿着各色的裤袜，从衣着旗号上判断，是些西路军的残部。紫苍笑道：“难道这些人是在感念侯斯缘的恩情么？”

见到了凝紫，这些西路军战士，不闪不避，只是站起身来，看着敌人，一言不发，垂手而立。她们清楚自己在凝紫面前就如同蚂蚁一般脆弱渺小，可是却没有要逃走或者惊慌的神色。凝墨也清楚她们没什么作为了，于是命令道：“你们出来一个带头的，我要问话。”一个通身绿色衣服，连衣裙裤袜短靴装扮的标致少女款款而出：“我是迅风圣女的贴身副使，应该够格了吧？”

凝墨点头。紫苍叫道：“姐姐，湖面上有动静！”

一群人纷纷朝向湖心，凝墨骂道：“真见鬼了！”

湖心正在上演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沉湖的迅风圣女侯斯缘，居然奇迹般地浮了上来，按照常理而言，这是十分奇怪的事情，若要论“浮尸”，也要等几天之后，哪有几个小时就浮起来的？按理说，投湖绝对不是个理想的死法，因为死后尸体会浮肿，吸饱了水，就面目全非了。

凝墨正在心中盘算，侯斯缘的身体会被水泡成个什么样子，远处却也看不真切：“给我个钩子！”接过呈递，在手上抡圆了，倏地丢出去，便钩住了侯斯缘的脚，将她拖回到岸边，打捞起来，却见侯斯缘的身体上，挂满了各种小鱼小虾，着实令人惊讶。事实上，她能够浮起来，却是这些水生的小物推动的结果。

再仔细看侯斯缘的头部，只见她双眼大睁，瞳孔已经放散，口鼻塞满了泥沙，已然是死去多时了，表情也有些痛苦扭曲，显然在死前遭受了严重的痛苦。凝墨冷冷说道：“她死啦。”围观的西路军士兵们，便发出沉重的啜泣声，哭作一团。

由于泡水的时间不长，侯斯缘的尸体还没有吸水肿胀，面相也还算可以。紫苍摇头道：“精湿的衣服和袜子，难看死了。沉水真不是个好死法。还挂了一堆鱼虾，好恶心……”鱼虾脱离了水，还在不停地挣扎，对于它们来说，附着撕咬侯斯缘的尸体，本来就是个悲剧，何况由于圣女战士衣服会修复，它们本来也啃不到什么东西。凤血湖的生灵嗜血，这些小东西，却都是冲着血腥和肚肠的气味过来的。

凝墨吩咐几个专业收尸的属下，清理侯斯缘的口鼻，把身上“镶嵌”的鱼虾尽数拔去，笑道：“总有人说我不浪漫，可是我倒觉得这个侯斯缘死得很浪漫嘛。无数的水生精灵为她送葬，又把她从清澈的湖水中托举而出……真是令人嫉妒啊。”众人皆惊愕于她的奇异趣味，却无人敢说一句二话。

很快侯斯缘的身体便被清理干净了，凝墨知道她腹伤严重，说不定肠子都被鱼虾吃去了部分，于是也不剥开她的衣服，隔衣在腹部的位置倒了满满一瓶圣玉之花，以修复体表，便算是整形完毕了，这样纵然有内脏缺失，皮肤也会是完好的，便可以看得过去，否则留着一个开放伤，始终是美感败坏的。至于身体上的其他划伤，都是些皮肉刀痕，由于被水泡干了血迹，留下的都是一条条的“细线”，凝墨下令这些刀痕不得处理，一律保留在尸体上，便将尸体晾在岩石上，慢慢风干。

凝墨问绿衣副使：“迅风圣女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为她大哭二嚎的？”

副使答道：“我们和她相处数月，圣女大人待我们如亲姐妹，此番更是为了救我们而死，倘若不纵情一哭，那还算是人么？”

凝墨冷笑道：“照你这么说，迅风圣女带兵，可比我有威望多了。”回头看着自己的部下：“要是我死了，你们有一个能哭的么！”众人纷纷跪下，不敢妄言。

副使从容不迫：“那是当然。迅风圣女是个性情中人，我随侍她多时，她自从被任帆那个畜生用木驴残害以后，身体元气一直没有恢复，私处持续疼痛，往往彻夜难眠，交战前夕，更是接连腹泻，身体都排虚了，她自己一点都不说，还是坚持应战，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输给你？这些话我要是不说，怕是没有人知道了。”

凝墨点点头，她大概相信副使的这番话，战斗之时，侯斯缘表现确实是偏于颓废，果然是身体状况不佳。想来此番决战，夏冬雪的伎俩早已被破，等于是实力折半，而侯斯缘，郁霭，王彦甜都因为先前受到的折磨而元气大损，实力未能发挥，与先前的英灵城大战相比，精彩程度实在相去甚远，纵然获胜，想要胜得漂亮，大书特书的凝墨，对此也稍微有些遗憾：“现在领头圣女已经死了，你们这些西路军还想做什么？是要继续抵抗，还是要乖乖向我认罪呢？”

副使应道：“我们就算抵抗，也打不过你，投降的话，显然是辜负了迅风圣女。所以，我们既不抵抗，也不投降。不过，还是希望你能考虑到迅风圣女的德行，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不要再侮辱她的遗体了。”

凝墨笑道：“侯斯缘的尸体我们自然会妥善处理，可是你们既不抵抗又不投降，是要让我屠杀你们吗？不投降的话，我显然是不会原谅你们的。”

副使大笑：“我们从来就没想祈求你的什么‘原谅’，在我看来，你们还是妖魔鬼怪！”凝墨不由一怔，副使揽裙跪地，向着侯斯缘的尸体叩拜，她身后的西路军战士亦如此。三叩之后，副使突然拔出自己的佩剑，反手一刺，便穿透了自己的胸膛。紧接着便是齐刷刷的拔剑声和“噗”的响声，所有的西路军战士，全部自戕仆地，无一例外。

凝墨大惊，许久说道：“真义士之风。这些人，一律按帝国英烈的规格厚葬了！”见侯斯缘的尸体也快干了，便将其装在夏冬雪的平板车上，两人并排躺着，车行颠簸，内侧的两只脚，不时地碰撞着。唯一一个清醒的圣女王彦甜，正在被凝墨像狗一样在地上拖，满心悔恨地痛苦于自己为什么没能逃出去。而孤傲圣女郁霭，一丝不挂地被紫苍反扛在肩上，紫苍不时扒开她的肛门，玩弄后庭的孔洞。

就这样，婧秀城大战，四圣女被凝紫一网打尽。迅风圣女侯斯缘，身受重伤之后，被砸中头部，昏迷落水，又不幸被巨石压住，溺毙在凤血湖中；凌冰圣女夏冬雪，全身冻僵被俘；孤傲圣女郁霭，圣力枯竭，被紫苍剥去全身衣服后俘虏；闪耀圣女王彦甜，功亏一篑，力尽被方千鹤俘获。于是，一死三擒，何其悲惨。

凝紫军团主力以摧枯拉朽之势，直逼南国。四方祭司的军队已经溃灭殆尽，使灵城已然是一座无守之城，行至城下，凝墨将一丝不挂的郁霭高高挑起示众：“南使听着，你们的南路军圣女，现在就在这旗杆上！速速备战，或者受死！”

南使陪臣慌作一团：“孤傲圣女已经被擒，四方义军全军溃灭，当时我们苦谏大人不要信任自以为是的北守和外强中干的圣女战士，大人一意孤行，如今便要亡国灭种了！”南使见大势已去，无可奈何，想到郁霭、夏冬雪临行信嘱，摇头叹息：“罢了，罢了！我投降去便是！”于是挂起白旗，登城请降，唯求保留使灵城名分。不想却被凝墨拒绝：“叛国之人，岂可言降？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应战，要么献出脑袋来！”

南使求降不成，只得“应战”，城池须臾便破，凝紫军冲进城中，烧杀掳掠，将使灵城化作一片瓦砾。处处寻不得南使，最终被发现之时，已然自缢于使灵国的宗庙之中，尸体旁留有八字遗书：“亡国之君，夫复何求”。凝墨亲自点火，将南国的历史，与南使一道埋葬于熊熊烈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