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脆弱的盟约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战神圣女靳雅娜居然被这个自称“张慧敏”的谜之女性一招秒杀。虽说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在地上挣扎抽动，似乎想努力表明自己仍然活着——但在其他人眼里，她的生涯已死。

“战神圣女靳雅娜，你擅动干戈，滥杀无辜，有辱圣女之名，知罪么？”张慧敏走到靳雅娜面前，只见她双手都抠进了颈部的肉里，鲜血从喉咙的窟窿喷得四周都是，双腿用力蹬直，腰肢微微扭动，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已经是弥留之态，显然没法回答她的话了。

“鉴于你罪孽深重，我以首席圣女的权限，剥夺你圣女战士的资格。”张慧敏俯身将靳雅娜的一双棕色圣女单鞋除去。“既然是战场上，参照对原孤傲圣女郁霭的处置，对你的圣女鞋予以没收，其他衣服暂且保留。”

张慧敏仔细看了看靳雅娜的鞋子，鞋头镶嵌着一对红宝石，却不知是何用途，单纯是好看呢，还是圣女战士身份的标志？不管怎样，这东西还是不必保留了吧。于是张慧敏手上用力，将这一对红宝石连根抠下，捏成了齑粉，因此而“作废”的鞋子，也被她随手丢在地上。

靳雅娜的意识渐渐消失。她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咕”的声响，然而流出来的只有鲜血，说不出半个字。这个张慧敏，凭什么自称首席圣女？身为当世的战神雅典娜，连郁霭都要对自己礼让三分，凭什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剥夺自己的圣女资格？

但是，已经不能思考这些了。已经输给她了。一败涂地。战神会失败么？失败者，有辱战神之名。靳雅娜？战神圣女？这些令人羞臊的名字，都随风而去吧……

靳雅娜的双手软了下来，无力地垂向两边，放任鲜血流淌。她穿着灰色裤袜的双脚被暴露出来，抽动了几下，脚背随即便绷得直直的，头一歪，便魂归那世去了。黑色的战神袍荣光退散，被死神的殷红所征服。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呢？”张慧敏料理了靳雅娜，又转向谢雯和陈昱青。目睹靳雅娜的急速陨落之后，她们二人内心的颤抖，已经外溢到双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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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起还在地上发愣的谢雯，陈昱青自有打算。她拖着伤腿，故作踉跄地走到张慧敏近前数米，柔声说道：“屠杀之事，尽是靳雅娜所谋划，我们二人只是受迫而为，并不赞成。如今祸首已死，我们深悔罪过，恳请张小姐放我们一条生路。”

张慧敏瞥了二人一眼，见她俩脚上都没穿鞋，想脱都没得脱，裤袜也破破烂烂，伤痕累累，比被自己秒杀的靳雅娜狼狈许多，如今又求饶乞命，真是可怜之极：“似你这等人，也配做圣女战士么？”

陈昱青俯首看着自己脚上的绿色袜子，不敢抬头看全副武装的张慧敏，以示顺从：“我是新选中的，不知此间险恶，这圣女战士是断然不敢再做了，如果张小姐认为我不配穿这衣服，我现在就把它脱下，您看如何？”谢雯站在一旁，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只是表情冷淡地看着对面。

张慧敏点点头：“立明圣女陈昱青，你所言也并非全然虚假。可惜据我所知，你们二人都是主动积极参加的，想要以此脱罪，未免太过天真。”她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影：“而且，圣女战士何等尊贵，岂是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那个谢雯虽说执迷不悟，倒是比你有骨气。”

跟刺杀靳雅娜的时候一样，张慧敏手臂的护甲再次液化变形，重新凝固之时，已经化为一把利刃拿在了她的右手上：“黯月剑。玷污圣女之名者，唯有死亡一途！”

既然交涉失败，陈昱青也只好硬着头皮应战：“我们两个一起上。恐怕……她确实是张慧敏，圣女战士传奇的故事，大概也是真的——她和郁霭都是死人。”

谢雯皱眉道：“玛利亚庄园不是早就说过，那故事是无稽之谈么？”

陈昱青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傻？甭管那个郁霭是复活还是冒牌，她能认可自己死了么？”

谢雯盯住张慧敏：“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只知道这个张慧敏和传说大不相同，她的盔甲能变形，我们需得小心这一点。你用藤蔓牵制她，剑借我一用——我去近前，把她脑袋砍下来。”陈昱青点头同意，开始放出藤蔓。

“小心！”然而藤蔓还没出手，谢雯发现张慧敏已经杀到了陈昱青身前。陈昱青大为惊骇，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她本来身体丰满，动作也慢，在迅如疾电的张慧敏面前简直如同蜗牛一样。

“唔哇……”说时迟那时快，张慧敏手里的黯月剑已经贯穿了陈昱青的肚腹，将她整个身体甩向谢雯，谢雯一个滚翻躲开，用没受伤的脚跃起：“哼，这可砸不到。”

但没等她高兴一秒，张慧敏的黯月剑迎面飞来，谢雯只觉小腹一阵冰冷，居然被无柄的黯月剑贯穿而出，又被张慧敏纵身一脚踏在后背上，胸口一阵甜腥，吐了口血，伤脚落地又是难忍的剧痛，扑通一声跪摔在地，旋即趴倒。张慧敏收了剑，摇了摇头：“不堪一击。”

谢雯和陈昱青两个打一个，败得却比靳雅娜一人还惨。两人捂着肚子，陈昱青安静地趴着，谢雯在地上翻滚，都已丧失了再次站起来面对张慧敏的勇气和力量。张慧敏看了看两个人的窘态，想到圣女战士孱弱至此，心中厌恶不已：“似你们这等力量，杀你们简直是辱没了这剑。”

“自生自灭去吧。”张慧敏一人一脚，把谢雯和陈昱青踹飞起来，撞碎了星火大殿的玻璃，失去反抗能力的两名圣女战士，就这样被踢下了六层高楼。

三下拍手声从身后传来：“很精彩。”白衣红裙的冷艳美女踏着红色的高跟鞋，出现在北侧入口的阶梯尽头。她表情冷淡，仿佛事不关己，一双修长玉腿上的白色裤袜闪着魔法一般的光芒：“不过，冒牌货的表演也该到此为止了。”

在孤傲圣女郁霭的对面，南入口出现的是炽天使魏世琳：“喏，这就是张慧敏，你亲爱的战友哦。”

这个“张慧敏”，从长相到行事风格都与原来的张慧敏大为不同，郁霭虽然不相信，却也觉得她来历非同小可：“盗亦有道，你这是什么道？”

魏世琳笑道：“我将张慧敏的全部大脑信息复制出来，让她获得了重生。现在，她虽然长得跟原来的张慧敏不一样，内在却是本来的张慧敏无疑。而且，现在她的脑内，存留着你们在幻想帝国战斗的全部信息哦——包括你的死亡在内。”

郁霭的双腿略微颤动了一下。

在她的记忆中，这段历史并不清晰——关于第一代圣女战士与发起者的失踪，现世界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圣女战士们受到卡尔的蛊惑，前往征讨异世界的幻想帝国，并在那里全员战死。这一故事以小说的形式在现世流传，却没有人知道作者是谁。

然而，郁霭的生还使得这一说法不攻自破。如果全员战死的话，郁霭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英云集团公布的事实是：在异世界的战斗中，郁霭和张慧敏以各自的方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在二人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张慧敏引爆摧毁了异世界，与敌人同归于尽；郁霭则被冲击波弹出了异空间，回归了现世。

由于异世界的冲击过于强烈，郁霭在简单叙说事实之后，很快就丧失了关于圣女战士的记忆。因此，她对于异世界的战斗已经没有印象了。只是在事后看过自己的口述记录而已。

不久之后，记述圣女战士全员战死的小说，以“诋毁现实中人物”的理由被列为禁书，但在私下仍有流传。

张慧敏微笑着说：“郁霭已经死了，死在我的面前。你又是谁呢？真假凭相貌就能决定么？”

“仿制得还有些神似呢。”虽然容貌已全然不同，但张慧敏的笑容却仍令郁霭觉得熟悉。随和，还是虚伪？读不出任何意图的微笑，这笑容让凡人们愉悦，却令智者不安。

“不如你们来打一架，胜者就是真的。”魏世琳提出了一个似乎可行的建议。

“不，你错了，魏世琳。”张慧敏摆了摆手。“真假是非，是不以胜败为转移的。就算我今天输给这个冒牌郁霭，也不能改变她是个假货的事实。”

魏世琳笑道：“你可真是个谨慎人。既然如此，我们两个一起上，看她打得过不。”虽说郁霭实力超群，魏世琳都觉得犯怵，但是有了张慧敏的助力，她就一点也不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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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虽说谢雯和陈昱青被从六层高楼踹了下去，但是她们的伤势毕竟不算致命，两人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还算是平安落地了。不过谢雯因为脚伤较重只能用手着地，手腕稍微有些挫伤。

两人本已不合，如今患难与共，心情十分微妙，也不说话，各自检视自己的伤势。同样是被贯穿肚腹，陈昱青的流血似乎比谢雯严重一些——也许是她身材稍胖一些的原因。谢雯左手捂着肚子，右手在黑色裤袜被撕开的裆部裂口处摩擦，发出“呃，呃”的低吟，似乎是淫毒又发作了。她把右手拿来，上面已经沾满了过度分泌的粘液，看上去十分的浪荡。

要是这副样子平时被陈昱青看到，她非要骂几句淫贱不可，可是如今她自顾不暇，被尸毒浸染的右腿和左脚，疼痛日益加重，虽然她努力以圣女能量相抗衡，但之前与张慧敏对战分神，导致毒性又加重了几分，她右腿伤口以下的部分已经从疼痛转向发麻，呈现出一种坏死的前兆，就算侥幸生还，这条腿恐怕也很难保得住。

“谢雯你听着，既然靳雅娜已经死了，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现在我们都身受重伤，各自逃命，谁也不要管谁。”陈昱青心知谢雯逃生能力更差，于是早放出话来，迫她自谋生路。

谢雯知她心思，十分生气，这等危急时刻，居然还说这种话？“好啊，我也不想跟一个随时会变成僵尸的人在一起，被咬一口可怎么办？”于是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陈昱青自以为聪明，刚走出几步，却被座天使尹高歌从前面堵截：“哎呀，还想逃？我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了！”再往后退，远远又望见虫巢魔后叶凌烟操纵的黄蜂阵。另一方面，谢雯也撞见了沈珊的丧尸大队，吓得逃了回来。虽说沈珊受了重伤，但是仅仅是数十名丧尸，现在的谢雯也对付不了。

于是谢陈二人分别逃离失败，陷入被三面包围的状态。敌方战斗力起码有两个半堕天使——就算只有一个堕天使，以现在这两个圣女的状态，想要逃命都困难。不过，陈昱青倒还有个看家本领。

最后的一颗种子——宇宙树核。将它投放于地，立刻就会疯狂生长，形成世所未有的超级巨树。在陈昱青圣女力量的驱动之下，光合作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着，大量的树枝将陈昱青包裹在内。

“这……这是什么妖法！”尹高歌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一棵大树竟然平地而起，陈昱青的能力着实匪夷所思。

陈昱青消失在树枝之间，谢雯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孤立了：“喂，你也放我进去啊！”

“我早说了，谁也不要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