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先辈的复仇

楼梯上传来了铠甲的声音——对于圣女们来说，这实在有些反常。伴随着这异常的金属声，靳雅娜感受到了一种空前的压迫感。这种力量，圣女中没有，任何人都没有。

出现在面前的少女，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留着披肩的水蓝发，身穿一件泳装式的打底紧身衣，胸腹部的蓝色比其他部位略深，下配白色打底裤袜，穿在紧身衣里面，还配了“半条”黄色的短衬裙，只在臀侧才有，看上去仅仅是装饰而已，动起来似乎连屁股都遮不住。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她手臂、肩部和腿脚上的黑色金属铠甲，以及头上的冠饰和护目镜。虽然圣女战士和堕天使依托于科技，但却有意让服装避免科技感——面前这位杀气满溢的少女却恰恰相反，她的服装完全是“未来科技”路线。尽管这种服装风格早已流行了数个世纪，但由于技术瓶颈，也只是华而不实罢了。并没有多少摩登少女想要把铠甲穿在自己身上。

更令靳雅娜感到困惑的是——这名少女尽管容姿美丽，各方面都恰到好处，但也毫无特点，倘若闭上眼睛，很容易就会忘记她的相貌。而且，少女有着红色的眼瞳，表情却冷淡得有些异样，竟让人怀疑她似乎并非同类。

“来者……何人？”靳雅娜上前一步，拦在谢雯和陈昱青身前。她本能地意识到，来者是非同一般的强敌，这两个受伤之人已经靠不住了。

“新时代的圣女战士，真难看。”少女以标准的腔调开口了，但是话语之中似乎缺乏情感。

“再说废话，我的矛下就要斩无名鬼了。”靳雅娜摆好了阵势。

“我的名字，你们早就知道了。”少女平静地微笑着，说出了令人震惊的后文。

“第一圣女战士，智勇圣女张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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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庄园已经意识到，星火城塞上出现了惊人的异变。圣侍女长黄秋桐与御英圣女袁帅琪正伙同大批圣侍女前来“增援”，然而她们连该增援哪边都不知道。

郁霭丢给司空晓一句“你看着办”就去追杀魏世琳了，司空晓也是糊里糊涂，只得电谕黄秋桐：“孤傲圣女让你们见机行事……我看你们还是去攻击堕天使吧。”

魏世琳也是有苦难言：身为主将，却揽了一个诱敌的任务，不过这也没办法——除了她，堕天使怕是更没人能拦住郁霭了，而就算是她，要想确保没有危险，也只能边打边跑。

于是两人在星火城塞的偏殿迷宫里绕圈子，郁霭在后面穷追不舍，实在被追上了，魏世琳就拿手里的镰刀招架几下，然后继续逃跑。

“似你这等引诱，还以为有什么非常手段，居然只是逃跑，实在无趣之极。”

郁霭今天穿的是华丽版礼装，脚下是一双红色高跟皮鞋，尽管看上去有些不便，却完全没有影响她的速度，这令魏世琳十分头疼。

“郁大小姐，我们两人好歹也是一方霸主，一见面就打架，你不觉得有失风范么？”

郁霭冷笑道：“跟你有什么可说的？圣女既不会加入你这肮脏组织，也不会接收你们这些渣滓。似你这等元凶首恶，非杀即擒，并没有什么谈判的价值。”又追上去，两人的长枪与镰刀相碰，魏世琳觑个空档，再次夺路而逃。

“那还真是遗憾呢，不过我把你引到这里来，目的已经达到了哦。”眼见郁霭又要追来，魏世琳也只能没话找话。

“真是引人发笑，你当我要去救那三个人么？她们犯下滔天恶行，我可不会在意她们的生死。”

“可是，现在与她们交战的，可是张慧敏哦？这样你也不在意么？”

郁霭略作迟疑，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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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靳雅娜和其他圣女印象中，张慧敏是早已死掉的“前辈”。而眼前这个自称张慧敏的人，穿着虽然符合圣女的基本制式，但看着有些奇怪，似乎过于暴露了。至于她的长相，也确实跟本来的张慧敏颇有差别。她如此拙劣的扮演，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早就死了？”张慧敏一言道破靳雅娜的心事。“而且，我长得也跟原来不一样，穿得也不像个圣女？”

靳雅娜笑道：“你这冒牌货还有点自知之明。说吧，你到底是哪边的？”

张慧敏轻描淡写：“现在的我，是复仇天使张慧敏。替天行道，消灭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圣女。”

听得名号里有“天使”二字，靳雅娜若有所悟：“莫非你把灵魂出卖给了堕天使？那还真是可悲呢。”

张慧敏倒也不生气：“拜魏世琳所赐才得到了新的肉体，稍微跟她合作一下，我看也没什么。”

如此一来，这个张慧敏的来龙去脉，靳雅娜大体明白了。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靳雅娜对此是深信不疑的，她还觉得自己是战神雅典娜转世呢。倘若张慧敏死后有灵，被魏世琳召唤了去，堕落成了堕天使，这也并非不可能发生：“那好，我现在就来超度你！”

不管这个张慧敏是灵魂转世还是另有其人，必定是个强敌，容不得丝毫大意。靳雅娜抡起手中长矛，运气发力，大量的黑色光束向张慧敏攒射而去。这凌厉的攻势就算不能立即致人死命，也足以把对方逼得疲于防守，根本抬不起头来。

然而张慧敏的周遭突然红光迸发，将靳雅娜的黑色光束尽数排斥。她的护目镜也同时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在靳雅娜的神矛光雨之中，她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缓步前行，脸上的微笑表情，嘲笑着靳雅娜并无效果的攻击。

看来只有近身攻击决一胜负了，先下手为强！靳雅娜挺起长矛，一阵快跑，右脚蹬地，身体飞在空中，一阵眼花缭乱的旋转之后，向着张慧敏的前心便刺。

但是就在她下落的同时，张慧敏也已经跳了起来，以比她动作更快的手法，抓住了她矛杆的中部，顺势一扭，靳雅娜只觉右手如负千斤之力，虎口剧痛，战神矛便脱了手。再看张慧敏已经跃在她身前，抬起右肘，轻轻在她面前划过。

张慧敏的右臂盔甲突然变形，如同“生长”一般，形成了一个锐利的尖端。靳雅娜还未及辨识，脖子上就挨了张慧敏一记强力的肘击。

两人一个交叉，都站定在地面上。一切发生在三秒之间，谢雯和陈昱青被吓得噤然失声。

“真是不堪一击。”张慧敏似乎有些悲哀地摇摇头。而靳雅娜已经无法说话，张慧敏盔甲上变形而出的尖刺，在那一刻已经刺穿了她的喉咙，从后颈穿出。在她感受到疼痛之前，鲜血已经从她的颈动脉中狂喷出来。

靳雅娜试图用手按住伤口。喉咙中发出咕咕的响声。为什么会这样呢？就算对方是前代圣女之首，身为战神雅典娜化身的自己，也不可能就这样被一击打败啊！然而她的努力是徒劳的，堵住了前面堵不住后面，鲜血继续从她伤口的后侧喷涌出去，直射出半米多远，洒在地上。

“靳雅娜！”谢雯和陈昱青的惊叫声传了过来。自己如此轻易的被击败了，她们两个要怎么办呢？

鲜血与靳雅娜的生命一起快速地流失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也翻白，双腿一软，身体便向后仰去，后脑重重地磕在星火大殿的地板上。那冰冷的地板，在战神之血的浸染之下，已然变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