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矫枉过正

“什么，要重新测定郁霭的身体？”娜雅面露难色，天色已晚，她想早点回去休息。

娜夏倒是神采飞扬，似乎觉得这个工作很有趣：“是啊，叶相特别交代了，务必在今晚完成。她说郁霭之前拒不接受圣女选拔时的详细体检，这次非要让她好好曝光，测得越详细越好。”她坏笑着，走到郁霭的尸体旁边，轻轻扳起她受伤的右脚，解开鞋带，再次将她的红色布鞋脱下，用一只手指挑着鞋尖，轻轻一抖，鞋子就掉落在地上。

“喂，那是我好不容易穿上的……”娜雅对她轻率的举动表示抗议，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娜夏已经连左脚的鞋子都脱了：“真小气，一会儿用不着你帮着穿回去啦。”

娜夏的双手轻轻在郁霭的白袜足底拂动，既是要个平整，又似乎是在检查脚底的尘土洗净了没有：“不过袜子我是不会脱的，否则哪有操作空间呢？”

娜雅把脱掉的鞋子踢到一边：“你这是干什么？”娜夏拿出了一条皮尺：“当然是测身高了，测身高怎么可以不脱鞋子？”

娜夏把郁霭的两只尸脚并拢，用力把她修长的尸体抻了几下：“郁霭姐姐，可别说我欺负你哦，这是你身高的最大数值啦。”她把皮尺的零刻线卡在郁霭头中线发丝的最末端，一直往下延伸，在她双足尖并拢的地方弯折过来——弯折点的刻线是183厘米。

测定的过程并没有问题。娜雅一本正经地思考着：“居然差了4厘米……人体早晚的身高差，最多也就是2厘米吧？是了，我记得叶相说过，郁霭的身高数值是她在穿着鞋子的时候测的，现在鞋子被脱掉了，就会少这4厘米。”

娜夏拿过一张记录纸，边写边读：“死者姓名：郁霭……喂，她的霭字是怎么写？雨字头还是草字头？”

娜雅答道：“是雨字头。”娜夏却道：“算啦，我写成草字头了，就这样吧……身高，179厘米。”

娜雅性格一丝不苟：“写错了就重写，以及身高不是183厘米么？”

娜夏做了个鬼脸：“才不要。没脱掉她的袜子，所以要再扣掉一点，179厘米才是她的真实身高。”

娜雅脸憋得发红：“这就是你说的操作空间？”说着她揪起了郁霭白色裤袜的脚尖部分，“这种丝袜，虽然是厚了一点，哪会有4厘米？你这是篡改实验数据！”

娜夏坐下来，将沾了郁霭袜子足缝间汗水的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两下，笑道：“姐姐你怎么如此刻板，如今郁霭姐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根本都是我们决定的，她连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再说了，她穿鞋给自己长了4厘米，我再因为她穿了袜子给她扣掉4厘米，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娜雅怒道：“可是我不同意你这样做！”

娜夏摊手道：“姐姐你真是不懂叶相的心思。要不然，你把这张纸交给叶相，看看她的反应？”娜雅抢过记录纸，一脸火气地去了。

娜夏叹了口气，再次走到那个拥有无数传说的孤傲圣女旁边，轻轻扶起她的头颅，在她破碎的后脑中取出一小块碎骨：“郁霭姐姐，现在要测你的年龄啦。虽然听了你不少故事，不过你还真是与传言不符地乖呢。”一边说着，一边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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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姓名：郁蔼 资料身高：187cm 测定身高：179cm”

叶相看着一脸凝重的娜雅交过来的报告，拍腿大笑：“好！太好了！这是你妹妹写的吧，连人家名字都写错了。”

娜雅点头道：“叶相果然敏锐。可是要说好……哪里好啊……”

叶相哼了一声：“郁霭那死丫头，就知道欺骗世人。什么身材一米八以上的高挑美少女，到头来，都是用鞋跟堆起来的！这回算是暴露了吧？”

娜雅想要解释妹妹的行为：“其实……”

叶相一摆手：“你不必说了。她不是会玩穿鞋测身高这种小聪明么？那就让她现现眼！”说着，朱笔一挥，将测定身高的“179cm”划掉，改写成了171cm，递回给娜雅。

娜雅一看，大吃一惊：“怎么……怎么又少了8cm？”

叶相冷笑道：“她虚报了8cm，再扣她8cm，这是对她的惩罚。”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语气：“孤傲圣女郁霭虚报身高，号称187cm，其中16cm是鞋子的高度。现测定，其真实身高为171cm。”说着，在171cm之上，盖上了自己的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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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霭的骨龄测定结果出来了哦。”娜夏看见姐姐垂头丧气地回来，就大概知道了结果。“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娜雅把叶相朱批盖章的的报告纸放在桌子上：“郁霭的测定身高是171cm。”毕竟带有叶相的印章，这张纸已经具备了不可违抗的效力。

娜夏大笑起来：“叶相比我们更加……正确！”

娜雅已经默认输了，拿过郁霭的骨龄测定结果，上面印着“17-19岁”。本来骨龄测定结果是个范围，这也是常事。不过娜夏却在叶相批阅过的报告纸上写下了“测定年龄：18-20岁”。娜雅问道：“你怎么又改？”语气已不如刚才强硬。

娜夏拿过郁霭的个人资料：“这我可不是乱改的，她的生日，算起来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了呢。你看，她是2月15日出生的哦。”

这一次娜雅竟有些附和：“她的资料真是错漏百出，竟然写着15岁？这个结果怎么看都不可能是15岁呢。不过生日……可能不会有假？”

娜夏笑道：“是啊，不但装高还装嫩的郁霭姐姐，可是充满个人主义和神秘感的水瓶座哦？就跟我一样。”娜雅点点头，考虑到这报告明天生效，年龄加一岁也不无道理。

娜夏把报告纸递给娜雅：“既然姐姐刚才输了，那就烦劳再跑一趟。敢不敢打个赌？叶相认可的年龄一定是20岁。”

“赌什么？”娜雅有些不服。娜夏答道：“若是我赢，姐姐今天回家睡觉去，这个尸体就交给我处理；要是你赢，你做什么都可以。”

娜雅点头应允：“一言为定，反正我也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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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第二次出现在办公桌前的娜雅，叶相用朱笔在“20岁”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又输了的娜雅心有不甘：“这次又是……惩罚？”

叶相冷笑道：“并不是。此事早有传言，无非印证了果真如此。你就不觉得，只有15岁的郁霭，有如此犯规的身高和身材，是不太可能的事么？”

娜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如果是171厘米……也说得过去吧？”

叶相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略有些尴尬地笑笑：“不管怎么说，在我们的世界，一直有她是某高官私生女的传言，因为很久落不上身份，所以资料上的年龄比真实年龄至少小……”她看看手中的记录纸，“五岁！”

娜雅听得目瞪心服：“竟然……确有其事，科学的力量还真是伟大，骗子是绝对无法遁形的！”不过她心里也犯嘀咕，为什么机器没有直接测定出20岁来呢？

叶相的大印又落了下去。

死者姓名：郁蔼

资料身高：187cm 测定身高：171cm

资料年龄：15岁 测定年龄：20岁

孤傲圣女郁霭，以圣女战士中“最为傲人的身高”，和“最为年轻却才智双绝的美少女”两点著称。

可是如今，她的身高已低于曲盈道的173cm，跌下神坛。她的年龄已经成为了圣女战士中头一名的大姐姐，却不争气地第一个落败阵亡，才智过人也就空成笑谈。

伴随着她的死，一张薄薄的连她名字都写错的记录纸，就将她的神话，无情地粉碎了。

9.圣女战士传奇续篇——也是未完成的大作

前奏 叶卡捷琳娜的过去

那是个电闪雷鸣的下午。

“娜娜，只要你嫁给我，培养圣女战士的技术，我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

“西尔马费先生，合约上可没有这一款。我之所以应招来到这里，是为了成为一个圣女战士，而不是谈这些附加条件。”叶卡捷琳娜冷语。她对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不感兴趣。

那时，没有人知道她会成为幻想帝国未来的王后。

西尔马费突然面露难色：“圣女战士只能培养出八名，而如果算上你，现在却有九个人，你要我如何取舍呢？”

“凭本事好了，有什么可说的。”叶卡捷琳娜对自己的战斗能力还是有一点自信的，西尔马费露出一点扭曲的笑容。“正好，这八个人如何排序，也是困扰我的问题呢。”

叶卡捷琳娜满意地走了。但是她并不知道，另外八个人，已经被西尔马费处理过身体，具有了超出常人的特殊能力。

“她是没有胜算的，早晚还是要来求我。” 西尔马费如此想。

地下实验室的走廊里，叶卡捷琳娜碰上了一个穿着橙黄格吊带连衣裙，肉色连裤袜，肤色略深的少女。“哟，看你的服装，很像是便服的样子，难道是工作人员？”

叶卡捷琳娜白了一眼。“我是来做圣女战士的。”

少女轻蔑地一挑眉毛。“哦？真可笑，其他几个圣女战士我都认识，怪不得没见过你。算了，看你这个样子，基本上是没什么戏了，我可是以圣女战士的第一位来做目标的。”

叶卡捷琳娜怒道：“休想。看来我也该把这个头名当目标了。”

“哦？那走着瞧吧。记好我的名字，我叫曲盈道。”少女干笑几声便走了。

叶卡捷琳娜转头去找西尔马费。“为什么她们都有制服，我却没有？”

科学家答道：“你问的正好，我正想找你选衣服呢。来，看看吧。”

西尔马费打开衣物间。“先给你上上课吧。圣女战士的服装是其生命力的重要成分，当然这些服装都是我研发的。它们在被破坏后，只要相互靠近，就能够自动修复。由于原理复杂，这些服装不能做得很厚。现在基本上就只有连衣裙、连裤袜和鞋子。当然衣裙和裤袜都必须贴身才能发挥其作用。”

“这么说，连内衣内裤都没有？那一旦作战的时候不是很容易受伤，还容易……” 叶卡捷琳娜脸上一红，心想西尔马费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不用担心。虽然衣服不厚，但还不至于直接走光。”

最后西尔马费给叶卡捷琳娜选择了一套黑色的晚礼服和黑色连裤袜，配上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我怎么也看不出这样的衣服能上战场，高跟鞋还容易崴伤脚。”但是，西尔马费告诉她，那是最好的装备。

不过，后来情况的发展却不似叶卡捷琳娜所料。原来，前八人的排位，几乎完全由西尔马费自己决定。

八名圣女战士的服装是她们刚刚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随机选定的，但是按照西尔马费的理论，上装短裙的搭配对于战斗力的加成小于连衣裙。这样的圣女战士位置必须排在后面，这样，岳红和郁霭就受到了影响。同时，郁霭甚至选择了一件白色长袖的上衣，长袖上衣的加成效果甚至不如短袖上衣，因此，岳红被排在第七位，而战斗力很高的郁霭却只能落在第八位。

岳红欣然接受了第七的位置，但是郁霭听到这个决定，冷笑一声便离开了。西尔马费感到有些遗憾，于是把她找来，想给她一个重新选择服装的机会。“以你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和张慧敏一较高下的，不觉得委屈吗？”

郁霭摆出一副冷傲的姿态。“让我选的话，我还是会选这些衣服。至于排到什么位置，我倒不在意。”不过，从她掩饰不住的神情中可以看出那并不是她的真心话。

“可是排在后面的话，要和搅进来的叶卡捷琳娜打资格战啊。”

“我没兴趣打这种仗。你最好把我淘汰出去，反正也不是我想来的。”郁霭扭头便走。

西尔马费有些愠怒，但是也拿孤傲圣女的脾气没什么办法。“等一下。”郁霭一回头，西尔马费拿出一包粉末，扬手便撒在她穿着白色裤袜的修长双腿上。“你这是干什么？”郁霭发现自己的袜子变得闪烁发光。

“虽然……排名就这样了……”西尔马费断然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尽管他有点骑虎难下。“作为补偿，刚才给你撒的粉，加强了连裤袜的攻击力加成。现在你的攻击力加成比张慧敏还要高了。去和叶卡捷琳娜练练吧。”

“这点小伎俩对我是没用的。我不会同她打的。”

“不出我所料，看来你果然是怕了她。既然你和她打一定会输，我撵了她走便是，你接着做你的第八吧。”

郁霭怒道：“真可笑，以为你这个第八多么稀罕似的。好吧，我一定收拾你追求的那个小矮子给你看，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大踏步走了出去。

西尔马费暗笑，心想：“整住你的还不是些小伎俩。”

从此以后，郁霭那条罕见的闪光白丝被称为“天鹅之光”，在她死后，还吸引了幻想帝国不少的眼光。

不过，其间还发生了一起引发变动的乱局。

前六位的排名被公布：张慧敏、宋莹、李一、曲盈道、朱芙、梁玉。

之后，曲盈道公然表明不服，要求排在第一位。她一再找西尔马费理论，西尔马费有些怒，于是说道：“除了郁霭能与她抗衡以外，张慧敏的战斗力是绝对的最强，相貌也比你出众，你既然不服，就和她来一场吧。赢了你就是第一，但只要你输了，你就排到第八去。”一言为定。

战斗没有丝毫悬念，不到五分钟，张慧敏冰冷的冰月剑刃就已经放上了曲盈道的脖子。

于是曲盈道十分不甘心地落到了第八位。此时，李一不合时宜地对她冷嘲热讽起来。在西尔马费看来，这是很破坏团结的行为，刚巧此时朱芙向他抗议，说他歧视魔法师。于是西尔马费以李一说话莽撞，难当大任为理由，将其降为第四位，而朱芙顺势升上到第三位。就这样，圣女战士座次排定，排在最后两位的郁霭和曲盈道不得不面对叶卡捷琳娜的挑战。

首先迎战的是郁霭，刚刚开战，郁霭就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神情，完全不把面前的“矮子”放在眼里。然而叶卡捷琳娜看准高个子下盘一定不稳，又见郁霭的脚踝有点纤细，索性诱她起跳，趁机下绊，郁霭落地时恰好右脚踩在叶卡捷琳娜穿着高跟鞋的脚上，一下子就扭伤了脚腕。

但尽管郁霭的移动受到了影响，她的长枪攒刺还是令人闻风丧胆。叶卡捷琳娜且战且退，直到被逼到角落，郁霭的枪直指胸口。

郁霭笑问：“你认不认输？”

叶卡捷琳娜见她尽管神色自若，额头上也有些冷汗，一定是脚踝比较痛。心有不甘，于是说：“不认又怎么样？”

郁霭把枪往前伸了几寸，已经划破了叶卡捷琳娜的衣服。“那我就杀了你。”

叶卡捷琳娜无奈，一声长叹，撇了剑。郁霭收了枪，身后是众圣女战士的欢呼声。叶卡捷琳娜愤愤然，从郁霭身边走过，狠狠地说：“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郁霭在身后抬高声调说道：“那你得有那个本事。”

接下来迎战的是曲盈道。曲盈道被贬到末位，心有不甘，她也知道叶卡捷琳娜是西尔马费的梦中情人，索性借机报复科学家一下。

两人赤手战斗，叶卡捷琳娜动作明显有些跟不上，曲盈道双手直袭她中庭，叶卡捷琳娜慌神去躲，根本躲不开，结果被两拳打在胸口，栽倒在地。叶卡捷琳娜却待起身，曲盈道飞跳在空中，双脚正踏在她胸口。只听一阵咔嚓声，并上叶卡捷琳娜的一声尖叫，她的肋骨折断了好几根。曲盈道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叶卡捷琳娜的武功便全废了。

西尔马费来晚一步，喝止了曲盈道。看见几乎奄奄一息的叶卡捷琳娜，心痛万分，却也无可奈何。众圣女战士欢呼起来，叶卡捷琳娜被西尔马费一人抬回去休养。

圣女战士们本来就看不起叶卡捷琳娜，如此一来，鄙视更甚。在她养伤的时候，李一、宋莹、梁玉、岳红、曲盈道轮番去嘲讽，还不时偷换她的饭食。

西尔马费对这些并不知情。最终有一天，叶卡捷琳娜不辞而别。她带着再也不能上战场的身体，和因为两场战败而已经破灭的圣女战士的梦想，加入幻想帝国，并奇迹般地闪电成为帝国的宰相。

而最终，给她带来败绩的两个圣女战士，都惨死在她的计谋下。当郁霭被砸碎了脑袋，悬挂在验尸房被人玩弄羞辱，破坏姣好的身躯的时候，不知道她能否记得这个准圣女战士的口中狂言？

……………………

想到这些，叶卡捷琳娜在梦中笑出声来。如今，她已经是幻想帝国大权独揽的太后了。

突然，她仿佛听到西尔马费阴森的声音：“我还会回来的。”叶后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不会的……他们都已经死了的。”叶后自慰道。

但是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更新1-10章 娴静天女夏雪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