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跟来做什么？擅自行动的又多了一个，张慧敏肯定很不高兴。”郁霭只顾迈开两条长腿赶路，都没空回头看曲盈道一眼。

直到曲盈道发问：“郁霭，难道你也吃了解药？”

郁霭这才惊得回头：“什么解药？”

“当然是卡尔那混蛋的心灵控制魔药的解药。就在划定圣女座次之后，他下了慢药在圣女战士的饮食中，于是大家才对他言听计从而不自知，幸亏此前我偶然发现了解药，才算是没有被他控制。”

郁霭思考如何回答之时，突然又是一阵晕眩：“虽说我没吃你说的解药，但是这种洗脑对我毫无效果。”

曲盈道先是有些惊讶，而后露出崇拜的眼神：“不愧是郁霭！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张慧敏她们中毒太深了，成不了什么大事的……等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忘记带兵器了，这可如何是好？”

郁霭以手指向前方出现的几个巡逻的小兵：“就跟它们借兵器好了，事情办成之前，我可不想见到张慧敏。”在曲盈道诧异的眼神中，郁霭径自走向了它们：“求借几位的兵器一用，待我杀了叶卡捷琳娜，就还给你们。”

几个小卒面面相觑，没想到郁霭这样高挑端庄如同书画里面走出来的女孩居然是个言语狂傲的入侵者：“哪里来的入侵者，竟敢口出狂言！”互相使了个眼色，朝郁霭扑了过来。

郁霭最喜欢这种主动冲上来的了，在她的速度面前这无异于送死。一个小卒毫无反应地被夺了手中枪，随即他和同伴们的咽喉上都出现了透明窟窿，栽倒在地。“他们的兵器你随便挑一件吧。”

曲盈道思虑片刻，从中择了一把长柄的砍刀：“可是不太称手啊……这样真的好么？”

郁霭笑道：“有何不可，没听过那句话么？草木虫石，皆可为剑。你若迟疑，我就先行了。”

面前出现一座关口，关门大开，几个士兵正在三三两两闲聊，全无戒备之心。郁霭笑道：“此地深处帝国腹地，并非边境，因而士兵如此闲散，趁其不备，直闯即可。”

曲盈道低声道：“把他们都杀了？”郁霭略一皱眉：“何须多此一举？非是怜悯他们性命，我们赶时间而已。”于是两人信步至关前数十米，突然加速冲向关门，士兵喝止不及，已被二人手中刀枪拨倒，径自冲了过去，待到警报大作，郁霭和曲盈道早已在关后了。

于是二人兵不血刃过了第一道关，沿大路而走，然而前方竟是一片大荒漠，温度足有三十多度，圣女战士虽有加速爆发力却也不能持久，脚力并不比常人快多少，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看到新的敌人和关卡。

郁霭已然颇不耐烦：“无聊的路线。”她的红色布鞋是以轻便为主，鞋底略薄，走得久了难免有些脚痛，更令她不爽的是由于地面温度超高，她那透气性良好的鞋子里面竟然也有了微微的潮湿感。

突然曲盈道喊道：“前面有两匹马！”郁霭当时没戴眼镜，以至于没有抢先发现。此两匹战马一白一黄，乃是敌将的遗物，主人刚刚在其他的路线上被宋莹和李一杀死，马却不知因何跑到了这里。

郁霭加速几步走了上去，张扬地笑了起来：“如此甚妙，真是随心所欲！白马就归我了，你会骑马的吧？”突然一个急转看着曲盈道。

曲盈道面露难色：“不……不会……”

郁霭眉毛一挑：“也是呢，马术可是贵族的运动。不过你也用不着达到我这种程度，想要不从马上掉下来还是很容易的，试试吧！”迈开一双白丝长腿，踏蹬上马，飞驰而去。身后传来曲盈道为难的喊声：“郁霭，等等我啊！

郁霭心中暗想：“我可没空等一个累赘。”她骑术精湛，得了此马如虎添翼，很快就到达了帝国东北要塞——镇朔关。这一关明显没那么好过，收到警报之后早已是城门禁闭，城楼上几百名守军张弓搭箭，准备把入侵者射成刺猬。

郁霭见此阵势，毫无惧意，横枪立马，以威严的语气向上喊话：“守将听好了，我无意杀伤汝等性命，尽速开城，可免一死。”

守备王氏大怒：“哪里来的小丫头，竟敢口出狂言！弓箭手，放箭！”

乱箭一轮齐射，几百支箭却尽数被郁霭拨到地上：“孤傲圣女郁霭，听说过吧。”城楼上顿时一阵骚动。

王守备笑道：“失敬，原来你是圣女战士，帝国一等通缉要犯哪。然而此是帝国东北重地，岂容你在此撒野！就算我的弓箭奈何不了你，这镇朔关天险，你也插翅难过！”

郁霭见此关比之前的关口高出不少，也知她所言不虚，正在犯难之际，身后一阵马蹄声：“我来助你！”原来是曲盈道追了上来。

郁霭看了一眼：“哟，挺不错的嘛，居然追上来了。”只见曲盈道歪歪斜斜满头大汗，不过好歹还是控制住了那匹烈马。

王守备示意弓箭手准备：“哼，又来了一个？来多少都一样，据说孤傲圣女是圣女战士里面最强的，今天倒要见识一下有何本事？”

郁霭冷笑道：“此等名号，虽然我也以为不虚，但确实还需要你亲身体会一下。”转而对曲盈道说：“你去试试这城楼有多高，发力往上跳就行了。”曲盈道大惊：“这……这怎么可能跳上去？”郁霭十分自信：“不试怎么知道？听我的，不会有任何闪失。”一边说着，一边双脚悄悄脱离了马镫。

曲盈道只见郁霭面色严峻，坚定无疑，心想她还是值得信任的，姑且就听她一次，于是策马驱前，发力纵身一跃，然而这弹跳不过数米，连这镇朔关一半的高度都没有。王守备大笑道：“愚蠢！”

突然郁霭的声音从后传来：“借我后背一用。”原来郁霭也稍后跳起，双脚踏在曲盈道背上，二次弹跳起来，曲盈道被重重踩回到马上，而郁霭却跳到了跟城楼几乎持平的高度，抬手飞枪，王守备猝不及防，竟被这一枪穿胸而过，望后便倒。

曲盈道咳嗽了几声：“郁霭……真有你的……你用力也太大了……”郁霭笑道：“我可是留了些余地，否则你有性命之忧。反正敌方主将已经被干掉了，你大可休息一会儿。”由于王氏在万军丛中被秒，敌军群龙无首，都吓得不敢反抗，还有胆小者不由自主开了城门，于是郁霭和曲盈道登上城楼。

曲盈道走向王守备，只见她一息尚存，见曲盈道走近，突然开口道：“别……别杀我……”

曲盈道笑道：“事到如今再求饶已经晚了。”手起刀落，竟把她的头砍了下来，郁霭本想制止，却晚了一步：“你又何必杀她？”突然身后有小卒喊了起来：“圣女战士如此残暴，投降也是死，我们为王守备报仇！”

郁霭怒道：“你又徒生事端。”于是也无他法，只好拔了王守备无头尸体上的枪，跟曲盈道在城楼上砍杀起来。几分钟不到，二百余守军几已死伤殆尽，最后剩下几个胆小者龟缩在墙角，被曲盈道毫不留情地给了个痛快。

郁霭见此惨象，摇头道：“尽是些无谓的杀伐。”曲盈道提起王氏的头，笑道：“卡尔说了，这些都是妖怪，根本不能算人，你又何必怜悯她们？”郁霭反道：“这时候你又相信卡尔的鬼话了？就算是妖怪，也不好为杀而杀。”

曲盈道将王氏的头系在马后，突然发现她脖子上挂着一个名牌：“居然是红楼梦典故的妖怪。姓名：王熙凤；军衔：列兵级守备。这列兵级守备是什么东西？”

郁霭白眼道：“这你都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军衔一共只有四级：名将，正将，偏将，列兵。列兵级守备说明她虽然担任守备的职务，比一般列兵略高，但仍然高不到一个等级。”

曲盈道有些尴尬：“如此说来，名将，正将，偏将什么的，一定都很厉害啦？”

郁霭从自己挂在马上的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鞋面，翻身上马，不屑地一笑：“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估计你去打一打名将还会稍微费些力气，要是连正将，偏将都打不过，岂配圣女战士之名？”她见曲盈道面色煞白，于是把话又说缓了些：“你不要紧张啦，她们确实很弱的。

正午时分。郁霭与曲盈道又连破三关，曲盈道的马后又多了两颗人头，但是身上也遭受两处箭伤——一支射中大腿，一支射中右肩。虽然圣女战士的身体可以快速修复这种小伤，但是疼痛感的消除却没那么快。

郁霭冷笑道：“若不是你杀了那王熙凤，这几关又何至于拼死抵抗？此番需听我安排，先把那几个吓人的首级丢了。”曲盈道哑口无言，只得照办。

第六座关口中平关就在眼前，守备秦氏如临大敌，从城楼上望去，只见两名少女策马逼近，走在前面的身材高挑，红裙白丝格外惹眼，气质清丽脱俗，比传闻还要美貌许多——“你……就是孤傲圣女郁霭吧？”秦氏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郁霭微微一笑：“正是。阁下既听过我的名字，也该知道与我对抗是什么后果。”

秦氏脸一红，自觉失态，怎么可以被她的美貌所迷恋……这是敌人！为什么自己的目光竟然无法从她的身体上移开……这是魅力，还是魔力？“在下姓秦，是这中平关的守备。听闻你二人在之前几座关口大肆屠杀，一个不留，可有此事？”

郁霭持枪指城，一脸狂傲：“秦可卿小姐，我仅为诛讨你们的叶相而来，若是让路开门，自不会为难诸位。”

秦氏脸色大变：“你……竟听过我的名字？”

郁霭轻笑两声：“略读奇书，自识天机而已。”秦氏并不知自己与异世界的《红楼梦》有何关系，竟被郁霭隐晦之语所惊，以为她真有通天彻地之术：“孤傲圣女才通天地，我自不及，但身为军人，若不拼死一战，岂不为人耻笑？”

郁霭竟出人意料地颔首称是：“没错。就算投降于我，我也无暇保护你，稍后就会被叶菲处决了哦。”曲盈道心中暗自不解：哪有这样劝降的？

秦氏苦笑道：“郁霭小姐却也坦诚直率，你既知道如此，又何必劝降于我？”

郁霭轻蔑地挑了挑眉毛：“如此我省些时间，你也可多活些时间。无需哄骗，你若不从，立时取你性命就是。”

秦氏只觉胸中热气上涌，郁霭毫不留情的言语却让她觉得“好帅”，难道这就是爱意？“唯有与君一战，虽死无憾！打开城门，全员列阵迎敌！”

曲盈道低声道：“真是愚蠢，死守尚且无效，阵地战怎么可能挡住我们？”

郁霭白了她一眼：“愚蠢的是你。死守一定会死。”

于是两名圣女战士就与中平关的二百人骑兵队在关前的平原厮杀起来，郁霭枪法灵动飘逸，敌兵稍一近身，就被她刺落马下，接连刺了二十余人，旁人听着地上伤员的呻吟早已吓破了胆，不敢近前，反而在郁霭的攻击范围以外绕圈躲避。曲盈道那一侧的情况则颇为不妙，虽然她每刀下去必斩敌首，也砍死了十几人，但不知不觉却陷入了包围之中，常言道好汉不抵人多，更何况曲盈道本事有限，单刀也难抵四枪，被几十人团团围住之后，也是疲于招架，情势颇为凶险：“郁霭，快来救我啊！”

郁霭听得呼救，心中暗想：“没用的家伙。”只得夹紧马肚，径自杀向曲盈道，一路又是一片惨叫，连刺了十余人，解了曲盈道之围，曲盈道惊魂未定，却见余下的一百多人全都聚了过来，把两个人围作一堆，还想用铁网将她们囚禁起来：“我们被包围了，如何是好？”

郁霭见敌兵越聚越多，不惧反笑，暗自蓄力：“来得正好，就拿你们试试这一招。”

秦守备的目光一直在郁霭身上：“这是怎么回事……她穿着的白色连裤袜，突然闪起了群星一般的光芒……真的好美……”

郁霭低声道：“曲盈道，把眼睛闭上，否则会死得很惨。”她的枪尖也开始发出亮光。

秦可卿突然回过神来：“危险！大家快躲开！”

只见郁霭突然用力一踩马镫，借着裤袜上积攒的能量，高跃在空中，枪尖斜指向下，身体高速旋转起来：“聆听吧，这来自天堂的——星光圆舞曲！”能量束从枪尖喷射而出，卷起巨大的风浪，伴随着白丝裤袜上洒落而下的点点星光的，是帝国骑兵们被枪尖刃风击中或者吹飞的惨叫声，而郁霭的身体也在不知转了多少圈以后翩然降落，稳稳地坐回到马背上。

秦可卿早已被这绝美的舞蹈惊呆了，正在出神之时，她发现还坐在马背上的除了郁霭和曲盈道，只有她自己了。郁霭挺枪驱马而来：“你身为战士的荣耀值得称赞。”秦可卿心知死期已至，把手中长矛一扔，闭目等死：“能死在你枪下也好……我……我……”

然而郁霭的枪尖却只是在她颈边划过一条血痕，反手用枪杆将其拨落马下：“不过我更欣赏你是个聪明人。”头也不回地破关而去。

“我……我喜欢你……”秦可卿看着郁霭的倩影和白马一起消失在远方，终于说出了这句她几乎一定听不见的话。

曲盈道正在趁乱砍杀落马者，又杀了数十人，却见郁霭先行一步，也不敢迟延，直追去了，于是秦可卿算是捡回一条性命，清点伤损人数，虽然在郁霭的星光圆舞曲横扫之下个个带伤，还是有一百出头的人得以存活：“感谢守备救了我们！”

秦可卿还沉醉于刚才被郁霭称赞的喜悦之中，活像个被明星摸了头的小女孩：“不要谢我，谢孤傲圣女吧。”

此时传令兵至：“传叶相口谕：沿途各关不必与孤傲圣女郁霭正面对抗，以免徒增死伤。叶相自有妙计除之。”

秦可卿接令苦笑：“已经结束了。”心中暗自许愿：“郁霭大人，杀了叶相吧！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再见到你……”

就在此时，帝国总部的议事厅已是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