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才出虎口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05 字
柯妮莉娅并未见过这个神奇的小东西,不过她听闻手下的士兵说过这两个半身人曾经捣鼓过一些能发出巨大声响的无聊道具,想来也许就是这个了。
她不怎么相信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按照营帐官的说法,罗莎似乎曾经不小心用这东西打中了一个士兵,但他虽然当时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昏阙了过去,事后什么事都没有——于是在罗马人看来,这东西大抵就是个能发出惊人声响的什么巫术玩意儿,不太靠谱。
不过现在她们无计可施,逃也逃不掉,她倒是不反对罗莎试一试。
她从旁边看着小女王摆弄了几下那个铁杖头之类的玩意,然后就把一端对准了正在不紧不慢跟上她们的赎罪灵。
“捂起耳朵!”
小女王直接喊道。
柯妮莉娅知道这东西声势很大,于是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捂上了耳朵。
背着十字架的女人不多时就走到了近前,紧跟着,柯妮莉娅就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大响。
它听起来……就好像是个声音不太大,却就在近处炸裂的雷霆一样,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几乎看不见行迹的东西从短杖中飞了出去,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东西隐约是没入了赎罪灵的身体中,紧接着,一个明显的破洞就出现在了她身上。
嗯……如果能用“她”来称呼的话。
从短杖中喷出去的东西似乎有着很明显的冲击力,它和赎罪灵接触的一刹那就让后者止住了脚步,赎罪灵原地一个踉跄,跟着倒退了几步。
它有效果,但并没有那么明显。
“再来一次!”
柯妮莉娅在旁边鼓励道。
“我在弄……它有点锈了。”
小女王吃力的压动了铁弩后面的一个小片,然后又把它举起来对准了赎罪灵。
这个造型奇异的怪物显然因为铁弩造成的伤害产生了困惑,她迟疑的伸手去摸了摸肩膀被打出破口的位置,没有血之类的东西流淌出来,不过她看上去并不会感到舒服。
砰!
又是一声响起,这一次罗莎打中了她的脑袋。
无论是什么东西,脑袋总归是弱点——心脏有可能长偏,但脑袋可不会。
三个人看着头上多了个洞的赎罪灵慢慢向后歪倒,然后跌到了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
柯妮莉娅不太确定的抬起脚尖看了一下,她看见赎罪灵依旧睁着眼,但却毫无反应。
“我不知道,大概?你不是说她是什么神话生物,能这么容易……”
罗莎挥手赶走了铁弩管口上冒出来的烟,惊疑不定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东西不敢靠前。
“我看看它。”
最后还是柯妮莉娅比较大胆,她瞧了瞧四周为,然后随手从近处拆了一根撑窗户用的木杆。她走过去照着倒在地上的赎罪灵的脚丫戳了两下,原本她是想得到一个蛮不错的“她真的死了”的答案,然而事与愿违,当她碰到那个柔软的石头脚的同时,它就忽然动了起来。
她的四肢腾的弹起,然后倒着向下按住了地面——这个原本仰躺着的东西似乎一时间站不起来,结果她就维持着这样倒爬的姿势,双腿朝前,向着柯妮莉娅爬了过来。
甚至比之前更快了。
“妈呀,多么邪恶的杂碎!”
汉斯吓得汗毛倒竖,直接丢掉了铁镐跑了起来。
错位的铁链不再能遮掩住她身体上那些惹人注目的部分,但这诡异的行为让三人根本没有功夫去在乎那些,也就只有在凡人们看不见的角落里偷窥的观众们可以想象一下了。
她们被追赶着又跑了一路,期间罗莎还抽空打了两枪,然而效果都不太如意,那东西似乎不怕疼,也许打中脑袋的那下让他不太正常了,可罗莎又不敢冒着风险去打她脑袋——谁知道靠近这玩意后会不会被做成手撕半身人呢?
跑啊跑啊,她们本以为自己应该快出城了的。
柯妮莉娅想带着两个半身人往阿波菲斯家的庄园那跑,至少也不能留在城里,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仿佛能在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忽然出现,以至于她们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她。
可惜想法是好的,但直到跑到一行三人几乎支撑不下去,比较熟悉城市路况的柯妮莉娅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们跑来跑去,却几乎都是在原地踏步。
她把这情况说给了另外两人,这个古怪的事实让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这下不用人谁提醒,她们也都明白事情有多么糟糕了。
怎么办?
就在她们不注意的空档,赎罪灵又从一条阴暗的巷子里爬了出来,这次她出现的位置离着三人很近,并且立即扑向了汉斯。
“离开这里,路太窄了!”
汉斯低头避了过去,然后连滚带爬的往另外两人身边逃:“非得和她周旋下去,我们还不如回神殿广场上!”
“可我们不能跟一个石头绕一晚上……动动脑子想想办法汉斯先生,你不是说和萨满学了点皮毛来的?”虽然一直在抱怨,但罗莎手上可没有含糊,她一把拉起了叔叔,然后从路边随手掀起一块地摊上的木板朝着赎罪灵的头上丢过去。
“等等,你这是干什么?”柯妮莉娅惊讶的看着罗莎往石头女人的身上丢了一卷丝绸。
“什么干什么?”罗莎有些莫名其妙:“至少试着……”
她抓向下一个东西,柯妮莉娅几乎同一时刻和她摸到了同一件物品,结果柯妮莉娅抓到了一个大陶壶的握柄,而罗莎的手却像是穿模了一样从陶壶中透了过去,做出了拖拽的姿势。
两个女人一起愣了。
“你抓空气做……?”“你看见的是什么?”
半身人和罗马人一前一后问道。
“你看见了什么。”柯妮莉娅急促的追问。
“一张羊毛毯,上面是铁锅……”罗莎看着爬起来重新开始迈动步伐的赎罪灵,又看了看柯妮莉娅的手势,她有些明白了什么:“一个幻术?”
“我看到的是陶罐——想想办法!”
“需要刺激!对付幻术最简单的办法——咬自己!”
“哎哟!”
她们两个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惨叫,结果汉斯当着两人的面就忽然消失了。
“他,他去哪儿了?”柯妮莉娅有些楞,不过罗莎很快拍了她一把:“别想了,集中精力,他肯定被袭击了!”
说完,小女王抬起手,毫不犹豫的张嘴咬在了自己白皙的手掌边缘。
紧接着,她也忽然在柯妮莉娅面前失去了踪迹。
“都什么……”罗马人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的眼睛没出问题。
她可不懂得这些魔法啦巫术啦什么的,罗马人并不喜好这个,对巫术的排斥让他们每年都要举办一些驱赶甚至杀死巫师的活动,虽然世俗对于巫师的定义和魔法师们是有些区别的,但在罗马人眼里这两者半斤八两,都是引发灾厄,需要清除的对象。
而在她来之前,针对巫师的猎巫活动搞得更加宏大了,据说这是因那些普世圣教信徒们要弄一个巨大的火炬来引导他们的神传递福祉,而维持那东西所需要的就是罪恶之人的灵魂……
她只剩一个人了,但赎罪灵却好端端的就在她面前。
柯妮莉娅感觉有些纳闷,这明明应该是在炼狱中赎罪的罪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神甫们倒是说过这东西会听从神的旨意去解决一些神明的敌人,但是……她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神明的敌人吧?
难不成真的是斯提里科……
但她无暇多想了,她可不想独自面对这东西,于是她有学有样,按照罗莎的法子,她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自己手上。
尴尬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呜嚯嚯嚯……”
就像在嘲笑她一样,赎罪灵带着嚼头的嘴里发出了如笑如泣的呜呜声。
她把身上的铁链子摇晃的嘎啦嘎啦作响,在原地转着圈调整爬行的姿势,最后倒着脑袋盯着罗马人看个不停。
虽然由布带蒙着看不见她的双眼,但这实在太惊悚了,柯妮莉娅不得又加了几分力气,直到她把手掌咬的除了血印,她才终于感到身体一阵发轻,紧跟着她好像是被抛了起来一般,一个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不断向后,向后向后——她退过了一路逃过来的所有位置,甚至退过了看见那赎罪灵的地方,然后停在了码头边上。
柯妮莉娅一阵腿软,差点就瘫倒在地,她很快发现自己还在刚刚要离开码头的地方,这里几乎也没什么人……
砰!
她又听见了那个铁弩射击的声音。
柯妮莉娅转头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随着汉斯的尖叫声,一把尺寸惊人的大剑被铁弩射出的弹丸打中,它稍微向边上偏转了少许,但就这寸余的空间,也恰恰好就让剑刃沿着汉斯的耳朵边切了下去。
“救命!!!”
明白过来自己已经回到正常世界的半身人立刻大声叫喊起来,试图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她们并没有走出那么远,仅仅只是刚刚离开了军营的范围没多远罢了,而袭击她们的东西……也不是赎罪灵,至少表面上不是,只是它却比赎罪灵来的更加离谱。
它是尊女性的天使石像,身着简易的胸甲,头戴一顶白盔。
她看上去已经完全不似石头的模样,就像刚刚她们看见的那个赎罪灵一样,她的肌肤和衣着都呈现出干净的灰白色,但比起坚硬的石块,它却展现出了一股矫健女性体魄的柔美。
如果不是颜色太过奇怪,柯妮莉娅甚至愿意相信这是个真人。
她袭击了汉斯,不过却被罗莎一箭打偏了她的武器,随着她开始意识到三人已经脱离了幻术的控制,石像的攻击瞬间变成了虎虎生威的挥砍,似乎打算一定要在这里要了三个人的命。
“跑!”柯妮莉娅当机立断。
“往哪儿?哎呦——这东西差点儿要了我的老命!”
“往……往那!”
这东西的行动可不像是赎罪灵那样诡异,缓慢而持久了,她虽然一言不发,但行动起来的敏捷性和普通人类比较毫无区别,她在汉斯从她脚边滚走的第一时间就又锁定了其它人,并且抬起剑冲着柯妮莉娅上下挪动了两下,似乎是在挑衅。
柯妮莉娅没有理她,而是带头往西北方向跑了过去。
“我们到船上去!”
码头上有一只正要离港的船,虽然不知道他们大半夜整的什么事,但如果能到船上去……这石头疙瘩总不至于还能飞起来把?
半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们三人飞快的朝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大船奔过去,石像随后追上,她提着那把大剑就像是拎了一只鸡仔,看上去毫不费力。
“这次是什么!”
罗莎气急败坏的发起牢骚:“你们这些倒霉催的罗马人到底天天在搞什么怪东西?”
“这次是天使,战团的使者——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您说这些,至少等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再谈,好吗?”
方才的幻象让三人多了许多精神上的疲惫,但这种火烧屁股的局面让她们脚程都变得很快,身后奔跑起来的石像并没比她们慢多少,她每一步都要越过半身人三四步的路途,在这时候掉队,实在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们跑上了栈桥,柯妮莉娅比另外两人要快一步,她挥着手吆喝着船上的人丢根绳子下来,而刚刚升起帆的大船正在依靠船工们的长杆控制位置远木桥,看见追着跑来的三人,有水手转头问了两声,随即就丢下来了两条绳索。
在船完全离岸之前,三人先后跳到了水里,抓起绳索往船上爬去。
汉斯很快就到了高处,柯妮莉娅爬了半截,她回头看向栈桥上,那个石头女人果然追到边缘就停下了——或许是知道自己太沉没法游泳,也或许是自付打不过这一船人,总之,她没有再继续追赶。
她顺着绳子向上爬,却看见罗莎正挂在靠近船舷舷墙的位置,小脸煞白煞白的。
“怎么不上去?”她疑惑的问道。
“我……我有麻烦了。”罗莎哭丧着脸:“都怪你,我……”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条白皙的手臂伸下来拎起了她的衣领,一把就将她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