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玛依拉的亲人

　　莎尔看上去是个身体不好的中年女性。

　　她感觉上比格奈娅的长姐年长不少，相比起依旧洋溢着活力的妮菲塔莉，她更接近君先生那样的妇人形象。

　　这样的女人会让格奈娅感到安心，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母亲了，所以她特别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具备这种气质的奴隶……霍兰娜似乎不太了解她的喜好，她给格奈娅准备的都是那些“大姐姐”形象的女人，而这还不太够，或者说，在格奈娅现在能接触到的女人中，同样属性的竞争者实在是多了些。

　　妮菲塔莉，弗丽嘉，都是这样的形象，除了她抱不到的君先生之外，最接近这个理想形象的无疑是阿图萨，但阿图萨·莎赫里法是艾丝妲莉娅要的女人，况且她现在远在贵霜，想要抱她实在是有够困难……

　　这不是说其他人不好，但格奈娅想要的是那种母亲的温馨感，自从阿图萨走了之后她就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这里面多少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在内——在她和阿图萨真正的滚床单之前，阿图萨是陪在她身边最久，并且不涉及性的女人了，她熟悉格奈娅的绝大多数脾性，并且懂得怎么才能收拾这个小女孩，她能让格奈娅感觉到亲切和威严混杂在一起的宠爱，而其他人都做不到这点。

　　无论是妮菲塔莉，玛依拉，弗丽嘉，或者其它什么人，她们之间牵扯到了太多的性关系。

　　这些亲密的接触让格奈娅很难将她们当做“母亲”的代替品来看待，她对她们缺少了一种美好的幻想，嗯，就是少了那种吃着碗里的还能看看锅里面的期待感。

　　所以她现在不太关心私奔的艾丝妲莉娅到底怎么样了，她反而迫切的想知道君先生的去向，她还眼巴巴的等待着阿图萨的信，按照她的想法，既然艾丝妲莉娅抢走了君先生，那阿图萨就该是她的了吧？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把君先生也抢回来。

　　嗨呀，早知道当初就揭了那张守贞符了……

　　——当然，不管如何，现在让她感受到了母性的，是屋子里的莎尔。

　　出乎意料的，玛依拉带着她们来见的人却是个灰精灵。

　　她的皮肤呈现出很淡的紫灰色，和卡泽莎如出一辙，但是色泽要浅不少，这倒是不奇怪她们两人为何有联系了。她的相貌对于格奈娅而言着实有些奇特：她有着和卡泽莎一样的白发，笔直的长发一直垂至腰间，但她的眼睛却不像是卡泽莎那样的深褐色，而是有些奇怪的金色……这种颜色很显眼，她刚刚只是朝外面看了格奈娅这边一眼，格奈娅就把它记住了。

　　非常漂亮的，有光泽，甚至好像在发光一样的略深的金色。

　　她披着有些肥大的长衣，还盖着薄被，整个人都有些病仄仄的，就算是没心没肺的格奈娅也能看得出她的精神并没有表面上强撑着的那么好。不过她在玛依拉面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当玛依拉走进去，并在她窗边坐下时，她就从有些忧郁的表情换回了温和的笑脸，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姐姐那样和她聊了起来。

　　“怎么是你？卡泽莎呢？”

　　灰精灵或许是希望能在莎尔面前保留一些颜面的，但玛依拉很干脆的出卖了她：“被抓了。”

　　“这，好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莎尔对这个回答并没有感到例外，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卡泽莎每一两个月都要进牢房里蹲几天，她的脾气实在有些坏，很多可以避免的纠纷根本就按捺不住，而石湾这地方在治安事件上一向抓的严……

　　但这回她还是有些担忧的：“不过她没问题吗？前几天她才和我说过最近风声紧，那个治安官好像想扳倒库兰，卡泽莎身上可能有些不好的案子吧。”

　　玛依拉顿时嘴唇一抿：“她又杀人了？”

　　“嗯……嗯。”莎尔慢慢点了点头：“就在月前，她身上有些血腥味……”

　　“我早说过让她别做那些‘脏活’的。”玛依拉的表情愈发冷漠，莎尔知道这是她要生气的表现了。

　　“这也是为了钱……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为什么要钱？她应该有不少钱了。”

　　“因为结构完整的月长石涨价了，听说是因为贵霜那边正在打仗。”

　　谈到这件事，莎尔的脸上止不住多了些忧色：“最近的矿石都是在印度地界来的，如果战争持续下去的话，恐怕别说价格了，就连货源都会有些问题吧……”

　　“是吗……”

　　玛依拉的表情平缓了些，不过看到莎尔的脸色，她又忧郁起来，小声问她：“需要很多钱吗？”

　　“嗯……”

　　莎尔低下了头。

　　“我会想办法的。”

　　钱吗……

　　她们为之发愁的事情，只要稍微求助一下就能解决了吧。

　　只要稍微……牺牲点什么。

　　她渐渐有了个想法。

　　但莎尔看见她眼神的变化，急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劝诫她：“不要做傻事。”

　　“放心，我有分寸。”

　　玛依拉站了起来。她看了看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的莎尔，温和的告诉她：“不用担心卡泽莎，我会想办法把她弄出来的。”

　　“嗯，那就好……”莎尔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看向门外，一个小女孩正牵着一个兽人奴隶站在那儿，看到她注意到自己，小女孩踮起脚尖，冲着她高举着手打招呼。

　　莎尔微笑着向门外的格奈娅挥了挥手，又问玛依拉：“真是热情的小姑娘呢，她是谁？”

　　“我的主人，我曾经说过她的事情。”

　　“是那时候的……”莎尔的表情一怔，紧接着就陷入了自责中：“对不起，因为需要钱……”

　　“没事。”

　　玛依拉微微一侧步，挡住了莎尔和格奈娅的对视。

　　被挡住的格奈娅不满的跳了起来，她试图从其它角度看看里面那个精灵美人，可这门本来就很窄，玛依拉挡的严实，她跳来跳去也只能看见玛依拉的背影。

　　她不满的哼哼起来，还试图跳的更高一点——不过这种愚蠢的行为被弗丽嘉按了下来，她在格奈娅耳边小声说道：“您不用担心，她早晚是您的，只是稍微等待一下。”

　　“不要你管。”格奈娅不耐烦的又踮脚跳了两下。

　　“真是的，您不爱我了吗？”弗丽嘉惺惺作态的抹了抹眼皮。

　　“行啦，不要装腔了。”格奈娅抬头看了看她，灵机一动：“给你一个抱抱。反正你是我的奴隶，你跑不了。”

　　她说着就抱了弗丽嘉一下，虽然只是个小动作，但这让弗丽嘉感到心都要化了。

　　“是的，我是您的奴隶。”她说着反抱住了格奈娅，把她的脸往自己胸前埋：“我不会跑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您想要，我们现在就进去强*她好吗？”

　　她说的讨好的话非常轻细，但这肯定瞒不过精灵的耳朵，玛依拉回头看向外面，杀气腾腾的瞪了她一眼，不过弗丽嘉当然没有示弱，仗着格奈娅现在看不见，她立马同样瞪了回去。

　　两人的对视最后以格奈娅的挣扎为界限告终了。

　　“呜呜——泥腰焖丝窝了……”

　　格奈娅推搡着弗丽嘉的胸脯，拼命的从她怀里挣了出来，她一出来就拼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满脸通红的跺脚埋怨起弗丽嘉：“你要谋杀我吗！你以为……”

　　她气呼呼的责怪起弗丽嘉，但随着视线偏转，格奈娅却忽然看见了两个才从外面返回来的孩子。

　　个子小小，衣衫褴褛，看上去就不怎么健康的小女孩……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有个人手里拿着的正是格奈娅的钱包。

　　“是她们！”

　　格奈娅忽然叫了一声，然后指了过去：“玛依拉，抓住她们！我要……”

　　人就在眼前，她反倒有些说不出狠话了：“……我要打她们屁股！”

　　听见主人的使唤，玛依拉本能性的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但她看见两个进来的孩子却忽然止住了脚步，因为她是见过这两个孩子的。

　　莎尔收养了许多孤儿，比起城里那些收养孤儿将来充作奴隶或是娈童的地方，她这里算的上是真正的孤儿院。

　　出于金钱上的考量，玛依拉曾经多次劝说她不要再收养这些孩童了，但她却始终放不下那些被抛弃或是意外走丢的孩子们。后来考虑到养些孩子花费的钱和比购买魔素矿石的消耗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玛依拉姑且就放弃了这些劝说。

　　莎尔收养了这些孩子并且提供给她们足够饮食的钱财，但她本人身体抱恙，并不能很好的照顾她们。一直以来，在这里打点的都是卡泽莎，她负责监视这些孩子的品行，一个灰精灵的心肠足够狠，她完全能够将那些有问题的孩子排除出这个团体。

　　所以，能留在这里的都是不错的姑娘——至少她们对待莎尔是足够好的，莎尔对进食的需求很小，但这些孩子至少要在她需要饮食的时候提供照料和陪伴，而另一面，莎尔在养活她们的同时也能教他们认字和算术，也算是互利共生的关系。

　　这些小女孩……有些手脚不太干净，这点玛依拉倒是知道的，她们经常和卡泽莎这样的人相处，就算品行还可以，但难免染上些什么恶习吧……她不关心除了主人之外的人类的事情，何况往不太好的方向说，她们能养活自己反而也算减少了莎尔的负担。但想不到这次却凑了巧，偷了自己主人钱包的人恰好是莎尔这里的孤儿……

　　玛依拉感觉有些为难，她看了看正在跳来跳去要求她抓人的格奈娅，又看了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正在往外面望的莎尔，半天做不出决定。

　　站在门口的孩子看见格奈娅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们后退了两步想跑，但又看见玛依拉和其他人在，于是就停下了脚步。

　　在主人和亲人的心情之间衡量了半天，玛依拉最后还是决定遵从格奈娅的意愿，她远远地向着两个孩子挥了挥手，招呼她们：“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慢慢挪动步伐，往这边走了过来。

　　“可耻的小偷！”格奈娅立即就想扑上去，不过她又被弗丽嘉给拉住了。

　　半精灵从两个孩子手里拿过了钱袋，里面的份量摸起来并没少，这下子不用说她也知道大概的情况了，也许卡泽莎没有教过这些孩子做这种事，但她避免不了孩子们可能对她的日常行为有模有样的进行模仿。

　　格奈娅围着两个委屈巴巴的小孩转了半天——她们是真的害怕了，以往虽然偶然也会被人觉察了追赶，但从没有人能跟到这儿，她们方才也没看清玛依拉的模样，要不然给她们多几个胆子，也是不敢当着精灵大姐姐的面偷东西的。

　　“知道错了吗？”

　　“是、是……”

　　玛依拉并不需要太严厉去数落她们，两个孩子就惭愧的低下了头。但格奈娅当然不会就这么满足了，她还是不依不挠的要求要打折两个孩子屁股。

　　无论玛依拉如何默默地违背她的意思，弗丽嘉如何劝她她都不听。格奈娅特别讨厌偷东西的家伙，尤其是其中有个人在她上回到平民区的时候就偷过她一次，她还以为小指头的那个佣兵把她给解决掉了呢。

　　让她说打打杀杀的事情她自然是说不出的，但今天她就认准了这个理儿——就算把这两个看上去没比她小多少的孩子弄哭，她也要打她们屁股。

　　弄到最后，终于有些明白事情经过的莎尔坐不住了，她喊了玛依拉一声，以此博得了格奈娅的关注，然后想把她叫进去：“那位小小姐，如果您一定要责怪她们的话，能否让我来负担管教无方的责任呢？”

　　“你？……你要怎么负责呢？”

　　格奈娅早就想和这个大美人说话了，借着这个机会，她一溜烟就跑到了窗前。

　　莎尔比她粗看见的时候还要有魅力，她虽然看上去气色不佳，但她的肌肤和肢体却没有显出多少病态的瘦弱，相反，她的胸脯反倒是生长的十分茁壮——它们每一个都比格奈娅的头还大，简直就像是两个圆鼓鼓的大甜瓜。

　　她不住地盯着精灵的胸看，不过莎尔并不理解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以为格奈娅还在生气，于是她迟疑的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如果您一定要惩罚她们的话，那能不能由我代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