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格奈娅的权力欲

　　成就感。

　　如何获得成就感？

　　格奈娅有些恍然的觉悟到：正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拥有了整个河谷最好的女人，所以无论霍兰娜为她准备多少床伴，到头来也不过只能让她感到空虚罢了。

　　当这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有如脱缰野马一般的放纵期结束之后，格奈娅就遣返了其中的大部分女人。

　　她留下了其中的十人，并把她们委托给了霍兰娜和弗丽嘉，她们一个人是专业的奴隶驯教师，而另一个则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能在这方面提供一些帮助……格奈娅其实并不太信任弗丽嘉能做出什么事来，在她眼里，这个北地人只不过是个有趣的女奴罢了，格奈娅喜欢她是因为她的相貌和身体符合格奈娅的需要，她还不能做到抛开这些表面要素来看待这个奴隶。

　　格奈娅想要一些自己的女官，她最近多少有些喜欢上了高高在上的国王游戏，但长姐的女官大部分都是庄园里的老成员，她们直接侍奉的是妮菲塔莉，而不是她，虽然只不过是个归属区别，但这里面区别并不小，她向内务司长，几乎没有头发的罗马人马墨库斯询问了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她得到的答复比较委婉：

　　“尊敬的小姐，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并不建议您直接索要她们。”

　　“为什么？”

　　格奈娅眉毛一挑：“她们是我姐姐的东西，我姐姐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马墨库斯干笑了一声：“并不完全是这样，尊敬的小姐。”

　　“嗯——哼？”格奈娅不满的哼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看这个。”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实际上内务司长并不需要抬起头，他个子不矮，尽管为了表示尊敬而一直微微低着头，但就算如此，格奈娅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块头罢了。

　　格奈娅在他面前挥舞着一支手杖，它是黄铜和一部分金子铸成的，头上则镶嵌了一颗雷米石——这颗被诸多细碎的红钻拱卫着的宝石是非常罕见的珍稀之物，是源于埃及的秘宝，由阿波菲斯一族的故乡带来的珍品。它象征着家族的权柄，仅有族长才能持握，妮菲塔莉原本是打算带着它去君士坦丁堡的，但在她离开之前，她把这东西交在了格奈娅手里。

　　见杖如见人——官员们都是知道该怎么应对的。

　　马墨库斯看了一眼手杖，然后又低下了头。

　　他的嘴角轻咧了一下。

　　“你看到了，那么告诉我为什么‘不是这样’？难道这支手杖不能让我驾驭她们吗？”

　　“小姐，我想这应该是阿米达拉该负责的教导工作，但如果您有兴趣了解，那么我也可以为您讲解一下政治上的门道。”马墨库斯恭恭敬敬的请示：“只不过这需要耽误您一些时间。”

　　“好吧，你可以给我讲讲是为什么。”

　　格奈娅有的是时间，她并不在乎随便消磨掉一个钟头。

　　她随便找了个小亭坐下，然后招呼内务司长坐到她对面，她对马墨库斯的印象是，这位先生一直是个兢兢业业，没什么大能力也不会犯大错误的老实人，实际上他在格奈娅面前的弱势态度仿佛也恰好应验了这个评价。

　　“那些女官，是阿波菲斯女士一手提拔起来的，她们已经为女士工作了许多年，您应该知道，女士她更加信赖女人们，所以她的女官说是很亲密的嫡系也不为过……”

　　格奈娅耐心听着他的话。

　　作为内务司长，马墨库斯本人从事庄园管理的时间比妮菲塔莉掌权的时间都要长。

　　他的家族已经不止一代为阿波菲斯服务了，在这个荣耀与官衔容易世袭的环境里，他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了一名庄园里的政务官，他的父亲曾经为阿波菲斯的上一代人服务，他的一个弟弟现在正在亚美尼亚负责当地的行政工作，而马墨库斯，则是在妮菲塔莉掌权之后才接过主动放弃职位的父亲的权力，成为了阿波菲斯庄园的内务司长。

　　庄园的内务司长的职责并非只是管理庄园事务那么简单，他同样要负责城内的人员管理，实际上，在妮菲塔莉不在的时候，马墨库斯才是实际上的家族在撒马尔罕产业的控制人，格奈娅只不过是个白白胖胖的蛀虫罢了。

　　庄园的女官们是妮菲塔莉的嫡系，也就是说，她们是名义上同等级的官员们地位最高的那一批。

　　河谷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统一政府，实际上大商人们每一家都有独立的管理体系，他们虽然总会聚集在撒马尔罕经商，但每个家族的发源地和根据地却不尽相同，撒马尔罕是财富的汇聚地，却并非是起源地——许多商人们的实际根据地散布在河谷各处，他们真正的命根子是那些农场矿场，畜牧草原以及人力汇聚处，这种同一个人，或是同一个家族在多个地区拥有产业的情况下，自然会有主次慢慢区分出来。

　　对于阿波菲斯，这个起源于上埃及的古老家族而言，现在被他们所看重的核心无疑是在外的撒马尔罕，还有已经转移到下埃及亚历山大港的老家。

　　妮菲塔莉的主要权力都集中在撒马尔罕，所以在本地能和她朝夕相处的人员身份就要远高于亚美尼亚和河谷的其他一些地方的家族雇员，所谓近臣就是如此概念。

　　更延伸一步的讲……为妮菲塔莉办事，和为格奈娅办事也是不同的概念。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把她们归入我的名下，会让她们地位降低？”

　　“是的，听起来也许比较奇怪，但这就是事情。”

　　由于凉亭临近街道，她们谈话的声音不高，随同也只有玛依拉在场。

　　“但这是为什么？我……我现在……”格奈娅不愉快的舔了下嘴唇，想了想：“我现在和长姐的关系很好，这也没法让她们放心吗？我相信长姐不会拒绝我的安排的，她们甚至可以照常做自己的工作……”

　　她没好意思把自己把贞洁给了姐姐的事情说出来，不过但凡是个明白人，至少就应该理解她的地位特殊了。

　　她在庄园里呆了那么多年，又有几个近臣会不了解个中秘闻呢？只不过没人会在这上面嚼舌根罢了，亲族之间的感情纠葛在河谷通常只能算是不雅之事，根本谈不上犯罪，更不要说让平民指责了，没人愿意为了这丢了饭碗。

　　马墨库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格奈娅知道他的鼓励，就让他直说。

　　“我认为，她们会觉得跟随您没有保障。”他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在目前这个情况下，女士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跟随女士无疑会有更好的前途。”

　　“可是，我们明明是姐妹，我们没有什么区别吧？长姐什么都会给我，我们没有任何隔阂，为她服务和为我服务，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可这都是从您的角度看到的事情，尊敬的小姐。在其他人看来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她们并不像您这样生而高贵，许多人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能有像样的地位，所以这些偶然得到青睐的平民都在谋求一个更加安稳的生活，她们赌不起——我这样说，以您的聪慧应该能明白了吧？”

　　格奈娅点了点头。

　　实际上她只懂了个三四分。

　　当然，马墨库斯也看出来了，于是在离开之前，他特别又嘱咐了一下：“如果您真的需要，我可以为您安排她们的转属，但我并不建议您这么做，在您下决定之前，请慎重考虑一下。当然，如果您还是感到疑惑，也许您该去询问弗丽嘉，我看得出她是个聪慧的女人，既然女士能容许她留在您身边，想必女士是认同她身上的某些东西的……”

　　……

　　“我还是没法理解，为长姐服务和为我服务有什么区别。”

　　于是在结束了和马墨库斯的对话之后，格奈娅找到了弗丽嘉来抱怨她的要求没能被满足的事情。

　　“长姐明明都出国了，难道我连几个女人都没法任免？”

　　格奈娅气呼呼的把手杖丢在了弗丽嘉身上，北地人微微一笑，她从躺椅上拾起了手杖，慢慢握在自己手里：“他说的话都是有理有据的，马墨库斯先生是个思路清晰并且忠心耿耿的大臣，主人，您为这个生气没有必要。”

　　“可是我想……”

　　格奈娅急躁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她想享受权力。

　　恃宠而骄——这是像她这样单纯的姑娘避免不了的小心思。

　　长姐现在不在家，其他哥哥姐姐也不在，那么家里她就是老大了。何况她在此之前还把自己献给了实际上的家族长……于情于理，格奈娅都处于一个正在为自己的地位得意洋洋的阶段。

　　一个还没脱离思春期，又把自己一半的人生经验割出去的傻丫头，她还在为自己收获的第一滴血而沾沾自喜——我总不能设想她可以一下子就变得英明睿智起来。

　　马墨库斯的劝谏让她感到不开心，她像发疯的小猫一样趴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又跳起来去捏弗丽嘉的奶头。

　　“告诉我，这到底为什么呢？”格奈娅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弗丽嘉带着微笑抚摸着格奈娅的面颊：“因为您太可爱了。”

　　这次的讨好并没有让格奈娅消停，她反而更是不满了：“既然我这么可爱，那她们都该听我的对不对？”

　　“可不是这样，您的可爱是属于这里的女主人的，她们又怎么能觊觎这份宝物呢？”

　　这倒是勉强说动了格奈娅：“有道理……但是，看在长姐的份上，她们不是更应该服从我吗？”

　　“主人，您先上来。”弗丽嘉邀请格奈娅到躺椅上来，她把格奈娅抱在了怀里。因为长时间的泌乳，她身上有着格外浓郁的乳香气，这种气味让格奈娅完全无法抗拒，她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弗丽嘉从背后抱着她，用自己的柔软贴在格奈娅的小脑袋上，告诉她这里面的原因：“正因为您和女士的关系太过密切，那些女人才会认为您只是个装饰用的花瓶，一个女士手里的宠物。”

　　“宠物……？我吗？”

　　格奈娅意外的觉得这样的说法不是很讨厌。

　　“是的，她们在您身上看不到太多的未来，因为，她们认为女士很可能会在玩腻之后放弃您……”

　　“这怎么可能！”

　　这仿佛一下子就触动了她的逆鳞，格奈娅从躺椅上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质疑：“她们究竟在想什么？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当然不可能。”弗丽嘉安抚了她一下：“但凡人们不会这么想，她们有限的人生容不下忍耐不安定的时间，她们担心您会失宠，所以跟随您就成了不太稳妥的选择。”

　　“可这……唉。”

　　格奈娅叹了口气。她根本不想考虑会失去姐姐这件事——能想到寿命问题就已经是她接受能力的极限了。

　　她的国王游戏似乎刚刚开始就要夭折了。

　　“那我该怎么……弄几个只听我话的人呢？我要去雇佣那些酒馆里的混混吗？”

　　“您或许可以尝试着这么做，比起总在这里待着，外面的人也不乏有趣的灵魂。”

　　格奈娅又转了一圈：“我不能确保她们的忠心。”

　　“您有钱，您的地位让普通人几乎无法违抗您的意志。”

　　“可小指头曾经说过，金钱关系是最不靠谱的……”格奈娅忽然想起了传奇小说里面经常提到的事情：“要么，我该去收养一些孤儿？”

　　是的，每个国王都有一些忠心耿耿的死士。

　　可从孤儿开始培养一些人花费的时间也太长了——这本书都已经奔着一百五十万字去了，我也不可能再耐着性子去讲一下格奈娅是如何把一群孤儿养大并且训练她们的对不对？

　　不过弗丽嘉是如此回答的：“如果您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带您去平民生活的地方看一看。”

　　“我去过那地方。”

　　格奈娅想起了自己去找那个神神叨叨的女法师的时候去过的平民区。

　　脏脏的街道，不那么优雅的居民，还有灰扑扑的小房子……大概就是这样，她不太想去。

　　不过，她也转变了主意：“……不过我不介意出去走走，既然你提出来了，那你就带我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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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困，大概今天补不上更新了。

　　嗯，要么就明天后天再说好了！

　　（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