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春就是暴走的……(上)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37 字
好累。
萨莎感觉自己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了。
今天一天所走的路途虽然不甚远,但这里的地形近乎是她所到过的最恶劣的环境了,法尔斯的南部海岸绝大部分地区都没什么人烟,这片森林虽然并不像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那么丰饶,但却保留着相当原始的生物圈形态,那些可能已经活了上百年的老树纵横交错的树根在崎岖的坡面上给调查队的行进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尽管巴什尔先生已经尽量放缓了行进的时间安排,到傍晚为止,调查队也仍然没能走完预定行程的三分之二。
他们不过刚刚到达最远端的位置,照这样算下去,那些可疑地点必须排除掉一部分才行,否则调查队很难在消耗完补给前回到船上。
傍晚时分,人们在河流附近扎了营,虽然太靠近河边扎营算不上明智之举,不过人多势众的调查队并不怕什么野兽。
“……萨莎,来帮我们一下!”
法师们正在将被士兵砍断的树木挪开,由几人协力施展的法师之手在这种时候效率要比纯人力搬运要靠谱的多,萨莎迈着沉重的步伐赶了过去,她尝试在识海中将自己的精神力量结成正确的术式,然后引导着它们和其他人一起发挥作用,只可惜她稍微弄错了一点,在一阵卖力的使劲儿之后,她发现只有自己看得见的树皮上悄然长出了一颗新芽。
搞错了——
她脸上一红,急忙偷偷修改了术式,但这时工作也接近了尾声,其他学者们把树干放到了地上,虽然没人看出萨莎出了岔子,但至少他们能觉得出这个年轻女孩起到的作用不太大。
“累了吗?稍微歇会儿吧,帮我们把背包都放在一起。”
一名中年学者把她打发走了,女孩感觉一阵羞愧,默默地帮其他人收拾起包裹来。
果然……还是不行吗。
她有些缺少成为一个合格魔法师的“必要的素质”。
最低限度的身体适应性,上佳的记忆力,及格以上的语言能力,出类拔萃的精神,以及一心多用的本事——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师远不止是知识足够就能达成的事情,一个法师的直接施法能力是由大大小小十余种要素所共同决定的,它们可以普遍都不太突出,但不能有特别的短板,任何一个短板都会影响法师的资质,倘若其中有特别差的项目,甚至能让一个素质优越的人永远都无法达到入门的境界。
萨莎缺乏的是一心多用的本事,而在通过重重考验之后,被这项指标刷掉而无法得到正式资格的法师则有十之八九。
这种素质几乎就是先天决定的,它似乎很难通过什么训练手段来培养,萨莎为了锻炼这个接受过不少关于集中力的训练,比如在很冷或是很热的环境里背诵课本,又或是盯着蜡烛一看一两个钟头,但想要妥善的实现一心多用仍然很困难。
但偏偏这对于法师而言是最重要的指标之一。
在施行复杂的法术的时候,一个法师最少需要同时进行四项活动:
念诵用于引导的咒语。
在识海中组建正确的术式,个别时候还需要身体配合做出辅助动作。
从周围的空间中,或是从魔杖的魔素材料中调用必要的魔素。
准确的取用施法所需要的其他媒介,并进行激发。
诵读咒语,组建术式,调用魔素,准备材料——这四项单独拿出来,都属于只要经过合理训练就可以做的差不多的,但难点在于,即便是最简单的法术,也至少需要其中的两项同时进行才能正常运转。
就拿她刚才所使用的法师之手来说,这个入门级的法术并不需要借助材料和咒语来施展,萨莎只要能稳定的维持魔素供给和术式的完整性就可以,但这两件事必须分开来做,她脑海中只是稍微恍惚了一下,封闭回路上就出现了稍许偏差,还好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在慌神之下,萨莎也无法立即把它纠正过来……
小小的失败加上身体上的疲倦让她有些沮丧,她把众人的包裹都搬到了铺好的地毯上,然后偷偷蹲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愣起神来。
好想变得厉害一些啊。
同行的学者们都有着正式的法师资格,而萨莎虽然是个学徒,但她已经钦定要在今年,最迟明年拿到正式法师的资格认证了。
问题在于,她即将到手的资格证书并不是通过自己实际能力得来的,而是通过“有功于巴比伦尼亚”换来的。
她成为学徒的资格来自于对空中花园的捐助,而晋升正职的资格也同样如此。她甚至不需要按部就班的进行考试,因为就算是她的导师伊斯缇娅也知道她正常通过考试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是她的父亲需要面子和政治筹码的同时,萨莎也是需要面子的。
这种通过作弊一样的方式赢来的地位让她感觉羞耻,尽管普通人中没几个懂得真正的魔法的,她只要随便玩点小把戏就能蒙混过关,况且她这样的贵胄之后也用不着亲自去做什么麻烦事……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能变得稍微厉害一点点,至少,能正常通过考试的程度……
吃过晚餐之后,众人都各自返回了休息的地方。
在睡觉之前,学者们交流着白天的发现,并在油灯下记录值得保存的信息,萨莎也是如此,她和巴什尔先生,以及另一位年长的学者在同一顶帐篷里,由于没有车马,所谓的帐篷也不过就是由几块足够大的布匹靠着支架临时做成的可以挡风的半封闭环境罢了——当然,比起那些需要露宿的士兵,她们的待遇已经称得上优渥。
一天的奔波让帐篷里的三人都面带倦色,萨莎借着随身的小案板在依靠记忆修正地图上的误差,巴什尔先生倒了一小杯酒,正在和另一个学者谈论陨星的问题。
“这都两个月了……唉,很难想象到底有多少人听说这些事了。”
有些陌生的干瘦老学者咀嚼着晒干的椰枣,忧心忡忡的看着手底下的文件。
“没必要太担心,小道消息不成气候,自然会有人处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会不会在这儿遭到意料之外的干扰。”巴什尔抿了口酒,砸了咂嘴,而后长长吐了口气:“会来这里的肯定不止是我们,除了一些对此有兴趣的冒险者之外,大概还会引来其它虫子吧。”
“你是说?”学者下巴上的长须抖动了两下:“有竞争者?”
“差不多吧……”
两人互然一起看向了萨莎,把正有些昏昏欲睡的少女吓了一跳。
“不打紧,她的父亲立场没问题。”巴什尔摇了摇头,低声交代了一句:“我们有些事要谈,你可以以旁听,但是不要乱讲——不是什么秘密,就算说了也无所谓,但乱传这些话对你而言没好处。”
萨莎打了个激灵,急忙点头应下,她并非平民出身,自然是知道有些东西是乱讲不得的。
于是,巴什尔一歪腰靠在了自己的行囊上,又继续起之前的话题来:“不一定是简单的竞争者,也许是马贼呢。”
他轻松的笑了一下,不过他对面盘腿席地而坐的学者却是更紧张了些:“你是说,我们有可能和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碰上么?”
“不好说,倘若遇不到便好,遇到的话……大概免不了要有所冲突吧。”巴什尔端起小酒杯摇了摇,他没有喝,而是轻轻嗅着酒香,不太在意的接了下去:“想想看,一个需要保密,而另一个则要把事情传播出去,两方人都需要足够的人证物证,那么那东西坠落的现场,大概免不了要动点真家伙了。”
“唔——那可真是……嘿,事先说好啊,你们要是打起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逃跑,我这种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老学者咧起嘴干笑了两下。
巴什尔也随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放心吧,真动起手来也没你们什么事。虽然我已经退役好久了,但是处理几个小毛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两个人一起笑了几声,等到气氛渐息,老学者忽然又提出一个问题:“但是,艾什嘉尔就在这附近,如果她出手该怎么办?”
“这个么……”
巴什尔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抬手把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慢慢陷入了沉默中。
最后,他故作轻松的挥了挥手:“陛下总归和那些神棍有过约定,看在都是‘十戒’的面子上,至少她应该不会公开对付拥护帝王的人吧。”
“是吗,希望如此吧……”
……
——大约两个月之前——
今夜月色明媚。
在经过了一整日的水上漂泊之后,格奈娅又回到了撒马尔罕。
她有生以来最远的一次旅行就在刚刚结束了。
迎接她的是那些犹如惊弓之鸟的仆人和官僚,把家族目前唯一的继承人弄丢可不是小事,尽管这都是由她本人的亲侍一手包办的闹剧,但他们仍然诚惶诚恐的聚集在了港口,等待着格奈娅平安落地。
随同格奈娅回来的还有被家族长差遣回来的传令官,她是代替向来内向的格奈娅发话的;不过预想中的责怪并没有劈头盖脸的招呼过来,她只不过是短短的告诫了在场众人一番,便随着格奈娅的意思将他们打发走了。
格奈娅并不喜欢被一群人簇拥着的感觉,所以到了最后,和她同行的只有弗丽嘉还有玛依拉。
“玩的开心吗?”
她的新乳母现在是那副温柔的性子,她把格奈娅抱着坐在了湖边的凉棚下长椅上,体贴的同她分享着自己的温度。
“嗯……”
格奈娅有些心不在焉,她随口应了声,然后下意识的摸索着抓到了乳母的胸脯。
玛依拉试图用咳嗽来提醒她们场合不对,但格奈娅非但没有注意,反而从领口把手就地伸了进去,无奈之下,半精灵只得找了个必经之路去望风了。
等到精灵走远了,弗丽嘉才眨了眨眼睛,俏皮的问格奈娅:“您给她了?”
“嗯……”
格奈娅知道她的意思,小女孩满面通红的低下了头,使劲儿往乳母怀里钻。
她是大人了——从昨天,不,从前天早上开始。
只可惜成为大人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的爱人很快就离开了她。妮菲塔莉不可能带着格奈娅去君士坦丁堡,无论格奈娅如何祈求她都不会答应,两人僵持不下的结果就是,在一整个日夜的激烈欢愉之后,格奈娅最终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她第二日在巴库港睡到了下午,到了傍晚,当妮菲塔莉离开巴库港往更西边去的时候,格奈娅也被其他仆人抱上了返程的船。
她唯一为自己争取到的只有一个额外的吻别,以及一封带着……也许算是唇印,但那其实不是嘴唇印上去的……呃,总之就是一封像情书一样的道别信……
所以她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加上又在船上晃了一整天,有些精疲力尽的格奈娅并不想在此刻回家,她抬起头,眨着大眼睛向弗丽嘉央求道:“我不要回家,你带我去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好,您想去哪?”弗丽嘉轻笑着在她鼻子上勾了一下。
她现在身上多了个印记——尽管那不是属于她,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但那种来自于印记所蕴含的神秘力量的充实感仍然让她感到身心欢喜。
她只要没事的时候能偷偷看看摸摸那个可爱的印记,就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就像找回了初恋一样。
忠实的失物找回了主人,大概就是如此的快乐。
“这个……嘛……”
格奈娅扭扭捏捏的,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期待又感兴趣的东西,但意外的说不出口。这可有些怪事,弗丽嘉满腹好奇的又问了她一声。
“我们……你带我去娼馆吧?”
格奈娅结结巴巴的小声说道:“我想试试女票……就是那个,那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