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和您一起走下去

　　大湖上，两条公船渐渐的靠近了一些。

　　它们保持了能让甲板上的人看见彼此的距离，然后给这两位不同寻常的女士和小姐留出了一点独处的空间。

　　“姐姐！”

　　格奈娅兴奋的挥着手，她其实有些怕水，更怕高，但能在这种……呃，浪漫的场合和姐姐见面，那真是让她感觉什么都不怕了。

　　她们隔着宽阔的湖面遥遥眺望，格奈娅兴奋的挥着手，但对面的妮菲塔莉却冷着脸。

　　“瞧瞧你做的好事！”

　　她咬牙切齿的斥责自己的妹妹。

　　那个傻傻的姑娘只知道兴奋的在别人的船上招手，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

　　妮菲塔莉知道自己劝不听这个傻丫头，只能指使她身后的半精灵：“玛依拉，把她带回安全的地方去！”

　　格奈娅的卡司丹卓和她待在一起，妮菲塔莉一眼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那个半精灵又纵容了她……还好她们是在一起的，但是等到上岸，她一定要好好的惩治这个不听话的家仆一顿。

　　格奈娅仍然在傻乐，她从来没坐过这么大的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妮菲塔莉眼睁睁的看着她骑到了船舷上，竟然是一副想要从那边跳过来的模样，这吓得她顿时六神无主，不但忙拉着尼托克丽丝让她想想办法，还急忙吩咐有经验的水手待命准备捞人。

　　还好在格奈娅骑在船舷挡板上疯了一下之后，半精灵就一把把她抱了回去。

　　妮菲塔莉急忙向对面喊：“快把她带回船舱里！”

　　她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宝贝妹妹出哪怕一点儿差错。

　　随着半精灵把还在兴头上的格奈娅抱进了船里，妮菲塔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在甲板上呆了半天，直到确认格奈娅没再跑出来后才勉强放了心。

　　然后她在侍女们的劝说下也回了船舱，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但在湖面上还有几分凉意，她披了一件披肩，忍不住打开了舱室的舷窗，偷偷看起对面的船上。

　　格奈娅到底是怎么混上去的？

　　康先生应该不会容许这种不识大体的行为的，他应该不会放任有陌生人随意上船这种事情发生……那么格奈娅是在玛依拉的帮助下藏起来被搬到船上的？这可真是……太荒谬了，她要是被压到货仓底下出不来该怎么办啊……

　　她急的想要立即去把格奈娅接过来，但她明白在水面上交换人员是有危险的事情，格奈娅肯定走不了绳索，让她吊小船过来妮菲塔莉也没法放心，想来想去，让康先生把她载到对面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她苦笑了一下，随便拿起笔在白纸上胡乱画了几笔。

　　心还是乱了。

　　……

　　第二天清晨，巴库港灯塔的火光就出现在了两条公船的视野中。

　　临近停泊区，往来的船只也多了起来，格奈娅站在船头惊奇的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船影，她长大了嘴，纵使灌了一肚子凉风也毫不在意。

　　如果说水面上数十条航船只是让她感到了热闹的话，那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惊喜了：

　　“玛依拉，看那些……那些船会飞的哎！”

　　她看见了一条浮在半空中的船——那条船和其他的外观大致相同，但却浮在了半空，确切的说，它正靠在一处略高的山岗边上。

　　它肚子下有着长长的船桨，撒马尔罕这里有些船也是有浆的，不过大帆船就罕见有这种构造了，那艘船让格奈娅看着甚感新鲜，她是头一回能仰着头看到船肚子。

　　“那是雪精灵的陆舟，靠着风脉的力量在地面上飞行的。”半精灵给小主人搭上了一条宽宽的围巾，这是问康先生要来的东西，本来是送给狄奥多西皇帝的丝织礼品，但现在他船上没什么适合给这位尊贵小姐的外衣，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有两条小船赶在她乘的船靠港前凑了上来，上面的水手大声吆喝着询问两条船的来意，随后就分开引导它们向着不同的泊位去了。

　　格奈娅看向长姐的船——她们两人正在慢慢远离彼此，不过她看见了妮菲塔莉那不太高兴的表情，她远远的对长姐挥舞着胳膊，只换来了一个握着拳头的虚攥。

　　船在石头码头边挺稳，下锚栓了绳索，水手往船舷下通人的侧门上搭了木板，格奈娅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远航就在仓促中结束了。

　　她踩在结实的石头地面上，实在难以形容这种兴奋之情。

　　她这是在哪？

　　她这是在巴库港——罗马人的地盘上。

　　她竟然就这么出国了。

　　“玛依拉，你得把这些事都记下来！”她手舞足蹈的吩咐自己的亲侍：“我从没听说过有人能藏在一只大木桶里出海！你得把它记下来，也许后人会把这件事当作一次了不起的冒险的！”

　　“是。”半精灵的嘴角稍微露出了些苦涩。

　　她暂时没心情去想怎么把这些东西写的符合小主人的要求了，她眼睛尖，已经远远的瞧见了一条愤怒的母狮子正怒气冲冲的直奔这边而来。

　　一起下船的康先生也瞧见了妮菲塔莉的身影，他微微一犹豫，询问道：“需要老朽稍微劝一下吗？”

　　“不必了，谢谢您。”玛依拉向他微微低头鞠躬，然后按住了格奈娅的肩膀，小女孩有学有样，也跟着她一起低了下头：“谢谢先生。”

　　“不打紧不打紧，不过那位女士现在一定很冲，小姑娘，你这次实在惹大乱子喽。”

　　格奈娅腼腆的吐了下舌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做这么大的事情。

　　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这次她不来，那么将来一定会后悔。

　　接下来的是家事，康先生自然不方便再在场，等到妮菲塔莉已经可以锁定她们两人的行踪之后，玛依拉先一步带着格奈娅到了一处僻静点的位置，她怕那位女士倘若真的发起飙来，那自己的小主人恐怕颜面上要挂不住。

　　妮菲塔莉紧追着她们而来，最后在一颗大榕树下赶上了两人。

　　她身边什么人都没带，看到这模样，玛依拉就明白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大概是少不了的了。

　　不过想象中的严惩并没有降临，或者说，来的还没那么强烈。

　　妮菲塔莉只是走到两人面前，她在过来的这一路上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她仍旧紧锁着眉头，并且向着玛依拉命令道：“跪下。”

　　半精灵干净利落的跪倒在地。

　　她随后又看向了格奈娅。

　　小女孩比玛依拉表现的紧张的多，她怯生生的问姐姐：“我也要跪吗？”

　　“……你不用。”

　　妮菲塔莉嘴角抽动了两下，她几乎想要说点不雅的言辞，但是权衡再三之后，一切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声轻叹。

　　“傻孩子……”

　　她苦笑着摸了摸格奈娅的脑袋。

　　格奈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她只能傻笑了一下。

　　……

　　巴库港对于格奈娅而言，是她从来没见识过的全新城市。

　　撒马尔罕的城市风格尚且属于希腊和波斯文化交汇混合的地段，而巴库这里就是地道的罗马风格了。这些罗马人虽然在很多地方都延续了希腊地区的风俗，但在建筑上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巴库港的大型建筑有着非常多的石拱圆顶，许多建筑就算让见惯了城市风貌的格奈娅看来也感到叹为观止。

　　这座港口的规模比起撒马尔罕算不上大，但它看上去却更加雄壮一些，罗马人的建筑平均要比湖对岸都要高一些，他们还有些高大的似乎能让许多人住在一起的楼房，看上去实在是蔚为壮观。

　　“我们要去哪儿？”

　　在最初的不安之后，格奈娅很快放松了心情。

　　“去住宿的地方，我要在这里休息到明天。”

　　她牵着格奈娅的小手，两人并排走在街道上。

　　有些沉默…格奈娅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她转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玛依拉，小声问长姐：“您还在生气吗？”

　　“当然。”

　　“您不要生气了，我给您做一些能消火的事情好吗？”

　　她说着稍微伸出了舌头，妮菲塔莉知道她的意思，她登时有些害臊，忍不住拉了一下格奈娅的小手：“在外面不要说这些。”

　　“知道了。”格奈娅茫然点头。“那您不要生气。”

　　“我不气了。”

　　“真的吗？”

　　“……”

　　她们很快到了下榻的住处。

　　阿波菲斯家的仆人们把行装车马都停在了靠近城市外围的一处独楼围院内，这里是先代的老族长就置办下来的产业，用以出行时临时下榻使用，房屋里有固定的人手清扫，所以纵使很久没有主人，屋子里也丝毫没显得荒废。

　　“死丫头。”

　　妮菲塔莉一进屋子就一把把格奈娅抱了起来，她在格奈娅的低呼中把她扛到了肩上，然后急匆匆的就往二楼上走去。

　　她的房间早有侍女更换了新的被褥，也准备好了梳洗的水和食物，不过妮菲塔莉暂且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把格奈娅往床上一丢，随手屏退了侍女，然后恶狠狠的压到了她身上：“告诉我，谁给你胆子让你这么做的。”

　　格奈娅毫不犹豫的卖掉了自己的卡司丹卓：“玛依拉，她说可以带我出来的。”

　　“我让霍兰娜安排人盯着你，你又翻墙了？”

　　“是的，嘿。”格奈娅又吐了下舌头：“不过这次没有划破手，我是让玛依拉抱我反过来的，她厉害的很……”

　　她把自己的小手展示给姐姐看，却忽然触及了妮菲塔莉那些不太好的记忆。

　　妮菲塔莉又回想起了那个夜晚……格奈娅要离开她的时候。

　　她搭弓挽箭，几乎想要去射格奈娅的腿脚。

　　这让她心里一阵悸动，原本的责怪顿时萎靡下去，她从粗暴的问责和钳制改成了抚摸着妹妹的背脊和肩膀，不住的小声安慰着妹妹，也安慰着自己：“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她冷静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康先生说你藏在桶子里上船的，你们两个……没被磕碰到吧？”

　　“没有。还挺好玩的呢——”格奈娅说到这个又稍稍兴奋了一下：“我们找到了小米，玛依拉说这些粮食是压仓用的，不会管得很严，她倒出了一半，然后我们一人一个桶钻了进去，就这样混了上去……”

　　妮菲塔莉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阿米达拉说你之前问过航船的事，就是为了这个？”

　　“哎？他怎么出卖我……哎，不过这不是我自己能做到的啦……”

　　好吧，无论如何，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妮菲塔莉不关心这到底是格奈娅的主意，还是玛依拉的主意——最重要的是，她的妹妹来了这里，来向她道别……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她严肃的告诉格奈娅：“等明天早上，你跟着船回去，我会安排好的。”

　　“知道了。”

　　格奈娅乖乖的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为止——

　　她们有几乎一整天。

　　“来做吗？”格奈娅微笑着，冲着长姐眨了眨大眼睛：“拿下我，不然要就等好久。”

　　那闪闪发光的睫毛让人再也无法把持的住。

　　“苏拉，找人去告诉总督，晚上的宴会要取消了，就说我染了风寒。”妮菲塔莉急不可耐的告诉门外的侍女。

　　“是，要是总督大人要登门拜访呢？”

　　“婉拒他……算了，告诉他我明天上午会去拜访，我们的行程可以拖慢半天。”

　　“是。”

　　“还有，不要让人打扰我，你们只要按时准备好足够的食物放在门口就行……还有水。”

　　“是。您…不需要一些侍女帮忙吗？”

　　“不要。按我说的去做，不，等等，让尼托拿点助兴的油过来，你告诉她她就懂……”

　　格奈娅躺在床上，安心的享受着长姐的情欲。

　　大人们就是如此……如果有一个会先忍不住，那就一定是大人，对吧？

　　衣衫一件接着一件褪去，两人很快就恢复了最原始的面貌，坦诚相见。

　　“这是你自找的。”

　　她在格奈娅的耳畔喘着粗气——格奈娅从来没见过长姐这么激动过。

　　她主动去吻了长姐的耳垂，然后叼着它，告诉妮菲塔莉：“但是您要的就是这个，还等什么呢？”

　　从早上过了正午，从下午延续到夜里。

　　连太阳都羞涩的躲在了乌云后，而原本明亮的月光也在今夜含羞朦胧。

　　纠缠，进食，休息，然后下一轮——这个有些陌生的房间却留给了格奈娅迄今为止最为美好的一段回忆，当她躺在长姐的臂弯里又悠悠转醒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能隐约看见些许光亮了。

　　长姐抱着她的肚皮，睡得很不雅，但恰恰就是这样才让格奈娅感觉到快乐和安心，她的姐姐也许已经很多年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口渴。

　　她拿起窗边的小壶，从里面直接把水倒在了嘴里。或许是她的动作有些大了，格奈娅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也在渐渐清醒，她慢慢把水壶偏离了嘴唇，让壶里的液体流淌到她的皮肤上，然后顺流而下，渐渐润湿了早就开始干涸的溪谷。

　　妮菲塔莉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要喝水吗？”

　　格奈娅冲着仍然有些睡眼迷离的长姐眨了眨眼。

　　后者很快会了意，她抱着格奈娅的身体亲吻起她的肌肤，将从身体上流淌过的涓流慢慢舔入了腹中。

　　随后她们又拥在了一起，享受着最后的温存。

　　慢慢变得清醒的妮菲塔莉忽然打趣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能干，创造你的神明是专门把这么可爱的小天使送到我身边的吗？”

　　“或许是呢？”

　　“那，我要提一下别的事情了……关于阿图萨。”

　　“她？”

　　听见这个名字，格奈娅感觉有些滋味不对了。

　　她还以为长姐要说些不好的话，可没想到，妮菲塔莉最后竟然给了她一个夸张的允诺：“我要离开很久，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我离开的期间回来，不过如果她抓住了机会……格奈娅，我可以准许你和她亲热。”

　　“这……”

　　格奈娅有些目瞪口呆。

　　“我们现在已经拉平了，并且我还稍微胜出了一些……”

　　妮菲塔莉有些感慨，她本来说过了不要碰格奈娅的，现在她算是小小的违约了……但她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格奈娅惶恐不安的解释道：“我可以为了您忘掉她的。”

　　“不要这么说。‘忘记’并不是随便就可以提及的东西。”

　　长姐将手指点在了她的嘴唇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你把自己交给了我，可我却没有任何能回报的东西……”

　　“不，您也……”

　　“听我说。”妮菲塔莉略带严肃的接着道：“我知道，你有些……特别奇怪的，‘理想’……我暂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这些表示支持。我已经安排霍兰娜去准备这些事了，格奈娅，如果你有哪个相中的姑娘，那就和她去说，她会给把人搞定的……当然，不能是太过分的人物。”

　　“知道了……那我可以，让一些外面的人来庄园住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也要问过霍兰娜，我们只要清白干净的女人，至少也要品行合格。”

　　“嗯……谢谢您。”

　　“有什么好谢的，小傻瓜。”

　　“这些决定，一定也让您为难过吧……？”

　　小女孩的话让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最后，妮菲塔莉重新把话柄拾了起来：“是这样的，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我会和您一起走下去的。”

　　“一辈子？”

　　“不。”

　　格奈娅坐了起来——她拉着长姐的手腕，两人在黎明的背景下轻轻触碰彼此的嘴唇。

　　“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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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章大概能有一万五的字数以上的，但是……用感情戏来拖沓实在过分了，于是半道上删掉了好多，最后也去掉了不少不算很重要的内容，总算是稍微精简一点了。

　　o(￣ヘ￣o＃)只不过这样一看就感觉好粗糙啊…完全没有初稿想法的感觉了。

　　总之，姑且先这样吧。

　　有一小段是关于凯瑟琳，还有君奉香的剧情，因为删掉了很多，导致不知道该怎么加回来了……咱看看明天写个比较短的章末，或者直接并入下一卷再说好了。

　　?(^?^*)

　　希望世界和平。

其之末 卷末感言

　　╰(*°▽°*)╯这里是例行的卷末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