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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5 节

第一百一十四章 龙鸣(上)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48 字

  是的,她知道这东西怎么用。

  只要两个动作,她就能让这东西发出足够响亮的动静,她可以保证这种声音落到从没听过的人的耳朵里完全能为她争取到一点时间,它能把那些罗马人都吓傻,没理由吓不到这些佣兵。

  况且,它发出的那种奇妙的弹丸应该也足够打伤人了……假如她能打准的话。

  因为想要在君夫人面前稍微保存一些秘密,她还没真正的尝试过这东西呢,不过她心里的忐忑随着她抓到铁弩后便安定了稍许,她有着魔女的帮助,“鹰之手”能让她在一定程度上掌握所有她触碰到的东西,而这种神奇的小弩也不例外,虽然艾丝妲仍然对自己的准头不抱信心,不过她还是有把握把声音弄出来的。

  她想要稍微远离那些人一点儿,但佣兵们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围了起来。她逃跑的道路被阻住,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便试着有人绊了她一脚,艾丝妲很快又摔落回了地上。

  “瞧瞧她这模样!”

  有人吹了声口哨,她狼狈的样子引起了一阵哄笑。

  这些人她都有印象,是她之前见过的人……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可以对几天前还同行过一程的旅途伙伴下手,难道他们的心里连一点儿良知都没有了吗?

  阿曼达的身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她在和这些人的头领谈话,也许她能帮帮自己。艾丝妲硬着头皮喊了她一声,她们两人的关系并不会比艾丝妲和这些佣兵之间更好多少,就在昨夜她们还算是敌人,但艾丝妲的自尊让她不愿对这些粗鄙之人太过低声下气,如果让她求助,她更愿意向阿曼达乞求。

  阿曼达看到了她,可她只投过来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

  她看上去不那么自在……也许她在为难?

  “别想了,没人能帮你的。”

  有人挡在了艾丝妲面前,轻蔑的指了指她被丢在地上的腰包。

  “你们这群娘们害我们损失了不少弟兄,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的离开这吗?”

  艾丝妲攥了攥拳头,她感觉自己手有些发抖,她知道自己或许应该保持沉默会更好,但她还是忍不住反驳道:“我没有亏欠你们任何东西,如果不是你们见财起意……”

  “财?姑且也有吧——”

  须发蓬乱的消瘦中年人在她面前摇了摇手指,有些得意的提醒她:“但有时候钱不是最重要的,比起这些漂亮的小金子儿,大家伙手痒的更厉害罢了。”

  “什么意思?”

  艾丝妲下意识的又后退了两步,但旁边的人很快挪到了更后面,她没地方走了。

  “没什么意思,你们几个很有钱吗?就是和你一起来的那几个……”

  “算……吧。”

  “可这些钱我们是弄不到的,谁让你们是城里人呢?说到底那些拿钱舔你们屁股的军队和治安员才是真正的混蛋,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只要稍稍努力一下,生活就能快乐的多呢?”

  “你想说什么?”

  艾丝妲默默的压动了铁弩尾端的铁片,她记得这应该是个类似保险的结构,要先按下它才能发箭。

  “没什么,好吧,我就是想告诉你。”佣兵抹了下鼻子:“我们要拿你找点乐子。”

  话音未落,他便他向着艾丝妲走了过来,同时还伸出了手——这让艾丝妲本能的感觉不好,她又后退了两步,但后面的人一把推在了她的肩头:“老实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不明白吗……脱衣服,要不然就我们来动手。”

  “啊…啊?”

  艾丝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见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她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笑话。

  在害怕之前,她竟然首先感觉到了恶心。

  他们怎么能这样想?

  她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要求。

  她和这些人并不熟悉,她的地位要远高于这些恶棍,她没有任何理由按照这些人的要求去做些什么,除非是出于某种施舍的态度——艾丝妲并不觉得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人值得她施舍。

  但眼下很明显了,他们打算用暴力胁迫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一些男人——一些贱民。

  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做的勇气?他们凭什么对她——对一位尊贵名门之后提出这种……龌龊的要求?

  害怕,疑惑,并且……愤怒。

  “够了,离她远点!”

  阿曼达结束了和马雷斯的谈话,她再也看不下去这些毛手毛脚,满脑子肮脏之事的家伙了。

  她走上前去,想阻止那些人,马雷斯的亲信对着他微微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他耸了耸肩,决定静观其变。

  反正他也不是非得把这女人带回去才能拿到钱……一个脑袋的话,虽然钱少点,但总归也能和另一些想要她性命的家伙搭上线,他没有什么一定要找个机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的想法,把选择交给上天,顺其自然,这是他们这行里不成文的规矩。

  面带愠色的阿曼达站在了正打算做点儿什么的佣兵们面前,她的威严一时间震慑住了几个憋不住带头滋事的家伙,佣兵们姑且停下了图谋不轨的动作,打算看看这位同样是命悬一线的公主有什么说辞。

  “把她放开,你们不能这么侮辱一位高贵女士。”

  如果说她此刻和艾丝妲有什么相同之处的话,那就是阿曼达同样不待见这些雇佣兵。她骨子里是有些傲气的,无论是出生,成长,甚至沦为阶下囚的年纪,她的地位从来都不是这些野蛮人能够比拟的,她能够理解,但无法容忍这种事在她面前发生,她不怎么喜欢艾丝妲莉娅品性,但艾丝妲莉娅怎么看都至少算是个有些身价的清白人家之后,出于一种微妙的基于社会阶级认同上的袒护,她不希望看见艾丝妲莉娅被这些下等人欺辱。

  她的瞪视让离着她最近的佣兵有些畏惧。

  佣兵们平常都不怎么瞧得起女人,因为他们大部分人的生活并不会有一个安稳的家庭,女人和孩子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负担,尤其是女人,在绝大多数时候,异性只不过是个花钱解决问题的泄欲工具罢了。

  尽管如此,阿曼达也仍然让他们感到了一时的畏惧。

  这个女人…是个“大人物”,天生的那种。

  很多人并不相信他们的同类中会有一部分特别优越的个体,佣兵们当然也是如此,他们刚刚制住两个女人的时候并不觉得她们有什么特别的,可这会儿就完全不一样了:按着剑柄返回来的阿曼达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她的眼神虽然并没有嗜血的凶戾之气,但却让这些没少见过血的佣兵不约而同的感到了害怕,他们就像是被狮子吓住的狼群一样——这么说或许不太真实,但也许确实很贴切——一时间战战兢兢不敢靠前。

  有人小声反驳了一句:“可是,她是我们的战利品。”

  阿曼达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歪了一下刀鞘,随着她手指的推动,一抹璀璨的红芒冲破了阳光,像弥漫的雾气一样缠绕在她纤细的腰围周旁。

  隐约可见的一线刀刃暴露在空气当中,它并不似寻常神兵利器那样光彩照人,而是深沉的一片乌黑,仅有锋刃才可以窥见些许钢铁之色。它看上去并不漂亮,比起正常的锃亮金属,它更像是一块粗糙的木片,但这东西带出的阵势却没有人敢于质疑,自从它露出那一点面目开始,若有若无的火花就开始从鞘中慢慢向外溢出,它们像是点燃的篝火向外喷出的细小的火星一样,虽然不甚显眼,也没有多么凶烈,但却悠悠然弥漫在若有若无的红色雾气里,持续许久才渐渐消失。

  它仿佛是一个躲在刀鞘里恶魔,通过这一缕毫光窥视着世界。

  大多数佣兵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总有些人是有见识的,他们顿时明白了这女人的身份——马雷斯在这事上隐瞒了他们,聪明人已经猜到了他们首领的意图,于是慢慢开始退出了这场不再安全的游戏。

  而剩下的,则渐渐被贪婪所俘虏。

  凡有异相,皆为神物。

  管它危险不危险的……这东西很值钱,这是最值得注意的,官老爷们愿意为一把漂亮的刀剑一掷千金,那这明显不同凡响的神物该能卖出多少钱呢?

  想想吧,就算她有点儿本事,又能打几个人?两个?三个?……他们可还有快三十人呢。

  他们多半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心思,所以阿曼达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些的思想转变。

  看样子下了一步臭棋,她本以为火食可以让这些人知难而退的。但看样子……恐惧也得要有见识才能感受的到,对于纯粹的愚者而言,大概连意识到什么东西该害怕都有难处吧。

  干掉所有人是没可能的,但是阿曼达清楚,只要她能做到不落下风,那么后面的佣兵头子自然就会有所定夺了。

  她挺胸抬头,双腿并拢,把腰板挺立的犹如笔直的松杨。

  那么,先干掉最近的三五个好了。

  那些佣兵已经有所意动了,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渐渐的从围着艾丝妲莉娅的包围圈转变成了向阿曼达周围聚拢。

  “喂,你手上的,是个不错的宝贝吧……”

  这次仍旧是戏弄艾丝妲的中年佣兵开了口,同伴们的配合给他壮了几分胆气,他也不再有先前被吓到的怯懦了,相反,这种地位的差距反而让他感觉到了刺激——他还从来没有机会碰过这种大人物呢,不知道这些出身名门的女人和娼女们到底有多少不同呢?

  “把它交出来吧,我们都省点事……”

  他把手伸向了阿曼达,他也分不清让自己感到迷惑的到底是刀还是人了,他只觉得面前的东西就像是一团黑乎乎的深洞一样吸引着他,风险已经难以为惧,或者说它已经反而转变成了某种动力,就像是站在高崖上万分惧怖却只想要往下跳的人一样。

  他的状态让阿曼达感觉很是古怪,但她不会纵容一个登徒子触碰到自己的。她慢慢抽出了佩刀,并将将其毫无花哨的向着男人的手臂撩去。

  不快,也不费力,如同在火上烤过的刀切到了一块牛油,火食毫不费力的就划破了男人的手臂内侧。

  这一刀割破了动脉,是致命伤,如果不快点止血的话,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致死。

  但……男人却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样,继续向她走来。感觉不对的阿曼达错身躲开了奔着自己而来的扑击,她一个闪身跑到了更接近艾丝妲的位置,而那个想要扑倒她的佣兵则猛然栽到了地上。

  从动脉中涌出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一小块地面,但他的同伴却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阿曼达靠到了艾丝妲身旁,警告她说:“不太对。找机会逃跑。”

  她又注意到了少女那在手上的古怪东西,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是…武器。”艾丝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她也不清楚这到底算是个什么。

  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的反倒是阿曼达手中那把古怪的刀——这根本不像是刀,反而像是一大片还闪烁着火星的木炭。

  而更加让她在意的是……这东西仿佛是在流血。

  确实是在流血,它的刀身上有些透明的赤色光影正在滴落,它看上去并没有形体,但下落的模样却似乎无比沉重,就像是浓稠的米粥一般。阿曼达似乎看不到这些东西,她在戒备着那些佣兵,连这些东西直接滴在了她的靴子上都没有注意。

  只是它们看上去也没有对拿着兵器的主人造成妨害,这些透明之物落地后便渗入了泥土里,只在地上留下稍许痕迹便不见了。

  这种古怪的异相让艾丝妲想要提醒她一下,但她自己却忽然感觉心口一阵绞痛,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把攥住了她的心脏。

  忽然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惨叫起来,下一刻她便胡乱朝着前方扣动了扳机。就像是被推倒的骨牌一样,铁弩发出了比她的惨叫更加惊人,如同钟鼓雷鸣的声响,一时间连那些贪婪的佣兵都停下了脚步,然而紧接着——

  “啸————”

  一声尖利却又沉闷的吼叫蓦然从她们脚下的大地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