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机仆

　　魔像发出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众人不得不默认它是有敌意的。

　　它发出的声音还未落下，四周围的士兵们就已经拿出了武器，而当它周围那些其它魔像也开始“苏醒”的时候，就连君奉香也不得不戒备起来了。

　　这个沙哑又古怪的声音很快就把其余的魔像都给叫醒了，它们从被堆积放置的地方挣扎着“爬”了出来，然后用连接在“身体”下面的触足一样的结构开始爬行，就像是一个长腿，只有半截身子的圆圆的蜘蛛——是的，它们并不能像最早的那个魔像一样漂浮着。

　　这些“醒来”的魔像随后也发出了各种各样或是惊恐，或是抱怨的人言，但它们并没有表现出可以与语言内容相匹配的感情，有些甚至表现的大相径庭。就比如说有的魔像像酒吧里的喝酒划拳的汉子一样大笑着“有入侵者！”，而有的却平静的复述着不知所谓的“奥利给”，甚至还有一边尖叫，一边呼喊“强尼来了！”的家伙。这些不正常的胡言乱语顿时把周围弄得好像是炸了锅的菜市场，唬的众人一阵面面相觑，不该如何是好。

　　好在柯妮莉娅没被它们唬住，她把短剑一挥立刻命令道：“把这些东西围起来，别让它们跑了！”

　　罗马人很快在小广场周围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圆，他们见过之前那些会发出电光的魔像是多么可怕，自然不敢靠的太近，不过里面这些魔像在爬起来后倒也没有试图突围，它们在确认周围的情况后反倒默默的聚集在了一起，然后就整齐划一的在众人面前忽然曲腿变矮了一截——这动作就像是试图蹲下的人类一样——然后整齐划一的开始……抖动。

　　它们让所有观众都看愣了，没有人搞得清楚这到底是在做什么，直到那个似乎比其它魔像都大一号，并且可以在空中飘浮的魔像单独离开了它们的团体。

　　“————＆＆eerc,foyn,wwwdoge_哔哔哔——”

　　它发出了一连串难以理解的音符，而后又发出了几次大致同样多的音节，最终才又说出了君奉香能听得懂的话。

　　结果这一次不再是希腊语，而换成了让她倍感亲切的东国话，当然，至于内容……

　　“老铁，别开枪，是我！”

　　“……”

　　她感觉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把它们合起来却又无比的难以理解。

　　“您就是这些伟大、高贵、英俊不凡的战士的领袖吗？卑微的在下是不是应该叫您首长，还是——”

　　它说着慢慢落到了地上，然后向着君奉香走了两步，但很快，柯妮莉娅就挡在了它面前。

　　“退后。”她警告道。

　　虽然她听不懂东国话，也不知道这魔像怎么忽然换了语言，但她觉得这东西还是可以理解她说的希腊语的。

　　果不其然，魔像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一阵乱颤之后，它再次“开口”了，这一回不但换成了希腊语，还带了些明显但却生硬的情绪感：“噢！请您务必要原谅它，高贵的女士，站在您面前的是机仆监工基克洛普斯032，您也 可以把它称作Cyc032，它是这里所有四十二个子单元的……控制者，如您所见，它只是一个可怜又卑微的工人领袖……”

　　“基克？这可真绕口，它…读起来有些怪……您要让这东西继续说东国语吗？”柯妮莉娅从用词中听出了魔像自称的名称和她所掌握的语言是有着细小差距的，不过她不打算在这事情上多做纠缠，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东国人。

　　她关心的问题并不需要保密，所以君奉香也没执着于语言问题，不过比起这些魔像的制作者，或是控制者的行踪，她反而首先对另一件事感兴趣起来：“你懂东国语？为什么？你见过像我这样的人吗？”

　　她说着晃了晃耳朵，让这个奇怪的魔像看一下，虽然她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真正的辨识物品的能力，没准它是依靠着控制者的全程操控才能这样灵活的应对呢？

　　魔像——也就是自称机仆监工的基克洛普斯032——为了把它同人类区分，姑且就叫做Cyc032吧。它又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在君奉香看来，也许这种动静接近于普通人思考时的“嗯——”或是“呃……”之类的语气词，总之它咕哝了一会儿，才正面回答了君奉香的话：“Cyc032没有见过活着的东方人，但Cyc032的数据库里储存了足够让它做出基本判断的信息，包括如何辨识访客大人们的社会阶层，种族和惯用语——这些都是它作为一个监督单元该做到的事情，伊卡洛斯给予了监督单元足够的权限来处理这些问题。”

　　“那好吧，呃，”君奉香皱起了眉头，她实在听不懂什么“数据库”和“单元”什么的，不过她可不能随便在这些异国人面前出糗，于是她抿了下嘴唇，耐着性子问了别的事情：“Cyc—Cyc032？这是你的名字吗？还是一个什么，代号？”

　　有些主人是会给自己的玩具起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就算不是简单的玩具。这怎么听都像是个什么代号，就像竞技场，或是艺人们经常使用的化名那样。

　　“名字——它既是名字，也是代号——制作者们是这样定义的。”

　　“好吧。”

　　总有个信息是有用的，“制作者们”？或许这些魔像并不是由一个人全部做成的……

　　“那么，你的制作者是谁？”

　　虽然君奉香主观的认为现在极可能是这魔像的控制者——也许还兼制作人——正在通过它和自己交谈，因为一个能完全自主和人交谈的魔像未免过于匪夷所思。但她没有把这个观点说出来，如果对方有戒心或者怪癖的话，那就顺着他或者她来好了，她现在只是想解释一下关于借用粮食的问题罢了……

　　“Cyc032的制作者是自律机工车间＃Wisp-227，它归属于第101号保留地，归属于主宰单元伊卡洛斯。”

　　“……”

　　君奉香开始感觉这些谈话让她有点头痛了。

　　“如果妾要从这里征调一些粮食，或者说购买，那该和谁接洽？我们有足够的黄金，或是……”

　　“哎哟！这东西电我！”

　　罗莎忽然发出一声轻呼，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和汉斯已经完全把那个魔像的盖子拆开了，现在正在尝试分解里面的结构，君奉香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过她忽而意识到这东西并非是她们的财产……

　　“哦哦哦！——哦！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果不其然，那个自称是Cyc032的漂浮魔像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半身人干的事。

　　它发出了一声明显高亢的呼叫，柯妮莉娅猜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法师是要生气了，于是她在腰后轻轻抬了下手，她的营帐官立即使了几个眼色，看见的罗马人依次做好了准备。

　　他们可是看到过这些魔像的威力的，不过他们也同样看到了那些河谷人是怎么对付这些铁盘子的。这些东西似乎不太稳定，虽然它们发出的闪电让人难以靠近，可闪电能触及的范围却并不太远，所以只要远远的用石头砸它们，它们就无计可施了。

　　这一堆大大小小的魔像声势惊人，它们的数量可比在场的人类多了不少，如果让这些东西发威的话，怕是没几个人能活着离开了。

　　Cyc032很快漂浮着往两个半身人的方向去了，挡路的罗马兵下意识的给他让开了道。

　　“噢！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杀了它，杀了可怜的——”

　　魔像眼中的红光闪了闪。

　　它一时间完全停住了。

　　在场的人类还以为是控制它的法师因为过于悲伤自己的造物被损坏而难以言语，君奉香急忙招呼两个半身人离开那个被拆掉的魔像，把她们护在了身后：“先生，或许妾可以弥补你的损失，她们并不是有……”

　　魔像头上的两个红点又闪了两下，它忽而转向了其它铁盘子，不太确信的问它们：“它是小谁家的小谁来的？”

　　几秒之后才有其它魔像含含糊糊的回答：“大概是格劳多特家的。”

　　“记不清了。”

　　“那就当是吧。”

　　“该哭吗？”

　　“哭吧，这样比较像。”

　　它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而人类几乎明白了这些铁家伙要干什么了。

　　“戈墨（本/塔兰/达洛斯/西撒）——！”

　　它们当着人类的面整齐划一的开始同时哭喊起至少十几个完全不一样的名字来，这让君奉香登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碰瓷了。

　　而紧接着就是一阵更加猎奇的混沌言语：

　　“我真的想要一颗心，用它的好吗？”

　　“请把它的腿留下来，其他人会代替它走完余生的。”

　　“西撒——！”

　　“爱过，累了。”

　　“你杀了大臭！”

　　混乱持续了很久，直到Cyc032飘到了被拆开脑袋的魔像面前，用一堆铁制的触足把它抓了起来。

　　那些触足的功能性比君奉香想象的还要好，它们有着足够多的弯曲结构和转轴，就像好几条活动自如的人手一般方便。它的动作之流畅让不止一个人感到了惊讶，君奉香见过那些机关术人偶，而罗莎也有过制作魔像的经验，她们不得不被这种精妙的制作技艺所震动，而柯妮莉娅关心的则是别的，更加浮于表面的事情……她一脸茫然的问这些铁家伙：“它到底叫什么？”

　　片刻沉默之后。

　　“戈墨（本/塔兰/达洛斯/西撒）——！”

　　好吧。

　　君奉香再次出面打断了它们：“我们会做出赔偿，并且会马上离开这里，不管您愿不愿意出来见面，能否先正面回答关于我们的需要呢？”她指了指被搜集出来的粮食：“我们可以以更高的价格购买，如果您不接受黄金或是宝石，妾也可以以个人的名义留下一封赊账单，可以在日后用其它形式补偿您，至少在这个地方，妾的脸面还是管用的。”

　　那个抓着“死掉的”魔像的魔像似乎做出了一个歪头的动作，而后回答：“既然您是这些战士的领袖，那么需要的物资尽管调用就可以了，工人是无偿为战士阶级服务的，这些都根植于Cyc032的深层逻辑之中。”

　　“好吧……”君奉香实在头痛这种听不懂的话，可为了能摸清一点东西，她还是试探着问了更多的问题：“……我们之前来过一次，为什么您要把这些魔像撤走呢？我们并没有敌意。”

　　“魔像？魔像是——”Cyc032的两个红灯飞快的闪烁了几下，这让君奉香更加确定这两颗灯应该是什么能用来远距离观察的水晶或是宝石了：“Cyc032大致能理解您的意思，不过机仆监工Cyc032和它的子单元并不算是魔像，Cyc032是智慧型机仆，Cyc032和它的子单元选择回避是因为主宰单元伊卡洛斯的命令，它……哦不，她让我们模仿农夫一样生活，这让Cyc032非常困扰，战士们出现的时候，Cyc032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是正确的，在查询了数据库之后，比较接近的结论就是撤离到安全区域……”

　　它顿了顿，有些委屈巴巴的乞求道：“可以原谅可怜的工人们吗？Cyc032和它的子单元们只是些基础技工，它们不是伟大的战士们的对手，如果您不能原谅可怜的工人们，那Cyc032和它的子单元就只能……”

　　红光又闪了闪：“自爆了。”

　　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好事。

　　“请务必不要。”

　　君奉香不得不转向了更切实的问题，至少这些她能听懂：“如果我们支付黄金，那能不能把这些粮食带走呢？”

　　“可以，当然可以——”

　　铁家伙顿时兴奋起来：“贸易是人类交际的重要环节！如果您肯付钱，Cyc032和它的子单元们什么都可以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它说着忽然转向了柯妮莉娅，频频闪动的红光看的后者一头雾水：“Cyc032和它的子单元们甚至可以为您铸造一门乌尔班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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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停电停的心力交瘁……

　　...(*￣０￣)ノ好好休息下，趁着这机会从大佬写手们那里汲取一些经验好了。

　　嗯……慢慢把章节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