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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 节

第一百零五章 月光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42 字

  尽管劳勃弄出来的动静把她也吓了一跳,但多年来生死边缘滚打的素养让尤金依旧按捺着耐性蹲伏在草丛中。

  她之前让劳勃吸引一下注意力,原本只是打算让他丢点什么出去让这些人注意力分散一下就可以了,可没想到劳勃比她想象中还能干,当他扛着半棵树把佣兵们吓的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尤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她要杀了马雷斯。

  首先要确认这支队伍是否是她要找的人,所以她在并不打算第一时间下死手。不过她在刚刚已经确认完毕了,那么剩下的事就是……找个机会出剑。

  这一次她是有备而来了,她要用祖传的宝剑来干掉这个谋害她的父亲,并且夺走了“独眼白鹿”旗帜的恶徒。

  她现在不再是那个懵懂到会随便信任一个仪表堂堂的陌生人的蠢丫头了,尤金现在全身上下都只想着一件事,她要干掉这个恶棍,毫无花哨,毫无怜悯。

  务求一击毙命。

  劳勃制造的混乱很快就达到了一个巅峰,胆小的家伙被一个黑暗中疯狂挥舞树干的巨人吓破了胆,就连马雷斯也不例外,虽然他离得远,但他上马时的动作依旧颤颤巍巍,险些要掉下来。尤金拔出了早已从背上卸下,安置在地面上的武器,这把几乎有两臂长的大剑是从北地流传过来的珍品,它在“独眼白鹿”保存的历史之久远,应当可以追溯到她爷爷的爷爷一辈,甚至更远——

  除却“火食”之外,这应当是河谷最好的几把神兵利器之一。

  “月光”——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它在黑夜里也能焕发出如同月色一般的幽白色光亮。

  凡铁自是没有这种本事的,就算是珍贵的魔铸兵器也难得有这番品相。况且“月光”并不只是会发光而已,它挥舞时产生的无形波纹足以撕裂空气,即便是只是金铁交鸣,也足够伤及对手的肌肤。

  虽然这把剑本身谈不上多么锐利,即便是打磨也难以凑效,但构成它的犹如磐石般的材料足够坚硬到可以磕坏一切不自量力来挑战的凡铁,况且它依然有着足以刺透任何铠甲的尖刃,配合其本身的特性,她甚至不需要刺穿对方的身体,就可以搅碎他的五脏六腑。

  可它在黑夜里太过明亮,以至于马雷斯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它。

  他忘不掉这把剑的。

  能看见“月光”着实让他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东西应该是掉进了湖里。

  萨雷卡梅什的湖水又深又凉,像这么沉的东西若是带着鞘落到了河床上应该是绝难找到的。在接手了佣兵团之后,马雷斯曾经雇过不少捞珍珠的渔夫为他找寻这把神器,遗憾的是他们始终寻不见这把神器,在几个月的尝试之后,马雷斯只得放弃,反正这东西也不会落到别人手里了,让它与湖水长眠虽然可惜,但至少不会便宜了别人。

  清冷的白色的光芒让他有过一瞬间的惊喜,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惊骇。

  这把剑倘若没有沉眠湖底,那能在谁的手里呢?

  再也清楚不过了——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还活着。

  “尤金——!”

  他随即感到了一股……愤怒。

  她为什么不死?

  为什么没有死?

  为什么一个应该死掉的人,如今却成了缠着他的梦魇?

  自从遭遇了这个女人之后,他甚至连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

  这太奇怪了,她究竟是怎么从那么高的山上跌落还能活下来的?

  就算侥幸没死,她又凭什么能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为什么她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找上门来寻仇?

  这些事情原原本都已经过去了,马雷斯早就觉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以老团长未婚女婿的身份坐享其成,他在最近五年里从来没有再想起过那些往事,因为它们已经不再重要了。

  可这女人的忽然出现把一切都搅合了!

  她根本就不该活着,这种不切实际,如同臆想一般的现实让马雷斯沉陷进了恐慌之中,他只觉得这应该是某个恶魔和他开的玩笑,又或者是哪位云顶神明降下的惩罚,他是特别相信命运和神鬼之类的东西的,佣兵们都信这个,他们需要一个信仰来说服自己保持动力。

  这让他在最近半月里都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只可惜这种神罚一般的事情并没有让马雷斯沉浸在后悔之中,在经历了十数日的精神折磨之后,他现在只感到出离的愤怒。

  神又凭什么随便干涉人世之事?

  他是胜利者,胜利者就该坐享一切,而不是在胜利之后遭到无耻神明的背刺。

  应该死掉的人凭什么还能出现在他面前?——这根本就不公平!

  “尤金——!”

  愤怒变成了声音,他在安静的夜里大吼了出来。

  这一声壮大了他的气势,成功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也在第一时间对尤金造成了小小的干扰。

  轻微的一点犹豫。

  马雷斯却毫不犹豫的抬起了刀,生死一刹那之间,他的速度比寻常来的更快。他直直的把手里的刀连着鞘砸向了朝着他腰腹刺来的长剑,他的力量比起蓄势待发的尤金而言微不足道,即便这第一次突击有所偏转,尤金也有把握在数秒之内砍断他的腰,然而这一刻马雷斯却忽然如有神助——他的马被“月光”掀起的无形之锋所割伤,即便是在没有任何驱赶的情况下,马匹为了躲避伤痛也不自觉的奔跑了几步。

  正是这几步之差,让马雷斯堪堪避开了“月光”的剑锋。

  席卷而来的寒意贴着他的腰际擦过,皮质的腹甲顷刻间便被开了一条口子,在觉察到战马的动作后,尤金立即调转了剑锋,但终究没及得上马踏之速,“月光”划过一条长弧,能做到的仅仅是依靠无形之锋在马雷斯的背后带出了一条血痕。

  “驾!”

  逃过一劫的马雷斯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输给女人或许很丢脸,但输给神罚却不算丢人。他双腿一夹马腹,赶在尤金追上之前拉开了距离。

  “给我停下!”

  早就准备了后手的尤金立刻将手伸向了背后,她原本是打算独自作战,所以自然准备了用来打击士气并削弱对方有生力量的东西,几支短矛被她快速抛了出去,她不太擅长这个,但仍旧隐约能看见有一支扎入了仇敌的肩膀。

  前面的人痛哼了一声,强忍着痛渐行渐远,而那些来得及上马的佣兵也先后从尤金身旁跑过——他们被后面的“巨人”吓破了胆,竟然没人有胆气顺手给这女人一刀。

  “要追吗?”

  劳勃扛着破破烂烂的树干走了过来,一击未中的尤金原本憋着一肚子气,但看见这个扛着树的莽夫仍旧是下意识的一惊。

  这太……过分了。

  这真的是人类的能做到的事情吗?

  被这个临时同伙抗在肩上的树干足足有他身体两倍以上的长度,就算粗细也没比他本人要差多少,他扛着这节树干的模样活像一把短斧,只不过他本人是那块小小的斧刃……

  尤金咽了口唾沫,暗自离在自己脑袋边摇晃的树干远了一些。

  她尽量让自己态度好了一点儿,毕竟她自觉有些惹不起这种非人的怪物:“不累吗?”

  “还成,好久没使这么多力气了……”

  劳勃有些气喘,这让尤金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这人还是会累的。

  他肩膀一沉把树歪着丢了下去,沉重的树干砸在地上溅起了一阵浮尘,他随即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脚,指了指身后:“这些人怎么办?你要补刀吗?”

  他的身后倒了至少十几个黑影,粗看一下,大约有七八个人以及与之数目相仿的马匹。

  虽然看上去大都还没断气,不过无论是人是马想必片刻间都爬不起来了。

  “我来吧。”

  尤金拾起了剑鞘,她把月光收回了鞘中,这些人不值得用宝物来对付,解决他们只需要随身的佩剑便足够了。

  她拖了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到亮堂些的地方,看了看他的脸。

  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多。

  杀。

  下一个看上去也差不多,也许年纪大点,但超不过三十岁。

  杀。

  下一个……

  ……

  直到最后,没人从她手底下幸免,就算只是摔伤想抵抗一下的,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尤金收拾这些普通人只需要几秒钟时间,他们在竞技场冠军的眼里并不比一只大鹅要强多少。

  “在找什么?”

  劳勃看出她有些失望。

  是这样的,这里面没有尤金想找的人。

  她想找那些年长的,足够说是“从她父亲的时代就在独眼白鹿里供职”的佣兵。她想知道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她希望那支佣兵团并没有被马雷斯带到不可救药的程度,得有个足够资历的活口告诉她这些事。

  大概至少得四十岁前后才行了……这些人里没有符合她条件的。

  她摇了摇头,随口应道:“过去。”

  ……

  远处不知道起了什么乱子。

  阿曼达带着艾丝妲把马牵到了林子里,那些佣兵似乎随后从外围的道路上经过了,暂时来讲,她们两人都安全了。

  天色有了些变化,或许不用多久就要亮天了,为了确保在天亮后可以赶路,阿曼达把一些干粮丢给了艾丝妲让她尽快吃些,不过她们不敢生火,艾丝妲便看着手里的面饼和肉干发起愁来。

  “为什么不吃?”阿曼达随口问她。

  “它们……真的是人吃的吗?”

  这些行军口粮让艾丝妲整个人都感觉不对劲了。

  实在太硬了。

  无论是面饼还是肉干,都像是砖块一样让人无从下口。

  艾丝妲这些日子里虽然一直餐风露宿,不过她们队伍里有会做饭的,所以有条件找到水源后用面粉烤些餐包或是蒸饼,肉食倒是因为不方便携带生肉准备了肉干和晾干的香肠,但她们吃饭的时候肯定会煮汤,这样只要把肉类一并煮过便会变得松软可口。

  尽管及不上在城里的饮食,但至少像个样子。

  但让她干吃这些就完蛋了,艾丝妲甚至觉得这些肉干能硌坏自己的牙。

  她看了看阿曼达,带她出来的这个年轻女人倒是一脸镇定的咀嚼着肉干,她一边慢慢咬一边小口喝水,艾丝妲学着她的模样喝一口水然后用润湿的唇齿撕扯着僵硬的肉块,虽然算是勉强能咬动了,但是这东西又咸又干,吃起来很不是滋味。

  “慢慢吃吧,现在只有这些了,要是能生火倒是可以煮米粥,不过这里太危险了。”

  阿曼达吃的很快,还没等艾丝妲硬撑着把手里的半截肉干吃完,她就已经解决了问题,往树上一靠打起哈欠来。艾丝妲感觉有些不甘心,她又捏着那截肉干较了半天劲,最后终于放弃了:“我吃不下。”

  “你确定?我们接下来得有好几天都吃这些玩意了。”

  “不是有米吗?”

  “我得躲开士兵,生火会有烟,至少得到了山下驿站附近才能这么做。”

  “可是吃这东西肯定要折寿的啊……”

  从没遭过这种罪的艾丝妲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又试着咬了几片肉丝在嘴巴里干嚼起来,等盐味让她嘴巴苦的受不了,她就直接把肉糜给吐掉了。

  阿曼达提醒她:“不要浪费食物。”

  “可我吃不下。”

  “多少吃点吧,等天亮了看看能不能打下点果子来。”

  “唉……”

  艾丝妲股着腮帮和自己生起闷气来。

  这到底是什么破事呀。

  等回到撒马尔罕,她就再也不要出来了。

  她到底是出来遭什么罪呢?明明只要在城里就能过的很不错……都是拜尔列忽悠她……

  她在心里嘀咕了半天,找不出一点开心的事情来。肚子很饿,手里的东西又不可口,艾丝妲很快回味起以前在庄园里习以为常的美味佳肴,想靠着这种望梅止渴的法子缓解一下,然而这只是徒劳的让她本就不怎么开心的肚皮更加痛苦罢了。

  这种痛苦让她把主意打到了身边的阿曼达身上。

  艾丝妲可还记得头半夜的事……

  这女人是有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