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寻仇

　　追兵比想象中来的要快，阿曼达不得不稍微加快了速度。

　　不过，只是这样跑下去恐怕是甩不掉他们的。

　　就像前面提过的那样，她们有两个人，这匹马恐怕无论如何都跑不过来追的人，她唯一的优势应该就是现在是夜晚，那些人不可能循着马蹄儿印记找到自己。

　　但在黑夜中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如果她们停下来，有可能会遭遇山里的猛兽，也有可能耽误了下山的机会反而被堵在山上，片刻犹豫之后，她决定再往前跑一段，或许至少跑到上游的湖附近再说，那样她就不至于在树林里绕迷了路。

　　不过，这样也有个问题，就是倘若被人追到近处，再想躲藏就没得跑了。

　　算了，全看具体情况如何再说吧。

　　她又抽了两下马鞭，以期让这匹马能在疲累减速前跑出更远的距离，身后隐约的马蹄声像一个看不见的幽灵一样始终追随着她们，阿曼达悲观的估计了一下，哪怕她们能一直维持现在的速度，后面的人也许一刻钟或是半个钟头左右就能追上来了。

　　她咬紧牙关继续驱赶着马，而坐到了前面的艾丝妲也终于安稳了一些，有了一双手臂和半个身体作为依靠，她颠簸的不那么厉害，至少不必一直担心自己会顺着马屁股摔下去了，不过另一个问题又随之而来——她开始觉得屁股疼了。

　　这马鞍实在太硬了，完全没有她以前坐过的舒服，刚才她被颠的七荤八素倒是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个，现在稍微好过点了，她顿时就觉得不自在起来。

　　早知道她该穿条裤子的，她明明准备了裤子。

　　不过先不说她穿着习惯不习惯，按照本地风俗而言，待嫁的女人穿裤子着实不算什么风雅之事，虽然明知道换了衣服行动能轻便许多，但她仍觉得那种线条明显的马裤十分不雅。

　　可穿条裤子至少应该能让她屁股舒服些……

　　马儿跑的越快，艾丝妲能感觉到的颠簸就越厉害。

　　不断的摩擦让她开始感觉大腿根生痛，她想要稍微抬起些脚却又觉得无处借力，不得已之下，她试着把双腿夹得更紧来让自己身体能稍微抬高一些，可惜的是她这种适应行为影响了阿曼达的视野，她身后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很快抽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责怪道：“下去，你想让我们摔翻了吗？”

　　无奈之下，她只得强忍坚持了下去。

　　好在这种折磨也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她们在林间继续跑了一会儿，阿曼达就意识到再不想办法就要来不及了。

　　从马蹄声听着，里后面追来的家伙距离已经很近，倘若是在平原上，两边已经已经能清楚的听见彼此了。

　　她不得不做了个危险的决定——躲到林子里去。

　　这也是不得已之下的抉择了，如果等到他们靠近，那想避都没得避。阿曼达拉住了缰绳，她让马渐渐放慢了速度，然后挑了一个林木相对稀疏的区域拐了进去。

　　艾丝妲惶惶不安的问她：“我们这是去哪儿？”

　　“躲一躲，我们跑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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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吗？”

　　君奉香从神游中被一个小小的声音叫醒了。

　　她抬眼看了一下，是一脸倦色的罗莎。

　　她的话也许是说给君奉香的，也许是说给自己的，因为她看上去无论如何都不像好好休息过了的样子。

　　不过，罗莎很快意识到君奉香刚才注意力并不太集中，她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坐在了东国人旁边。现在可没有地毯之类的给她们坐了，她们逃跑的时候除了吃的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带，能有足够的马匹已经算得上万幸。

　　大家就地在周围找了地方休息，现在也没什么讲究，所有人都要尽可能的凑在一起，临时休息的地方还不时会传来一些伤员们无意识下的痛苦轻哼，不过没人顾得了理睬他们，这些人都很累，恐怕现在就是忽然有人摸过来割了他们脑袋也不见得能把他们叫醒。

　　“睡不着了吗？”

　　君奉香轻声反问了一句。

　　“嗯。”

　　罗莎耷拉着眼皮抱着腿，她显然是还困，不过却没有睡意，她偷偷摸摸的往东国人身边靠了靠，似乎想得到一点额外的安全感。

　　君奉香叹了口气，她伸手揽住了小女王的肩膀：“第一次见这种事吗？”

　　“这倒不是。”罗莎慢慢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胳膊上：“打仗之类的……以前也见过，虽然不太多，但是我们和老鼠还有卓尔都有摩擦……”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

　　罗莎小声咕哝：“抱歉，我不该带你们来这里的。”

　　“不是你的错。”

　　君奉香眯了眯眼，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好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啊。

　　她在生活安宁的城市里住的太久了。

　　她又低下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罗莎一下，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眼前蓦然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即便是在阴暗深沉的夜里，她也如此耀眼，因为她全身上下都满是光辉，仿佛是个由银白色的光芒所铸造的人形。

　　这是……艾丝妲提到过的……？

　　君奉香在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种可能。

　　艾丝妲之前和她说过关于那个看不见的人的事情，她起初以为会是个特别的鬼魂，但又觉得不像——从理论上而言，几乎是不存在她看不见的鬼的，兽人对于异物的感觉本来就要比人类敏感，妖怪更是要更上一层，倘若她看不见的话，无论对方用了什么伎俩，艾丝妲也不应该能独自看见才是。

　　她在黑暗中对着君奉香微笑，那个笑容清晰无比，读不到什么恶意，亦读不到什么善意——这只是个单纯的笑容罢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那么，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东国人用眼角的余光看见罗莎正靠在她胳膊上打着小瞌睡，她并没有看见这些显眼的光亮。

　　该不该和她说话呢？

　　君奉香有些茫然，这种茫然感就像她当年在宫廷里和那些老不死的龙王们会面时的感觉一样，莫名的压迫让她难以集中精力，只得依靠身体的本能来做出一些象征性的礼节应对。

　　她最终还是没有吱声，因为她实在组织不起像样的人言。

　　女孩微微低下头，背着一双手看着她：“哎呀，不需要害怕，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敌对关系，不过既然你把人弄丢了，我就得去别处找找了……”

　　她说着便离开了原地，远远一段距离在她脚下彷如方寸之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看不见了那个光影。

　　走了么？

　　东国人压抑的心情慢慢放松了一些。

　　她是去找谁……艾丝妲？

　　那么，这能说明她现在处境平安吗？

　　也许吧，也许……

　　小矮人靠着她睡了一会儿，或许一刻钟，或许半个钟头，然后她慢慢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在揉了几下眼睛后，罗莎离开了坐着的地方，她开始在地上找东西，君奉香看着她把石头摆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坛一样的东西，并且跪在它面前祈祷起来。

　　“愿大山的低语为你引导道路……”

　　君奉香安静的听她祈祷完，然后饶有兴趣的问道：“这又是哪尊神？”

　　“玛尔斯……也或许不是，不过对罗马人来讲是这个，我祈祷的是天上的星星——我们一般是不向什么神祈祷的，石裔几乎不信神。”

　　“星星？”

　　“嗯，我们也把它叫作Mars，这是一个罗马神的名字，也是希腊人给它起的名字，一颗红色的星星。”

　　“红色？大概……是荧惑星？不过你们为什么要信那个呢？它在东方名声可有点凶。”

　　“看法不同吧。”罗莎拍了拍膝盖坐回了原处：“我们也把它叫作‘火焰之星’，石裔大多都喜欢火，矮人们认为那是个充满岩浆与力量的铸造世界，他们把那里的守护者描述成一个身材高大，背负铁锤的伟大铁匠，祂能铸造世界上最好的盾牌和战锤，并把这些赐予群山之间最伟大的战士……”

　　异族人的神话让君奉香听得津津有味，她很快想到了一个感兴趣的话题：“这么说来，你们有人曾经见过‘神’吗？”

　　西国的宗教信仰向来广泛兴盛，虽然石裔们更相信自然萨满之道，但牵扯到一些具体内容上似乎也是不能免俗的。

　　毕竟——雷电是可怕的东西，如果操纵雷电的是个胡子花白，耳聋目暝的老头的话，是不是就能多少亲切一些了呢？

　　同理，如果那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神真的能在人间见到着的话，大概也会很有意思吧，对于东国人而言，老龙王们几乎就是神灵一样的东西了，只是不知道西国人的神究竟是否是存在，如果存在的话，祂们会不会偶尔也能回应一下信徒的祈祷呢？

　　遗憾的是，罗莎摇头了。

　　“哪儿有人真的见过神呢，反正我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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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劳勃打了第三个喷嚏了。

　　“离我远点，你一定会把行踪都暴露干净的。”尤金厌恶的远离了这个傻大个一些。

　　能在这里遇上一个援军让人倍感意外，实际上尤金女士本来不想和他一起行动的，但在对方拿出了足够展示自己盟友身份的证明之后，她选择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份援助。

　　她看到过这个高个子雇佣兵和拜尔列呆在一起过，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高个子竟然能得到妮菲塔莉女士的信赖，这让她稍微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要知道，无论是雇佣兵还是赏金猎人都是不太受女士的待见的，由于阿波菲斯长期和莫里斯一系保持着敌对关系，由对方把持着的产业自然难以让女士以平常心来看待，虽然雇佣兵作为一种半正规化的军事机构在河谷很受欢迎，不过妮菲塔莉一贯是宁可自己花大价钱养私兵也不会去雇太多临时人手，她不愿信任这些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凶恶浪人。

　　她是来追杀就仇的，成功的机会渺茫，就算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用不光彩的伏击手段解决问题，胜负也不过最多五五之分罢了。

　　在搏斗这种事上是没有巧可以取的，对方有好几十人，而她没有什么作弊手段，尤金是竞技场冠军，却不是合格的荒野猎手，她无法利用好这些野外环境，她在复杂地形的战斗可能还不如那些常年在外混日子的佣兵来的得心应手。

　　劳勃的出现原本让她有了点期待——既然是个雇佣兵出身的，那在这种破地方应该能表现的好点儿吧？

　　遗憾的是，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紧张感。

　　两个人在山底下遇上，然后一起上了山，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这个傻大个就像他的外表一样暴露出了一大堆让人不放心的品质：傻，他根本不会找路，遇到不好走的地方横冲直撞就过去了；大，他整个人都没有想要藏匿的心思，尤金已经说过她的敌人人数不少，可这个大个子仍旧大摇大摆的在大路上走；个——即便是以尤金已经比大部分男性都不逊色的身高作为对比，劳勃也要高了她快一头出去，这简直是个小巨人，他走在林地间就像是个移动的灯塔。

　　没有放弃他独自行动应该全是出于对女士的信任了，妮菲塔莉不可能派一个……废物，来帮助她的。

　　也许……

　　不过这个傻大个也多少表现出了些有用的地方，他远远地就听见了马蹄声，然后把在树上睡觉的尤金给叫醒了，尤金本来压根不信他，因为她什么都没听见，但安静的等了片刻之后，她才渐渐觉察到劳勃做出的判断是对的：确实有些人正骑着马从西方赶来。

　　她下了树藏了起来，夜里不需要藏的很远，她只要在灌木茂盛的地方一蹲，正常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了。

　　可这个傻大个从刚才就一直拼命的打喷嚏，照这样下去，别说埋伏着查看下情况了，恐怕他们一个照面就要完全暴露踪迹。

　　“闭嘴，要么你就自己走，我可不想被你出卖。”

　　“成了，俺没问题了……”劳勃捂住了嘴，大声吸了吸鼻子：“唉，你别多想，是有人骂俺，俺可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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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感词系统似乎抽风了，咱怎么改都不行……

　　不过压根没不良内容也不影响阅读，于是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