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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 节

第六十章 旧事与追踪者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616 字

  雪铜——或者是按照希腊那边传来的名字,奥利哈刚——正是她们此番前来所求之物。

  按照在路上罗莎对她们普及的知识来说,雪铜是一种非常难对付的金属,它在许多方面有着和铜相近的特性:较纯净的矿锭偏向柔韧,比铁易于熔化,对魔素的兼容性也要高于铁等。然而由相对纯粹的雪铜制作出来的器物也和铜器一样有着不够坚固的缺点,为了能让它达到她们携带的几件防身兵器那般的性能,必须得像将铜加工制作成青铜一样,通过一些复杂的配比把雪铜的原矿和其他金属一起熔炼成合金才可以。

  具体的方法罗莎并没有说,几人对此都心知肚明,这算是她这个外来人掌握在手里的最后的筹码。如果撇开她单独进行试验的话,不但会有大量的浪费,可能十几年甚至更久都难以得到高质量的合金配比,人生并没有多少个十几年,通过正常合作得到工艺才是最有效率的手段。

  矮人们通过原矿加工出来的合成金属是非常柔和,如同乳水一样的白色,这是很接近原矿石的色泽,而希腊人所记载的奥利哈刚(oreikhalkos)则是一种淡金色的金属制品,它们之间的区别似乎在于混合物的区别,八峰山王国的工匠虽然做出过金色的合金,但他们并不能完全确定雪铜和奥利哈刚是同一种矿石,只是为了便于和人类交流才取用的“差不多”的人类称呼。

  不过这两种矿石具体是不是同一种也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只要它的素质足够优秀,管它到底是叫“雪铜”,“山铜”,“月神合金”还是“超合金Z”什么的呢?

  罗莎·塔德兰此前并不认为河谷这地方有人在使用这种金属,雪铜的浅层矿石储量并不多,如果不像矮人王国那样把山整个挖穿了的话,一般采矿场的深度是达不到能见到雪铜的程度的。而且杂质较多的雪铜矿有时候很容易和锡矿石弄混,虽然锡矿比较珍贵,但显然其价值是无法和雪铜相提并论的。

  她拿着手上的那支不知道该算是铲子还是粗糙的大匕首的东西,随意用指甲在上面敲了两下,有些兴奋的低声说道:“是雪铜没错,整块的打磨过的矿石,看样子这里的人把它当做工具用了……如果能找到这儿的村民,那我们可以问问那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发现的这东西,兴许能指明矿坑的挖掘方向。”

  她说的确有道理,不过柯妮莉娅已经安排人去找那些村民了,如果他们是往后面的林子里逃去了,想来多花点时间是能找回来的,但倘若他们一早就向别处去了,想必就有些难办了。

  不过,按照艾丝妲的想法,那些人总不会永远都不回来的。

  她刚才带着罗莎查看了几间屋子,发现这里的房屋中还屯留着不少粮食,谷仓和地窖里也是满当当的,应该是那些人走的太急,只来得及带走牲畜,从周围的设施来看,或许他们养了鸡和羊,数目倒是不太清楚。艾丝妲也算不准这里总共能住多少人,不过有车夫去后面的田里走了一遭后,回来告诉她们这里的地大概能喂饱三十个青壮男子。

  如果是有男有女的话,粮食大概足够十几个家庭吃用,像这种小聚居地倒是并不太少见,撒马尔罕的城郊就有些以同姓氏家族为基准的小型农庄,一片田区大约也就是这个人数。不过这是在依靠着城市供需,农户的其他日常需求可以通过贸易来满足的情况下才能维持的规模,倘若远离城市这么聚居的话,生活条件大概就不会好到哪儿去了。

  艾丝妲现在有些担心她们要面对的会不会是一批不太识趣的野人,如果那些人不好交流的话,没准有可能跟罗马人发生些什么冲突。

  结果是,她的担心成了多余的,因为返回来的罗马人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他们骑着马三两成对沿着山体边缘搜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能藏人的山洞或是能让人翻山而过的道路,而后方的树林经过了有规律的砍伐,虽然有些果树茂盛的枝干让人看不太清里面,士兵们也不敢乱走,不过显然林木当中是无法藏下二三十号人又不被发现的。

  这样一来,这边的地形倒也明确了——村庄里的人把这块地围了起来,并且驱赶或是消灭了后面林子里的野兽,并在村庄后栽了果树提供水果和木材。如果不借助登山工具,并且冒着相当大的风险行动的话,后面的陡峭如刀削的山体是很难让人平安上下的,这里就成了一处安宁的避风港。

  太阳逐渐西沉,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无论找不找得到那些村民,该休息总是要休息的,回来的士兵把他们的行军营帐也撑了起来,虽然有些人想到房屋里睡一宿,但是柯妮莉娅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原因是现在无法确定这些逃走的村民有没有敌意,会不会半夜里回来,所以所有人必须在一起睡觉以确保安全。

  几个车夫开始帮和他们一起的厨子架锅烧水,他们从村里找到了一口干净的大铁桶恰好能用一下。他们得烧不少水——几位女士提出了需要热水的要求,而赶了三天路的士兵们至少也要擦洗一下脸,除此之外,就算这里的湖水看上去还算干净,但饮用生水也不是城里人的习惯,把水桶里灌满放凉的熟水也是必要之措。

  几个女人凑到了湖边,柯妮莉娅从最近的屋子里搬了一套像样的桌椅,在热水和晚饭准备妥当之前,她们叫上了汉斯和向导,以及一名罗马营帐官来商量一下关于山上的事情。

  “看样子还有不少人留在山上,这可真有些意外。”向导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随即他选择遮住了口鼻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艾丝妲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可以请您说一下吗?如果还有其他定居地有人居住的话,或许我们能在这得到更多帮助。”

  “难喽……”向导遗憾的摇了摇头,他指了指湖边简单的码头,告诉其他人:“以前湖岸这是没有村子的,这应该是在矿场荒废之后才建起来的地方。我不知道山上还能有多少人住着,但我估计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当年的袭击中幸存下来的人,就算是你找得到他们,想必也很难得到什么帮助。”

  “袭击?”柯妮莉娅看向了艾丝妲,而艾丝妲也有些茫然,她对这么远,不,甚至她对城外,对离开庄园的事情都不怎么熟知,罗马人从她这儿自然是找不到答案的,于是她们又看向向导,向导面色开始尴尬——他看了看正轻摇着扇子的君夫人,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君夫人手上的动作一停,淡然吩咐道:“说吧,没什么。”

  “是……这是大商会和铁蹄王共同的命令。”

  谈及旧事,已是略显老态的向导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他的眼睛不自然的避开了君先生的方向,为坐在桌边的人解释起铁岭周边为何衰落的如此迅速起来。

  铁岭是富含矿藏的山脉,虽然表层的矿区经过十数代人的开采已经日趋枯竭,但人们依靠现代的工具能开采的范围已经不止于挖掘矿坑的模式,只要有合适的矿脉方向,进一步将矿坑区拓展出深入山体的矿道也是可行的。

  然而铁岭本身是个势力复杂的地段,除了隔绝北方的匈人势力之外,铁岭一直以来还是河谷东西方势力共同占据的矿石产地之一。

  随着伊赫希德家族的兴盛和河谷内部城邦关系的恶化,二十多年前开始,铁岭山里的大小冲突林林总总就没停止过,问题无非是围绕着承包矿场的商人们复杂势力范围的问题——撒马尔罕和达瓦扎的主权范围宣称各有不同,有时候同一条矿脉可能被两个城市分别卖给了不同的商人,而这些承包的商人本身的利益是和城邦挂钩的,牵扯到军事物资,双方自然都不肯罢手。

  在冲突频发的状况之下,大商会提出了一条秘密解决方案:既然南部的矿山已经开始正常运转,那么只要把北方的矿山荒废掉,东部势力的物资来源不就被西方把持住了么?

  这条一石二鸟的策略很快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并慢慢运转起来,西部的商人开始陆续抽手撤离,任由地区矛盾更加激化,甚至演变为流血冲突。

  事情的最终爆发点起于战争——当宣战布告发布之后,毁坏铁岭的矿场自然成了重中之重,早就有所准备的西部联军是抱着把所有的设施都破坏掉的干净利落的想法来行动的,他们迅速烧毁了矿工们的大部分聚居地——无论是撒马尔罕还是达瓦扎的产业——然后将能带走的人都进行了强制迁徙,而伊赫希德家族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双方的军队在山上丢下了几百具士兵的尸体和至少翻倍数量的山区住民的尸骨,最后才以双方都撤出铁岭为终点结束了北部战争。

  当着君夫人的面,向导并不敢说太多话,但他言语中透露出他自己也是当年被驱赶的难民之一,并且如果艾丝妲没有猜错的话,或许君夫人,铁山堡的赫恩家族,海翁,甚至她的父母都无法和这事撇清关系。

  有些事太浅显了……切断铁岭的工业产业,收益最大的无疑是赫恩家族经营的南部新兴城邦,在内战结束之后,铁岭的西部区域始终没能恢复生产,只有少量的矿场在有限度的运转,现在整个西部的矿藏绝大多数都掌握在铁山堡手里,而东部除了依赖贸易进口之外,只在铁岭的东北角还残留着些许小矿场。

  海翁控制了一半的河道和大多数依靠明镜湖的船舶贸易,有生意的地方肯定需要他点头,而阿波菲斯家族则是最大的劳动力来源,倘若需要大量人力的工作发生地点迁徙,那么劳动力的转移和分配几乎是绕不开她们的。

  而最后…君夫人通过在河谷的贸易关系支援晋国的战争应该已经不是什么秘闻了,所以也无怪乎向导会有些害怕,想来这些事也和东方人脱不了关系。

  君夫人并没有计较向导所表现出的些许针对,她望着平静的湖面叹了口气,兀自说道:“这么一说,兴许是我们被山里的猎户看见了,所以才把这些人吓跑的。”

  这么想就合理多了。

  遭遇过兵灾又隐居在此的居民是不太可能和这些扮相整齐的士兵和平共处的,对于他们而言,正规军的兵卒也许和强盗并无多少差异。

  罗莎也听懂了事情的经过,但她显然对人类社会的理解并不太深,所以她有些懵懂的问了一句:“按照你们的说法,既然战争都过去了,那么许多设施只要修葺一下就能继续用……为什么却没人回到这山上呢?”

  君夫人随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睛里满是宠爱之色。

  她没给罗莎解决这疑惑。就算身为女王,文化的差距也无法让罗莎利落的理解人类之间的利益纠纷。

  而对于君奉香来说,她保持这样就足够好了。

  ……

  夜深人静的时候,马雷斯·格雷科站在高处俯瞰着视线尽头的小村庄。

  他派出去查看情况的手下刚刚回来,带回来的情报并不怎么好,虽然村庄很小,但是能通往其中的陆路却只有一条,他有四十六个人,虽然有信心依靠突袭把营地里的三十几号人吃下,但这种单行道无疑会让他们被守夜人发现,一旦偷袭变成正面冲突,他或许免不了要死不少人手,毕竟那支莫名其妙的一看就不像本地人的小队战斗力怎么想都不会太差,保守一些估计,哪怕最好的情况下他也得死掉十几二十个人才可以。

  这种结果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为了几个女人和些许钱财付出那么多人手和抚恤金,这不符合他的经营思路。

  然而他手底下的人并不这么想……这些人一路跟着他从希瓦到了撒马尔罕,不但被一个疯女人杀了好多弟兄,生意上也没收到尾款,这种挫败感让打家劫舍赢得习以为常的雇佣兵们已经满腹牢骚,他们有不少人甚至半公开的指责是马雷斯的决策出了问题。

  马雷斯懒得和这些野蛮人辩论,他们只是些工具人罢了,如果不是他做不来正常的生意,马雷斯才不会和这些早上起来都想不出一天该干点什么维生的暴徒打交道呢。

  他要为自己负责,所以他才要压下这群乐观到想要送死的蠢货,以免他们平白丢掉十几条人命。

  他站在小山丘上,头也不回的问探子:“那个长尾巴的女人,她睡在哪个帐篷里?”

  “头儿,我看见她们应该是在湖边的帐篷,就是最靠里那个。”

  真是麻烦,看样子那支小车队的武装人员是懂行的,想要捉了首领来要挟的法子看来行不通了。

  一想到那个妖艳的东方人,就连一直对这次意外行动抱着反对态度的马雷斯也不由得有些躁动不安。

  草原上的人都说晋国的狐狸精颇有艳名,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那种年纪的话,应该是有婚嫁的女人了吧?不过女人这种东西,只要搞到手还不是只能乖乖认命?反正只不过是养个泄欲工具罢了……

  他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女人和其他几个区分开来——他可不想要个被几十人轮过的**。

  有人开始忍不住了:“领头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不行,等明天吧。”

  马雷斯一口回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