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临时方案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94 字
“是她?你确定买主不是她父亲或是哥哥之类的人?”
就算格奈娅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并且还配合着兽栏管理人的话点了几下头,佩狄卡斯也仍然无法相信这样的话。
原因无它,这个女孩实在太小了,看上去根本不像能敲定这种交易的人。
如果说是她的长辈或是什么亲戚看中了这头野兽并为之支付了足以说动主办方的金钱倒是有可能,因为佩狄卡斯一眼就看出了这女孩身上的扮相非富即贵,小女孩虽然表现的有些胆怯,但她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了良好的仪态,而她的仆从则是一名精灵,精灵并不是能很好融入人类社会的种族,无论是自由民仆人还是奴隶,这都能说明她的家庭并不简单。
或许……是她看中了这野兽,然后让她的家人买下来的?
这倒是说得通了,但也不怎么对头。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二三一样的年纪,这么小的女孩怎么会对野兽感兴趣呢?
佩狄卡斯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胸口高的女孩,心里盘算着该不该问问她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不过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既然带着仆人来到这儿了,就说明这头狼应该是她感兴趣的东西,佩狄卡斯就算问了清楚,他也没什么颜面去和这么小的孩子的喜好去计较什么。
只是可惜了他的巅峰挑战——尽管竞技场认可他创造了同时战胜五头厄兽巨狼的功绩,他的名字也会在勒科乌斯竞技场的纪念碑上长留,甚至如果他在剩下的时间业绩能维持下去的话,他甚至有机会在竞技场的门前留下自己的石像。
对于一个乐于冒着危险去拼搏赢取名声和金钱的角斗士来讲,没有什么比满载而归并且名垂青史更加让人期待的了。
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了,眼下佩狄卡斯可并不怎么舒服。
他遭受到了一些质疑,来自观众的还比较少,因为他杰出的表现已经为他赢得了不少认可,并且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佩狄卡斯确实已经如数战胜了那些巨狼,只不过最后放掉了一头而已。
但在角斗士的圈子里就不太一样了,他的那些竞争者很乐意用这个机会对他发起一些质疑和攻击。
勒科乌斯竞技场的官员是会受到其他角斗士的影响的,如果反对佩狄卡斯的人太多并且理由充分,他们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商业官员们的意见,那些无耻小人的攻击借口基本都放在了他不能真正在场上处决掉所有的巨狼上面,甚至有人对他的记录提出了异议。
而这一些都因为这个小女孩的一时冲动……佩狄卡斯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愤懑,他不可能对小女孩发火,于是就只能把气憋给自己——他看了一眼蜷缩在笼子里的白狼,扭头便要离开。
“等——请等待,那位角斗士先生!”
他身后传来了有些胆怯的叫声。
佩狄卡斯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身后的人皱起了眉头,他不想在这里多作停留了,但那个女孩的声音让他又有些不忍接着走下去,她的声音中仿佛有着一种天生便能命令他人的魅力,角斗士驻足停了几息,终于还是回过了头:“有何贵干,这位小姐?”
停下不代表他的心情就好转了,佩狄卡斯说的话仍旧很是生硬。
女孩被他凶巴巴的态度吓了一跳——他是真的看到那个小女孩连抖带退的几乎跳了起来——她的仆人立刻又补位站到了她身前,语气不善的警告他:“角斗士先生,请您对这位小姐保持尊重,这对您只会有好处。”
得,看样子真的是什么大户人家的闺女了。
知道了自己惹不得,佩狄卡斯索性咧嘴一笑:“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尊敬的小姐?”
小女孩仍然在怕他,她甚至没敢从仆人的背后走到前面来。这让佩狄卡斯不由得暗**了下自己的下巴,他长得有那么凶恶吗?
最后她好不容易终于又站了出来,鼓起勇气对着佩狄卡斯要求:“听上去你比这里的人懂,我希望你能救救它。”
格奈娅听出了这个角斗士刚才要求把野兽留下的话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他确实对于如何看管这头野兽有些看法,既然这里的人对它的伤束手无策,那么还不如问问看上去懂行的人。
“很抱歉,我没照料过这些东西。”
佩狄卡斯不想牵扯下去了,既然他已经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那自然这头狼的好坏都和他不再有什么瓜葛了。
“但是,它看上去很不好,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怕它会……”
女孩担忧的看着笼子里的白狼,她的关心并不像是假的。
佩狄卡斯犹豫了片刻,他确实不懂得照料野兽,但现在这些人的做法显然是错的,很明显,这里的管理人出于让这东西卖相好一点选择给它洗刷毛发,但这头狼因为失血过多变得很是削弱,在这个时候接触水只会让它的健康加速恶化,而它的伤口也沾到了不少水,根据擅长处理外伤的角斗士的医师们的说法,让伤口见水是一种很不明智的行为,水能让粮食和肉类易于腐坏,对于暴露在外未能完全愈合的伤口也是如此,这是角斗士们自救的常识。
他又看了看这个小女孩。
她的态度确实是认真的——并不像那种买来了宠物等热度过去发现不对胃口就立马放弃的骄矜的大小姐。
这头狼的伤口有一部分仍然露在外面,这已经说得上有些吓人,没被这种骇人的景象吓倒对于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来说已然是很难得的事情,如果说佩狄卡斯因为之前的事对她的感观有些糟糕的话,那现在他对小女孩的第一印象显然算是好的。
他终于较不过那个满是担忧的纯洁的眼神,决定至少提醒她些什么。
“你们不该给它洗毛,它会着凉的。”
“动物也会着凉吗?”格奈娅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当然会,既然人会,为什么动物不会呢?人和野兽的皮囊都是一样的,我们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灵罢了。”佩狄卡斯指了指笼子里的狼:“你们都没注意到,它正在发抖。”
格奈娅看向白狼,她确实没注意过什么细节问题,眼下被佩狄卡斯提醒了一下,她才认真的查看起白狼的情况来。
它的爪子确实在发抖。
“那我该怎么办?我想让它活着……”格奈娅有些慌了,她可不希望看到一头死狼,而且她买下这头狼并不是贪图好玩罢了,她是真的觉得这头狼对她有些特别的吸引力,既然命运让她出现在了恰当的位置,那她就该救一下这个大家伙。
佩狄卡斯嘴唇翕动了两下,他终于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想让它恢复健康,至少得把它擦干净……”
……
不管实际效果如何,格奈娅还是在佩狄卡斯的指导下把白狼重新收拾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亲手来干活,格奈娅让管理人找了几个大胆的民夫,他们给狼套上了将整个嘴都笼起来的辔头,然后把它转移到了一个干净的,有稻草和布垫的笼子里。
她还指使那些人把这头大白狼的毛发都擦干净,并且在恰当的距离放了个火盆给它取暖,大狼显然已经没多少活力了,民夫们趁机重新换了药,并由擅长包扎伤口的玛依拉重新包裹了一下它腿腿上的伤。
格奈娅在玛依拉换绷带时偷偷看了一眼,伤口上的血痂和毛缠在了一起,还有些脓水的痕迹,看上去很是骇人。
她提醒了一下玛依拉:“也许我们该把伤口周围的毛剪掉。”
“您说的有道理。”
玛依拉也不懂得如何应付复杂的伤口,不过她同样也看见了伤口周围的状况,兽栏的管理人急忙打发人去取了干净的剪子,半精灵小心翼翼的沿着伤口将一部分沾了血的狼毛剪除出来,将周围留出了一片空白。
佩狄卡斯又提醒她们:“还有酒,最好弄些干净的酒洒上去。”
“酒?那东西会有用吗?”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格奈娅仍然让人去取了酒。
“用酒浸泡的东西不易腐坏,所以它对伤口应该是有用的……只不过会稍微感觉不太好。”
很快就有人拿来了酒,角斗士拧开了瓶盖闻了闻,顿时苦了脸:“见鬼,他们在庆功宴上都不把这些好酒拿出来……是烈酒,至少比一般的好。”
他说会有些痛,并且还让人用绳子压住了狼的上半身,不过白狼看上去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当角斗士拿着酒瓶往它伤口周围慢慢倒下的时候,它的腿抽搐了一下并且想要抬头,但也仅仅就如此而已,它没能做出更多的动作,只是扭了两下又躺回了草甸上。
佩狄卡斯沿着伤口周围洒了一下酒液,然后就告诉半精灵可以重新包扎一下了。等到玛依拉把伤口裹好,他看了看仍旧忧心忡忡的格奈娅,又提醒了一下:“它的情况很糟,如果你想让它活命,最好再想点别的办法。”
“那我该怎么做……我想我该把他接走,我家的空间足够大,而且我想家里的医师不会拒绝治疗它的……”
“恐怕不行,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你不能把它带走,它现在这副模样如果带到街道上受了惊吓外加颠簸的太厉害的话,恐怕就真的活不了两天了。”
格奈娅很快灵机一动:“我可以让医师来这里。”
“比起医师,我想一个能治愈伤口的魔法师才是更有用的。”佩狄卡斯看了看萎靡不振的白狼,以及隐约开始渗到绷带上的血迹:“魔法师对付疾病并不太好,但他们在治疗外伤上比医药来的快捷又靠谱,不过你得找到专业点的魔法师才行,刺中它的投矛上有锯齿切口,所以它腿上的伤口很复杂,一般人估计处理不了……当然,如果没有魔法师的话,能请到精通治疗的僧侣也可以,只是他们花销都不会太便宜。”
“那好,我今天就去找人。”
在重新处理完伤口之后,白狼看上去舒服了一些,它不再斯哈斯哈的喘气吐舌头,而是重新归于镇定,与此相同的是,格奈娅心里的感觉也好了很多,至少那种揪心的酸痛不再那么强了。
“嗯,那我走了,奇怪的小姑娘,希望你的宠物能挺过来。”
既然忙都帮完了,佩狄卡斯也就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不过格奈娅依然叫住了他,她把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想递给角斗士,不过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随后把钱包交给了玛依拉,示意她交给要离开的角斗士。
小女孩木憨憨又怕生的样子弄得佩狄卡斯有些忍俊不禁,他甚至想摸摸小姑娘的头,不过看她害怕成这样子,他还是打消了念头。
半精灵代替主人道了谢,从钱包的重量来看,哪怕只有一半能是第纳尔银币也不少了。
佩狄卡斯很满意,作为投桃报李的报酬,他又额外告诉了格奈娅一些事情:“如果想要找魔法师的话,我听说金枝玫瑰的头牌舞女水平不错……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当一个舞女,但我听说她曾经治好了一个女角斗士的眼睛……啧啧,如果是真的,能让失明的眼睛恢复正常该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他吹了个口哨,然后带着钱袋子离去了。
泰芙努特?
那么就去找她好了……
一番忙碌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午餐时分,兽栏区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先吃点东西,然后去找泰芙努特——等等,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直接去找泰芙努特,顺便吃东西就是了。
格奈娅打定了注意,她又看了眼笼子里的狼,白狼已经睡着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近处冒了出来:“他走了吗?那我总算能出来了!”
玛依拉不消分说就拔出了刀,她指向一只巨大的,像是用来存放野兽的饮用水的木桶,那桶里堆满了稻草——起先是如此的——随着声音响起,有个藏在里面的身影便拨开了草堆站了起来。
躲在里面的是个黑发,面相柔美的青年。
格奈娅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