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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4 节

第四十三章 幕间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21 字

  至圣诞生后的第三百九十二年,朱诺之月(六月)的第十二天。

  早上。

  格奈娅起的比往常要晚。

  以往的时候,她会随着阳光开始透过窗帘照在身上渐渐苏醒,她屋里阳台方向的窗户有一面恰好对着床侧,等到模糊的光影照到眼睛,她也基本就睡不下去了。

  但今天她没能正常苏醒,她睁开眼时,眼前只看到了一片黑暗,格奈娅试图辨认出到底是什么遮挡了她的双眼,于是她便伸手去摸——结果只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是软绵绵的胸。

  软绵绵的……

  软绵……

  ……

  “都怪你让我睡过头了。”

  再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

  格奈娅耽误了早饭,并且也耽误了和长姐问早安的时间。她被告知长姐在一个多钟头前已经离开了庄园,她还让人留话告诉格奈娅今天她可以自己找地方玩玩,但不许离城市太远。莫名其妙的赖床让格奈娅很是烦躁,她把这些都归咎于新的陪睡奴隶的大又软让她安逸过了头,才有现在的结果。

  “您不用那么担忧的,您的姐姐对您很好,她肯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弗丽嘉以为格奈娅是因为礼数问题在担忧,有些体面,教养良好的家庭确实会在意这种事,就算是在北地的家里,弗丽嘉的父亲也会要求孩子们按时出席早餐,并向他们夫妻致以问候,如果有人做的不好,便会遭到来自长辈的责怪,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影响继承权——这是很现实的事情,父母总是喜欢让人顺心的孩子。

  不过格奈娅大约是没有这种担忧的,虽然弗丽嘉不知道她的家庭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但从家族长肯花销那么多钱来满足妹妹一己私欲的情况来看,那个女人恐怕有些过分溺爱她的妹妹了。

  或许这个家族人丁不旺,又或者格奈娅的性子恰好对她姐姐的胃口——弗丽嘉只能这么猜了。

  “不是因为这个……算了,你不懂。”格奈娅恼火的拨动了几下在甜菜汤汁中浸泡着的面片,闷闷不乐的趴在了桌子边。

  如果她能在早餐之间洗漱好并来见姐姐,她就能得到妮菲塔莉的一个吻。

  就在不久之前,妮菲塔莉向她坦言她需要处理的工作已经堆积到了没法继续积压的程度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妮菲塔莉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陪伴格奈娅,她们有的时候一整天都在尝试各种各样的花样,仅有很有限的时间留给妮菲塔莉处理公务,因此她不得不把大量的工作分摊给下面的事务官,又或者让一些相对安稳的地区的负责人自行斟酌行事方案。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眼下正好是一个复杂的时段,妮菲塔莉没有挑明了说,但从她稍有忧色的眼神里,格奈娅就能看得出或许现在确实有些让长姐倍感压力的事情正在发生。

  长姐很少在她面前谈商业事务,如果她都不得不坐下来和格奈娅解释为什么要减少陪伴她的时间,并且还流露出一些疲惫的话,那就说明困难已经到了不得不正视的程度了。

  格奈娅不了解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样子的困难,不过她体贴的选择了给姐姐更多的自由时间。

  所以她们的接触也随之减少……甚至比以前还要少,妮菲塔莉的三餐开始不太稳定,她无法总是陪着格奈娅,她经常要在正午和晚上去应酬宴会,有时候还会出去一天两天左右,不过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仍然把在家里的早晨留给了格奈娅——只要她在家休息,那么当经过一晚上沉稳的睡眠之后,她就会和来问早安的格奈娅接吻,并做一些能让她们互诉衷情的事情——这是她们最稳定的约定了。

  而她今天却把这事耽误了……格奈娅不喜欢违约之人,哪怕是她自己违约都会感觉不舒服,尤其是还是在如此重要的约定上。

  她在唉声叹气中吃完了介于早上和中午之间的这顿饭,无论弗丽嘉怎么安抚她,她都不予理会。

  吃过甜点之后,格奈娅的心情就好了稍许。

  她躺在地毯上满意的拍肚皮,衣冠不整,甚至连一些不文雅的地方都几乎露了出来,弗丽嘉在她身边跪坐着伺候着,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明白这个家庭的奇怪之处了,房间里有其他的仆人,都是些年轻漂亮,或者至少身材优美的女人,而且她们对自己家大小姐如此失礼的仪态充耳不闻,甚至说的上见怪不怪,这种态度让弗丽嘉有了些猜测:或许这个小女孩在关于性的喜好上确实有些怪癖,她也许还骚扰过自己的姐姐,而那位颇有威仪的女主人,大概也正是为了避免她的骚扰才把弗丽嘉要来的吧?

  这样想想就不奇怪了,有些衣食无忧的小孩子确实会在这种年纪产生莫名其妙的思想扭曲,那位女主人大概太过溺爱她所以才束手无策选择妥协以满足她任性的要求,如果自己能纠正一下她的取向让她回到正轨,那么也许会让这里的家族长高兴一些,自己也不比再担心某天就会忽然失去贞洁吧?

  可是这种事情根本毫无头绪——弗丽嘉自己都没有接触过爱情,她当然也没能力对别人做出什么有效的引导。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她只得先把这种想法暂且放一放。

  格奈娅躺在毯子上,将小爪子朝向阳光,摆弄出各种各样的图案并任由阳光透过手指的缝隙照过来,这种简单的游戏让她放松了一些,片刻之后,她心情愉快的一歪头对着弗丽嘉说:“你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弗丽嘉一愣,有些讶然的反问:“我可以吗?”

  她以为这家人永远不会让她出这个有着高墙的院子了,因为她只不过是个倒霉透顶的奴隶。她身上没有奴隶的墨印,如果她跑掉,离开撒马尔罕的范围,那么捉捕她就成了比较麻烦的事情,也许这个小女孩不清楚其中的利害,但这里的女主人肯定是理解的,她自己就是这个地区最大的奴隶贩子。

  格奈娅有些好奇的问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果然不知道。

  没准这是个机会。

  弗丽嘉面色一正,找了个借口搪塞道:“我是个异族人,或许会招来一些麻烦事。”

  “撒马尔罕从来不缺异族人。”格奈娅抬起脚丫摇晃了几下,然后调皮的把脚掌按到了弗丽嘉的胸前,轻轻踩踏起来。“别说像你这样长角的,就算真的长了个牛头的都有不少。我甚至见过一些块头巨大,皮肤整个都是绿油油的奇怪种族,听说他们是从巴比伦南边的沙漠里走出来的,还讨厌一切女性,他们在角斗场里卖命的时候会大喊什么‘搞毛花巴克’,挺奇怪的……”

  弗丽嘉安静的听着格奈娅讲完了自己的小故事,然后有些窃喜的答应了下来:“如果您不介意带着我出去的话,那我当然愿意跟随您出去见见世面,只是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呢?”

  “这个嘛……”谈到去处,格奈娅倒是有些迷茫了。

  该去哪儿?

  以往她找地方玩都是往君先生那儿去的。

  撒马尔罕大的很,但她能去的地方却着实不多,格奈娅不愿去那些脏乱差的地方,也不会去长姐明确不让她去的地方,于是她便去不得赌场和一些怪人聚集的破巷子,也没法去娼馆,城里同族人的大宅,又或是海边的深水码头之类的地方。

  要说别的玩处,也就是剧院或是公园,这两个地方都有戏能看,一是看城里几个剧团演练的节目,二是听那些吟游诗人讲述那些异国他乡,又或是古往今来的趣事。

  这些地方她都去得,但也不是兴趣很大,剧院里年岁大的老人太多,每次观众人都不少,公园亦如是,这些都让格奈娅不太适应,何况她平日也没少听这些,多少有几分腻味的感觉。

  她忽而想到了刚才自己提到的角斗场,然后眼冒精光:“我们去角斗场看看!”

  格奈娅从来没去过角斗场,长姐以前不让她去那,但那是以前,现在想必长姐应该不会介意她去那种地方了吧?

  既然想到了就做——她招呼了玛依拉,并对她说了自己的安排,但她遭到了玛依拉的反对,半精灵告诉她长姐不会乐意她去那种野蛮的地方的。

  “可是长姐今天不在。”格奈娅哼哼唧唧的扬起了头,她伸手捏住了玛依拉的下巴,并让她抬高了眼睛正对着自己:“只要你不说,长姐就不会知道,况且她也不见得会反对,你说是不是?”

  “可是,主人……”

  “好了,闭嘴。”

  她想再说点什么,格奈娅干脆低头亲了她一口。

  玛依拉的脸色迅速变得通红,和她白皙的底色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简直就像煮熟的螃蟹一样。

  “去给我准备马,还有我想把她带出去。”格奈娅指了指弗丽嘉。“我们该怎么安排?”

  玛依拉看了一眼弗丽嘉,不以为意的安排道:“如果您没有特别的想法,可以让她和我一起步行,如果您想在半道休息一下,我也可以安排一辆有床铺的马车。”

  弗丽嘉一阵紧张,不过格奈娅轻描淡写的消除了她的焦虑:“我没有兴趣,还是让她走路吧。”

  又在房间里歇息了片刻后,玛依拉来回报马已经备好了。

  她把格奈娅抱到了马背上——这匹矮马已经足够轻巧舒适,不过格奈娅的个头和身手仍然不足以支撑她用一个体面娴熟的姿势翻到马上,玛依拉要搭手去牵绳,在一旁观察着的弗丽嘉忙凑了上去:“请让我做点什么,我可以为您牵马。”

  她看出那个半精灵对她的态度不甚好,为了打消一些疑虑,她想主动做些事来表现一下顺从的态度。

  不过半精灵拒绝了她,并且提醒她道:“弗丽嘉,你去换一身合适的衣服,这样不对。”

  “我?为什么?”

  为了出行她找了身轻便的素色长裙穿,她在打扮上还有些自主权,格奈娅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半精灵却点明了事情:“你在庄园里是奴隶,但对外要记得保持自己的体面,女士和主人都需要你保留一个恰当的身份,一旦出了这个院子,您就是一名尊贵神官,明白了吗?”

  “是,那我去换衣服。”弗丽嘉无奈的折返回了屋里,不一会儿,她便穿着祭服出来了。

  这身杏色的祭服是她离开夜宫时拿到的,高档的面料配有与她身份的相匹配的黑色绶带,披肩与经文铜扣,整体而言,这和她身为圣女候补时所穿的服装区别不大,不过绶带上多了些象征正式身份的花纹,并且铜扣下面挂着的经文布内容也不尽相同,当然,这点她看不懂,她还很难做到能好好阅读希腊语经文的程度。

  这身祭服象征着她已经晋升了正职,成为了神殿的官员阶层,不过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夜宫,自是不太想穿这身皮,毕竟她心里对于穿着异教徒的衣着还是有所抵触的。

  她一出来就收到了新主人的赞美:“你这身真漂亮。”

  “谢谢您。”

  “它让你的胸脯看上去很大,玛依拉,你说我要是把她胸前的布料剪掉带着她上街如何?”

  半精灵素来平静的脸上也多了两分无奈之色:“如果您真心咨询我的看法,我只会劝您不要实施。”

  “这不好吗?”

  当然不好。弗丽嘉腹诽道。

  她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这会让她失去所有的名誉。”

  “可我不在意这些,只要我喜欢就成,我觉得漂亮的东西应该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就像她的胸,我觉得城里不会有比她更漂亮的胸了。”格奈娅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不过算了,既然你这么说,暂时放过她好了。”

  弗丽嘉总算送了口气,她向着半精灵轻轻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可她发现虽然同样是奴隶,但这个半精灵却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看到了弗丽嘉感激的眼神,却只是平淡的转头对她视而不见,仿佛弗丽嘉的位置只是一团空气。

  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至少她不是为了帮助自己才反驳主人的异想天开的。

  这感觉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