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藏匿与魔女的赏赐

　　“听说了吗，南边地头好像死了个人。”

　　“死人了？谁死了？”

　　“是个外地人，克里夫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的。”

　　“外地人？怎么会有外地人死在这？是急病死的吗？”

　　“当然不会。克里夫说他是被匪徒杀了的，死相惨得很，现在治安官的人把林子给围了，那小山上的大户家里下午也来人问了话……你怎么了？”

　　“没什么，兴许是湖上的风给吹了。”

　　渔夫抹了把脸，继续撑着长桨让渔舟靠向岸边。

　　今天的渔获不错，这时节恰好又赶上鲑鱼肥美的时候，每艘归岸的船上都满满兜了一两大网。而岸上早有市里的商人等在一旁，在渔民挺稳了筏子和木舟后，他们便一拥而上，开始为明日早市的货物花费起嘴皮子来。

　　斤斤计较的商铺贩子们总是试图找寻不满之处压低价格，他们会毫不留情的指出网兜里的鱼太瘦或是折断了。而渔夫则会尽力捡出卖相好的渔获放在外面，因为这里的规矩总是按网带走，过手不退。珍珠湾常见的鱼是淡水鲑鱼，鲟鱼也有不少，这些寻常的鱼开价相仿，总是大约半个面儿的碎币换一磅少些的鱼肉，零零总总算下来，一网拉上来的鱼最后大概换得到三五块芒冠币，如果鱼肥，那就能得了一枚第纳尔往上。

　　等到计算完斤两，天色就已经偏黑了，鱼贩子们就会推着车返回城里，而渔夫也都各自回家，准备待到明日再出航。

　　渔村的街道上安静了之后，一个人悄悄的从边缘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他贴着泥坯墙绕到了窗户后面，不远处，那些治安队的人开始收班了，看样子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渔夫的心里有些紧张。

　　林子里死了个人，这不用多讲，回岸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凑在一块，只要吆喝两句就全都知晓了。

　　死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十几年前，每天都会有几百个年轻人从这条道上走出去赴死。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回不来的，就连城外这不过百多人的渔村里也有不少被征调去做工的，当战争结束的时候，许多人连尸体都不再见得着，他们能返回来的不过就是一张城里老爷们签了字的死亡证明，以及一些不太可观的抚恤金罢了。

　　就算这回儿死的是个老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事儿离他太远了。

　　他紧张的是别的事儿。

　　收工回来前一会儿，他在湖岸捡到了个罐子。

　　那口瓦罐躺在浅水的泥床上，旁边的湖泥有些被砸过的痕迹，像是被人新丢在这儿的，他不明就里，就把那口瓦罐捞了上来，那只瓦罐虽然块头不大，但却出乎意料的沉——简直有一个人那么沉。

　　那会儿岸边没有什么人在搜查，他就把瓦罐封口的的木塞子和油纸割了开来，里面糊了一些泥，但剥开泥水后便露出了金子，满满的，都是不成形的奇形怪状的金子。

　　他急忙又把瓦罐口重新封了起来，他本想把这东西丢回湖里，但心里的贪念唆使他把罐子口拴住绑在了船底，这些金子实在太多了，他放弃不了，虽然它们并不是成型的金币，但只要割一些当做碎金子去换钱，总会有人愿意收的。

　　他抱着这样的心思回到了码头，等天暗下来街上不再有几个人，便悄悄摸到了船边，想要把瓦罐捞上来。

　　罐子依旧很沉，渔夫花了许多力气才把它从船底解开然后拖了上来。他大气也不敢多喘，紧接着就把罐子搬回了自家院里，然后一把锁上了门，坐在地上瞪着面前直立着的瓦罐。

　　金子。

　　他的心情激动的难以自制。

　　足够有一个人沉的金子……这些钱够他用一辈子了。

　　只要有这些钱，他就不用再打渔了。

　　他可以安心的搬到城里去，在洛塞法区买栋宅子。这些金子怎么也能换上好几千特米西斯，他能过得城里那些最有钱的老爷们还要阔绰……这些钱够他买下几个商铺，还有足够的雇工和奴隶，他们能给他赚来更多的收入，那样他就只需要每天等着收账就可以了……

　　——可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呢？

　　这或许……是安神的恩赐？

　　一定是这样的。

　　除了神灵显灵之外，又有什么东西会突然恩赐给他那么多金子呢？

　　想到这里，他就激动的有些哆嗦。

　　他连滚带爬的匍匐在瓦罐前磕了几个头，然后才颤颤巍巍的把封口的绳子重新解开。虽然泥沙糊了表面，但里面的金子却还是无比耀眼，他把瓦罐斜过来朝向了月光，那金光闪闪的美好让他一时间心神恍惚，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太多了，太多了……

　　他几乎看直了眼。

　　把这瓦罐砸开，把金子取出来……他得割一点，就割一点——明天他可以去集市里找人换些第纳尔，只要没什么问题，那他就……

　　赞美安神，赞美静谧的锡多娜，赞美公正的赫莫拉斯……

　　渔夫把能想到的大小神灵统统念了个遍，但等到他觉得祈祷该结束的时候，他却忽而想到了个问题。

　　今天这儿死人了，死的还是个身价不俗的家伙。若是平常这倒真的没什么，但现在他抱着这罐金子，就不由得联想到了些不太妙的东西。

　　这罐金子会不会和那个死人有关？

　　这个念头就像一盆凉水浇在了他因为意外之财而烫的不行的脑袋顶上。

　　这或许是真的……因为他每隔几天就会从岸边顺着水回码头一次，但却从没看到过这个罐子。它是被人丢在岸上的，也没有刻意掩埋，就像……

　　也许是什么土匪杀了那个可怜人，然后并没能来得及带走所有的财物或者是因为这个太重，所以才把这个最值钱的东西遗失了？

　　也许是这样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金子？他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这辈子也从来没去神殿里送过奉钱……渔夫忽然害怕起来，他抱着瓦罐慌张的看向门口，他听着树叶的沙沙声，总觉得有个影子正站在外面，透过门缝向他的院子里窥视。

　　治安队的人明天还会来的，他应该把这金子交给他们。他得和这人命撇清关系，要不然他肯定会被法官们割掉舌头的。

　　他站了起来，浑浑噩噩的把瓦罐一并抱起，这沉重的罐子此刻在他手里访若无物，他抬头看着天，看着小小的院子，看着一人高围墙上面——他仿佛听见了一些鬼怪的私语，他太紧张了，无法辨别这是真正的邪魔外祟还是自己慌乱中的幻觉，渔夫低头看向金罐，他看见有一只纤细的金色手臂从黄金中缓缓伸出，伸向他的脖子——

　　“啊！”

　　他慌张的大喊了一声，随手把瓦罐抛向了地面。

　　落在土地上的瓦罐并没有摔烂，而是一歪偏倒去了门口他看不着的方向。渔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挣扎着向后挪了两下，紧接着，他就看到那条手臂真的从罐子里伸了出来。

　　魔鬼，是魔鬼！

　　他又喊了一声——这诡异的事情让他大脑发胀，双眼因为充血而视线模糊，他挣扎着爬了起来，连滚带跑的返回了屋内，然后乱翻一通，找到了一支从传教的修士那里求来的圣烛。随后，他手忙脚乱的用火绒烧了纸，把蜡烛点了起来，才敢战战兢兢的回到了小院子里。

　　而在他抬脚出门的同时，他的邻居也拍响了大门：“达瓦？你还好吗？”

　　邻居的声音又惊吓了他，让他险些丢掉了蜡烛。但等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那罐子里分明只有金子，哪来的人手？

　　我一定是自己把自己给吓傻了——他如此想到。

　　这是金子，是神赐的东西，它们怎么可能有问题？

　　只是幻觉罢了。

　　他握着蜡烛，随手从一旁的木桶上拿起一支处理鱼用的手镰，慢慢接近门边。

　　“没事，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问题。”

　　他经过了瓦罐，看见里面堆得满满的金块。

　　这些未经铸造，只是融化后灌入罐子里的纯金呈现出非常不规则的形状，它们中有一块像是流淌的液体一样顺着倾斜面歪倒在贴近地面的罐子外壳上，他刚才看见的兴许只是这个。

　　金子是没有问题的……金子怎么会有问题？

　　“达瓦？要不要开开门让我看看，如果你摔破了头，蒂丝手里有些药膏……”

　　这些金子是神赐给他的，就算它曾经真的有其他主人，现在也是他的了，只能是他的，要不然怎么解释它就恰好落入了自己手里？它是决计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但它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它得藏起来，得把它藏起来……否则会有贪财的小鬼从他手里抢走这些神灵的馈赠的。

　　“没事，真的……”渔夫压着心里的畏惧，强装镇定的回答道：“谢谢你，可我现在没穿什么衣服，不太方便开门。”

　　渔夫站在门后回答了邻居，他把烛火吹灭，然后悄悄举起了镰刀。

　　“好吧，那我回去了，如果有问题就喊我。”

　　“我会的，谢谢你。”

　　他从门底的缝隙看着邻居走远后才松了口气，激烈的情绪让他在短短的时间里便感觉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疲倦。

　　疑神疑鬼的心思让他越想越不对头，他不禁觉得他的朋友肯定得了魔鬼的旨意，是来窥视自己的财富的恶人。

　　得把它藏起来……

　　得把它藏起来。

　　渔夫把蜡烛和镰刀放下，拿起一支锨开始在院子墙角刨土。

　　很快，一个足够把瓦罐埋进去的土坑就挖成了，渔夫小心翼翼的把罐子口重新封死，然后倒着把它扣了进去，紧接着，他把坑填满，然后又感觉不放心，就搬来了一些不起眼的重物堆在了上面。

　　做完一切后，他又围着四周看了几圈，这才放下心来。

　　这下就没人知道这罐金子曾在这儿出现过了。

　　等风头一过，他就把这东西挖出来，然后一点点卖掉，只要小心点，就没人会知道这些……等换完了钱，他就先去外地避避，就算不再回来撒马尔罕也无所谓，只要他有钱……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城里做工的父母，犹豫再三后，他又在埋好的位置跪下，拿着蜡烛祭拜起来：“云顶诸神再上，你们每一位都应该看见了今晚的事，但是我既没有盗窃为恶，也没有谋害性命，我只不过是捡到了一些无主的财富，并在你们的见证下将它据为己有。无论这是恩惠还是试炼，请见证者不要怪罪，若是这瓦罐里藏匿着罪恶，请你们只管令使者把它收回，若它别无问题，我祈求保我平安，而今往后，我会在每年圣祭献上一枚金币，以表我的悔过和虔诚。”

　　他在地上叩首数次，才小心翼翼的吹灭了蜡烛，恋恋不舍的回了里屋寻找吃食。

　　而他离开没过片刻，压在土地上的箱子就微微动了一下。

　　……

　　在卧室里清点私人物品的格奈娅惊喜的发现，自己拥有了四粒玉米。

　　而一共十粒的香丸她只用掉了三粒，照这样算下来，只要她继续做一样的事，她至少能在香烧光前凑到九粒米。

　　这是个好兆头，至少她能稳妥的达到魔女的第一个要求。

　　而说到魔女……

　　格奈娅又摸了摸镜子。

　　很快，镜子上浮现出了几个黑字：“正在肝活动，干嘛？”

　　她叹了口气——果然，自从上次和魔女见面之后，她就不太爱搭理自己了。

　　嗯……虽然说以前她也不太爱搭理自己，不过每次交流总会有机会进她的房间，但这一个礼拜以来她都未曾再有机会到魔女那里，果然，她到魔女的房间，也许是会消耗魔女的什么东西的吧？

　　想想看的话，她之前也提过需要人帮她收集什么……精气？

　　格奈娅和魔女达成了合作，她为魔女收集精气，而魔女提供给她至少能和长姐抗衡的力量。作为合作人，虽然魔女似乎对此热情并不太高，不过格奈娅还是觉得应该向她汇报一下工作吧——于是她用手指在镜子上写到：“已经收集到四粒米了。”

　　过了一会儿，镜子上陆续又浮现出新的字：“不错，那我翻翻LOG。”

　　这一等过了好久，等到格奈娅有点昏昏欲睡了，她才看到镜子上又出现了字。

　　“不好意思，对着你来了一发……哎呀，好像这样玩有点意思，作为开拓思路的答谢，我额外给你发点奖励好了。”

　　很快，一只新的木盒穿过了镜面，丢在了格奈娅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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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初了，求各种票票wwwww！

　　另外，虽然还没编辑信，不过按照规矩差不多20W前后会上架，也许就在这周或者下周左右了吧……o(￣ヘ￣o＃)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不过咱还是希望订阅的人多一些啦啦，毕竟码字占用了绝大部分业余时间，如果这部分收入不太好，或许就要从现在的工作换到比较忙的行当了，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所以咱倒不是很忌讳谈这个。

　　（*゜ー゜*）顺带之后的话……会有些轻度的系统流内容，这算是早就拟定好了的，大概就是魔女的扭蛋奖励和好（tiao）感（jiao）系统……也许有人不喜欢啦，不过这些外挂内容影响不会很厉害就是，也不会有太出格的东西。

　　(￣△￣；)好啦，最后祝看到这里的大家劳动节快乐！早日大踏步进入幸福996生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