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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节

第七十三章 近郊疑案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52 字

  半个钟的时间后,城外的小树林中已然人满为患。

  格奈娅的尖叫成功吸引到了林外之人,首先听见的是附近的农户,他们把事儿传达给了阿波菲斯庄园和城门的门卒。紧接着,莎赫里法带着庄园的私兵在四分之一刻钟后到了这里,然后又是四分之一刻钟后,城里的治安队也陆续抵达了现场。

  发生了什么?

  由于治安队的官员并没有赶来,负责的下官没人能做出决策,他们包围了现场,并和庄园的私兵开始对峙。格奈娅在第一时间被莎赫里法抱走了,她是第一次见这种死相的人,一直哆哆嗦嗦的站不利索。治安队没有拒绝莎赫里法把人带走,因为他们没人能得罪得起阿波菲斯家的嫡系成员,经过短暂的商榷之后,玛依拉作为目击者留在了现场,在这里等待治安队的负责人到来。

  格奈娅没能看到到事情的后续,她回了庄园,在莎赫里法的劝说下喝了一碗薄荷茶,然后很快就在莎赫里法怀里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又过了四分之一刻钟之后,妮菲塔莉和治安队的最高长官同时来到了树林里。

  “发生了什么事?”

  走在最前面的是撒马尔罕的治安队最高长官,“猫头鹰”的长女,奥萝拉·阿里斯托芬。

  她的家族来自遥远的爱琴海沿岸,诸神赋予了她如黑夜般的双眼和长发,而河谷的丰饶孕育了她美丽端庄的相貌和矫健不失柔美的身躯。在泰芙努特来到这里之前,年轻的奥萝拉曾以“撒马尔罕的太阳女神”之名家喻户晓,而现在她美貌依旧,只不过腰上的佩刀让她多了几分老练的锐气。

  她和妮菲塔莉一并来到了这里,在她们抵达之前,两人正在城内的议政院讨论关于明镜湖日愈猖獗的海盗问题。

  她一抵达此处就结束了治安队和私兵们的对峙,或许这些城内的兵员们不会晓得其中利害,但奥萝拉很清楚这些私兵背后的人有多难缠。

  而在她身后,妮菲塔莉越过她几步走到了玛依拉面前,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里,格奈娅呢?”

  “莎赫里法女士送她回庄园了。”

  玛依拉恭敬的回答了她。妮菲塔莉看了看躺在空地上的无头尸体,又问:“她看到了吗?”

  “是。”

  玛依拉低下了头。

  妮菲塔莉从上而下打量了玛依拉一遍,没有再说什么。

  而另一头,奥萝拉在治安队队员的带领下到了尸体旁,由于没有刑务官在场,他们只是确保了现场完好,几个人顺着马蹄印往马来的方向寻找过去了,不过到现在还没回来。

  奥萝拉赶开那些不敢上前的队员,一把抓住了尸体的胳膊。

  体温非常明显。

  地上的血很多,但他的身体仍然是热的。

  “刚死没多久。”

  奥萝拉下了定论。

  她站起来询问其他人:“有人顺着脚印去查看了吗?”

  “有,托奥带着几个人去了。”

  她看了看被人的行迹拨弄的一塌糊涂的灌木,不太高兴的说:“再去两个人看看情况,遇到他们的话就赶紧回来。当心你们的脚,不要乱踩,还有,注意安全,没准行凶者还在附近。”

  治安队员点了点头,两个人离了队,沿着先前一堆人的方向赶了过去。

  奥萝拉让开尸体和马蹄印记的位置,先走过去看了看那匹马。她想瞧瞧马匹上有没有携带能辨识的东西,或者干脆有家族的马印,遗憾的是她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私人的标记,只有一个马场的印,这没什么用处。

  这匹大白马给了她非常不好的感觉,它很高大壮硕,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寻常人能搞到的货色,它的主人生前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不但给它配了厚厚的舒适的花纹坐垫,还在它四蹄前后挂了些带有红穗子的圆银片,它脖颈下干净的白绫也是一段上等的衣料,但那上面现在沾满了血,平白多了几分狰狞。

  “真是见鬼,怕是哪家的公子哥没了……”

  奥萝拉咕哝了两句,几步返回了尸体旁边。

  衣服上看不出什么,虽然他身上的行头也不是便宜货,但至少确认了这不是她经常打交道的那些人。

  成年男性,从皮肤来看健康状况应该不差,皮肤偏白,身形高大,没法判断到底是不是河谷人,但至少能排除掉是东方牧民的可能,也不会是精灵,精灵多半不会有这种块头。过了一会儿,出去追寻的人回来了,他们成功带回来了一个头,果然是人类没错,是个面目俊秀——如果满脸是血和泥巴也能这么形容的话——的男青年。

  奥萝拉把他的脑袋放在了尸身上,伤口基本吻合。

  她看了看妮菲塔莉,说:“阿波菲斯女士,方便过来一下吗?”

  “当然。”妮菲塔莉听到召唤走了过去。她挪脚让开了地上血印流淌的位置,然后在尸体旁站定。

  “你认识他吗?——只是问一下。”

  蹲在地上的奥萝拉抬头看了看她。妮菲塔莉摇头道:“不认识。但是有些印象,他应该在金枝玫瑰花过钱。”

  “那就是了……谢谢。他应该蛮有钱的。”

  奥萝拉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妮菲塔莉半道搀了她一把。

  “有什么发现?”

  妮菲塔莉看着离了外力又慢慢挪开的脑袋,她们两人让开了一个空,而治安队里胆大的家伙低头扶住了那颗脑袋,并用石头垫着以防止它再想溜走。

  “谋杀。”

  “废话。”

  “好吧,是短剑的伤口,而且是多次伤害。”

  奥萝拉看了看那些开始保护现场的治安队员,问道:“出了那么多血尸体还是热的,他肯定没死多久,你们在哪找到他的头颅的,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她一面吩咐手下,一面也是说给有些兴趣的阿波菲斯家的女士听:“他肯定不止挨了一刀,伤口虽然很利索,但显然至少分了两部分……第一刀应该是致命的,你看他的脸。”

  “我的问题呢?”

  奥萝拉看向了回来的人。

  那个提了头回来的男人急忙接了话:“是——我们几个一直跟着马蹄印跟到了湖边的石子地儿,没看到有可疑的行踪,地上的血迹被打扫过一部分,往这儿的脚印也是,草太多了,我们看不到其他足迹,但这颗头也许是被丢到湖岸上的,因为岸边的石子地上没有多少……”

  妮菲塔莉趁着这时候看了看地上的人,他的表情很奇怪,就像是又哭又笑一样。她不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因为她惯例是不管后事的,听着奥萝拉的意思,他大概是被一刀致命,但他死前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他脸上还带着一些残留的笑意,似乎死前还在和人有说有笑,这表情在他死后自然成了一种哂笑般的模样,配合着他脸上的泥污和下巴上的血,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阴冷的狰狞。

  奥萝拉问完了话,又转而问所有人:“那第一个目击者是谁?”

  在场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最后把目光转向了一脸平静的玛依拉。

  “是我。”

  玛依拉站了出来。

  “她是……?”

  奥萝拉选择了保守态度,目击者显然是阿波菲斯庄园里的人,并且能在家主面前说话,地位看上去也不会太低。她看向妮菲塔莉,希望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玛依拉,她是庄园里的女官长,我家里幺妹的卡司丹卓。玛依拉,你可以回答她的话。”

  “嗯,谢谢配合。”奥萝拉点了点头,接着问:“他过来的时候是被马驮着的吗?”

  奥萝拉看了看一旁的马,那匹马因为死人的血腥味一直都有些躁动不安,它的鬃毛上有不少血,显然是这个尸体留下的。

  玛依拉点了点头:“是。但是他并不是趴在上面或者是横着,而是保持骑行的姿势过来的。”

  “骑?”

  奥萝拉有些愕然的看了看林子。这片树林并没有多老,当年河谷内战的时候,这里的树木曾经被砍伐殆尽,一是缺少建造工事的木材,二是这片林子往后就是西山,是撒马尔罕的权贵们居住的山头,为了防止有人从这里偷偷摸上去,这里自然是留不得的。

  而在内战结束后,这里重新栽了一批小树,这些树并不高,它们的枝杈会严重影响骑手的行动——不要说是个死人了,就算是活人也不见得能在这里好好骑马。

  他不是不可能被人摆到马上,但队员们说马蹄的印子一直到了湖边,这里往湖边有好些路要走,没理由一个死人能在马上呆那么久。

  但她没有提出疑惑,而是转而看向了另一旁拴在树上的骆驼,然后又看向玛依拉:“那么事发当时你在这里做什么?”

  “巡逻。”

  玛依拉回答的很干脆。

  “那好了——阿波菲斯女士,能否给我们一点空间呢?为了城市的安全,我派人去叫了更多的人手,我们会把这里包围起来,然后对林区进行一次大搜查,相信行凶者应该是走不远的。”

  妮菲塔莉对她的要求不可置否,自从从玛依拉这里听说了格奈娅受了惊后,她早就想离开了。

  她吩咐玛依拉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指挥私兵撤离。临行之前,她又和奥萝拉沟通了一下:“我会安排人守住附近的路口,但相信一个搞出这么大阵仗的鲁莽人应该不会选择从大道上逃走,也许你们该好好搜寻一下树林和湖边,当然,我刚才已经让人去和附近的渔民打招呼了,他也许会游泳,但不可能游太远。”

  “明白,感谢你的配合。”

  奥萝拉看了一眼半精灵,她正在把地上的地毯卷起,她眼神一动,出声问询道:“能否把这个留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现场证物,如果方便的话,能把你的武器一并留下吗?”

  玛依拉停了动作,她看着妮菲塔莉,妮菲塔莉在几样东西间查看了一下,就对她点了头:“把它们留在这吧。”

  “是。”

  玛依拉不太情愿的把地毯放回到了草地上,连带自己的佩剑。

  “谢谢,稍后我会到府上奉还的。”

  等到“蛇”的人都离开后,奥萝拉举高了手拍了拍,低声吩咐她围过来的队员们:“所有人都注意了,现在有个穷凶恶极的家伙躲在附近,没准他就在哪个树丛里窃听我们的谈话。按照章程里那样,除了一组留下看守尸体外,其余人两人一组分散向树林外围行走,然后把这里整个包围起来。我要你们保持视线里始终有一个活着的同僚,至少如果有人遇害,得有其他人可以发出声音——明白了吗?”

  她的目光扫过这些队员,他们大部分是年纪不大的男人,很多人对这些事并没有足够的重视,至少奥萝拉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什么严肃之色。

  她最后还是下达了命令:“出发吧,别出事,很快就有更多人手过来了。”

  治安队的人四散结对离去,仅剩下四个人留在了现场,他们要负责把现场的情况记录下来,并检查遗体上有没有有用的遗留物。

  而奥萝拉独自走到了阿波菲斯家的人留下的物件那,她先是拿起了那把短剑看了看,它很是锋利,轻易就能切断一旁的劲草,而刃身也很厚,这东西虽然不长,但是挥舞起来很有劲,得是有些力气的人才能玩得转。

  她展开了那个半精灵想要收起的地毯。

  这东西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有一张地毯在这里?

  她有些不太对的感觉。

  托奥告诉她这里刚才还有个人在,是个小姑娘,她在治安队赶到后很快就被庄园的人带走了。

  她们还有一头骆驼……就像她不相信一个死人能骑马一样,又有谁会刻意把骆驼骑到林子里?

  她伸出手指顺着地毯上有些皱的线条摸了过去,最后摸到了一小块湿痕。

  露水?

  不可能,这里有光照,这个时间露水早就干了。

  她在上面用力揉了两下,然后把手指凑到了鼻子下。

  没有血腥味。

  但奥萝拉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这好像是女人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