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您愿意成为圣女吗？

　　承认这件事让弗丽嘉羞愧难当。

　　她的表现足以让自己和家族羞愧了，维京人认可强大的战士，部族中最勇敢的人才配享受权力，无论如何，一位雅尔的继承者至少不该是个像她这样的胆小鬼。她的经历将会变成卢恩文字书写在她的身体上，也许当她死后，诸神和先烈都会嘲笑她的灵魂，她会成为一个更懦弱的奴隶，就像她在做的这样。

　　“你不用思考太多，我无意冒犯。我会提及这个，只是出对你高贵的认同。”

　　温和的话语从男人嘴里说了出来，让身心疲惫的弗丽嘉平白感到了些轻松。

　　“那些精灵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她们将你带离家乡的行为在撒马尔罕无疑是个忌讳……在这里，我们的首领们会共同维护那些生而高贵之人的利益，没有人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虽然对你的处境我无能为力，但请至少接受一点微薄的敬意。”

　　他对着弗丽嘉轻轻低了下头，弗丽嘉认为这该算是种礼节，这让她一直以来的委屈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的心里，和脸上都挣扎了几下，她控制不住从眼角滚出来的泪滴，她只能尽可能镇定的回应：“请不要这样，我只不过是个奴隶。”

　　“没人生而为奴的。”

　　翻译摇了摇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弗丽嘉看到他正在用右手触碰着自己左手的幺指，那上面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

　　翻译抬起头来，看着她的双眼。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所表露出的情感诚恳而平淡，弗丽嘉已经很久没有和这种平静的眼神对视过了。在过去的一段日子里，那些精灵的目光永远就只有猥亵或是鄙夷，她们被饲养时的人类女性虽然谈不上什么厌恶，但也只是把他们当一些物件来瞧罢了。至于那些在拍卖场里看着她的人类，她不并不会相信其中有什么善意存在，拍下她的华服光头对她仿佛没有太多企图，但他眼神里也绝无什么好意在内。

　　她低下头，用搭在肩膀上的布料抹了下眼睛，低声说了句谢谢。

　　“拜尔列·阿米达拉。”

　　沉默片刻后，那位翻译忽然重新介绍了自己。

　　“弗丽嘉……来自铸火者家族，如果…如果我还有权利使用这个姓氏的话。”

　　弗丽嘉勉强笑了一下。

　　“不用把腰挺得那么直的，我只是来普通的谈一下话而已。”

　　“是。”

　　弗丽嘉稍微放松了一下，她并不愿意这么做，这是那些精灵教给她的奴隶的礼仪，她最近已经成了习惯，因为倘若她们不这样来，很快就会有人用木夹夹她的胸。

　　一想到那种感觉，她就……不由自主的感觉胸前的某个位置有些发硬，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她竟然会因为那种疼痛有所反应，而她身上的纱衣根本挡不住什么，为了掩饰，她只得把肩上的布料裹得更紧了一些，并用双手拉着它们合围在身前。

　　“会感到冷吗？如果这些不够，我会让盖尔吉斯再送些绸布过来。”

　　“不，当然不。”弗丽嘉连忙摇了摇头，她希望得到的是别的东西：“能不能给我一件像样的衣服，它……”弗丽嘉拽了拽领口的波浪纱边。“它不适合我，我只不过是个奴隶罢了……”

　　从本人的角度来说，弗丽嘉实际还有些舍不得这样的衣服，但这东西又实在让她感觉不适，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并不正常，这样的衣服只会让她感觉是种羞辱罢了。她希望能得到一些普通的衣物，只要能够蔽体就可以，至少什么都不会比这身纱更加令她不自在了。

　　“不，它当然合适。”

　　翻译拒绝了她的请求，这让弗丽嘉有些愕然。

　　“我正是为此而来的。美丽的女士，您的身份完全配得上它。”

　　“什么？”

　　弗丽嘉更加惊讶了。

　　“我是说，您没有必要太过担忧，这件衣服当然是适合您的，它会为您赢得神灵的宠爱，也能让那些在瞧不起您的家伙匍匐在您的脚下，只渴望能够亲吻您的脚趾。”

　　他的表情虽然很恳切，但弗丽嘉却从话里觉察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她只是个奴隶，有什么资格能做到像他说的那般的事呢？

　　她很快就产生了一些非常糟糕的联想，在她们受到“教育”的那两三个礼拜里，精灵们请来了几个人类女人，据说她们是来自一个叫阿波菲斯的家族，是专为了“让商品更像个样子”而来的。

　　她们比精灵教导了维京姑娘们更多南方人的礼节，有些特别的的惩罚手段就是她们教给那些精灵的。那些人类女人直言不讳的告诉了她们一些在“大城市”生存的秘诀：想要过的舒适，就要学会用身体讨好买下自己的主人。

　　翻译的话让她想到了那些人类女人的说法……她觉得自己唯一还能受到青睐的也便只有自己的身体了。她裹紧了布披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质疑道：“你让我出卖自己的身体？”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被说出来，尤其是从这个让她倍感亲切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当然不，女士……可以坐下吗？”

　　翻译礼貌的请她坐下。弗丽嘉便重新回到了地毯上，只不过这次离得他远了一些。

　　“盖尔吉斯——也就是那个头发不太多的家伙。你知道他为买下你花了多少钱吗？”

　　男人说的话有些风趣，但弗丽嘉精神紧张，只是茫然摇了摇头。

　　“整整七千特米西斯。”

　　“喔……”

　　她继续茫然。

　　“呃……也许我该解释一下？”看到她听见这数字几乎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拜尔列才意识到也许北地人并不太常用在东方比较通行的罗马金币，斯拉夫的精灵们还停留在以物易物为主的贸易模式上，想来更偏僻的维京人只会比她们见识更少才对。

　　既然如此，他就改用了比较直观的说法：“在罗马，军团需要支付给每一名训练有素的职业士兵大概三十枚特米西斯作为雇佣他一年的费用，而在撒马尔罕，七千枚特米西斯足够雇佣超过三百个强壮的男人一年的时间，甚至让他们为此卖命，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弗丽嘉点了点头，她大概有些观念了……她父亲手下的士兵也不过三千人的数目，她虽然只用过北地的灰铁币，对黄金这种抢来了只会堆在地下室的东西没什么概念，但按照最近以来她接触到的情况来看，南方的花销应该并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在这里雇佣三百个人的价值，也许就已经足够雇佣她父亲手下所有的兵员了。

　　“盖尔吉斯花那么多钱并不是要一个没用的花瓶，关于这一点您可以放心，他家里的老婆看的很严，他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心思的。而他把您买下来当然也是有目的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您身上不会留下奴隶身份的墨印，我们也不会做任何登记，您会有一个更高的身份，并通过它享受到自由，荣耀和富贵的南国生活……”

　　“这一切只待您一个回答。女士，您愿意成为一个异教神的圣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