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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节

第五十五章 懦弱之心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2,216 字

  那个身着华服的光头随后便独自离开了。

  室内只剩下了翻译与弗丽嘉两人,弗丽嘉看着那个人类翻译冲着自己微笑了一下,他并没有立即走过来,而是两三步走到另一侧的门口,在门旁的一张高高的窄桌边站定,那里放着一只长颈壶和几个小杯,他拿了壶开始斟水——弗丽嘉之前并没有注意这里有专门饮用的水,她渴了就在水池里随便捧了两口生水喝下去了。

  门没有关。

  她身上此刻并没有什么拘束。

  也许……她……有机会?

  那扇开着的门完全吸引住了弗丽嘉,她看到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期间毫无阻碍。而那个人类距离门少说也有五六米,他来不及的,就算他反应了过来,弗丽嘉也不相信以他的身板能阻止得了自己。人类都是些孱弱的家伙,他们是不可能与继承了神灵血脉的挪威的住民向抗衡的,她想出去的话,这个人拦不住她,她的角可以轻易把他撞到横梁上去。

  但是门外会有什么?

  这里不是济兹,她不会在门外,或者是出了门后几百步里就看到那些骁勇善战的维京战士了。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被抓回来,或是像那些男人一样被处决吗?她被那个女酋长带上过这里的灯塔,这里不是济兹,而是撒马尔罕,外面住着成千上万的。被囚禁和折磨的生活让她变得迟钝,弗丽嘉很悲哀的发现,她竟然不再有勇气从关押她的牢笼里逃走。

  她为自己感到悲哀,懦弱让她头痛,她捂住了额头轻轻叹息,她站不起来,仿佛有一些无形的锁链从地上钻出,捆绑了她的身体,渐渐地,她感觉自己跪着的腿都开始发软了。

  “为什么不逃走?”

  弗丽嘉抬起头来,她听见那个翻译的话了,这回是她能理解的语言。

  她没敢接话,翻译也没有接着说。他背对着弗丽嘉,手上的动作慢悠悠的,斟满了一杯水后,他又开始把壶嘴偏向另一个杯子,弗丽嘉猜想那大概是给自己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结结巴巴的回答。

  翻译很平淡的说了一句:“你应该懂的。”

  他放下了壶,转过身来,手里已然多了两个杯子。弗丽嘉原本就很紧张,看见他忽然转过头来,更是不由得立刻挺直了腰板——这是这些日子里精灵们对她的教育成果,她虽然难以接受,但却形成了一种习惯性的反应,如果她不这么做,就会有人拿夹子夹她的。

  翻译站在原地,对她说:“你没必要那么紧张的,这个结果对你而言或许不错,这里姑且没人敢伤害你,盖尔吉斯指望着靠你让他的事业更进一步,他对你没准会比自己的宝贝闺女都好……”

  他停了停,举起了杯子:“来一杯茶吗?”

  “当、当然。”

  弗丽嘉僵硬的应答了一声。

  “不用紧张。”

  翻译摇了摇头向她走来,弗丽嘉本能的更加挺直了腰板,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翻译走上了过道边上稍高的台面,也就是她正坐着的位置,他从地上随便拽了一块地毯过去,盘腿坐到了上面,然后把一只杯子放在了弗丽嘉面前。

  他默默的作了个请的姿势。

  弗丽嘉用僵硬的胳膊把杯子端了起来,她不太敢喝,她有些担心里面会不会有毒药。

  翻译倒是很干脆的喝了一口,他盘算了几个词,然后为她解释道:“‘薄荷’——我不太清楚北地有没有种植这些东西,这是用‘薄荷’泡的茶,还加了‘糖’——一种从贵霜的‘甘蔗’里面弄出来的东西,应该说它比蜂蜜还要美味一些……至少是比较贵。”

  “虽然凉了,不过凉了味道更清冽。”

  他说了些弗丽嘉不甚理解的生僻词,随后又抿了一口茶水。

  见他喝了,弗丽嘉也僵硬的举起杯子,跟着喝了一小口。

  甜,非常甜……

  这种饮料的味道令人称奇。

  弗丽嘉在此之前向来只喝热的饮料,冷水对她们而言并不是什么恰当的东西,如果是温暖的暖季还好,但一旦冰期来临,饮用冷水很容易导致肚子疼,甚至还会让人生病。她们在冰期会喝甜菜煮成的汤,甜菜的味道会让人感到温暖而富有活力,他们每年都会在地窖中储存很多甜菜,只不过通常在暖季来临前这些甜滋滋的青菜就会被消耗殆尽,而等他们重新长出来又会临近下一次冰期,以至于弗丽嘉根本无法想象还能在温暖的时节尝到这种滋味。

  甜,并且凉。

  一种不同于冷的感觉顺着她喝下去的水扩散到了她的身体里,她感觉到了植物的青翠和芳香,在南方温和的天气中,这种丝丝的凉意格外让她感到畅快。

  她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

  “看来这还算对你胃口。”

  翻译的话让弗丽嘉脸上一红,她尴尬的把水杯放回了地上,谨慎并且恭敬的回应道:“谢谢您的恩赐。”

  这话听得拜尔列连连摇头:“这态度可不对,你应该换一个。”

  “是…需要我吻您的脚吗?”

  她惴惴不安的问。

  翻译有些惊讶并且尴尬,他用生硬的笑容将其沸腾的心绪盖了过去:“不,我还不至于那样……虽然它听起来挺诱人的,不过那实在是太堕落了……”

  “我的意思是……”他也把杯子放回了地上。“你可以表现的更自然一些。在被带来这里前,你是一个贵族,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割在弗丽嘉的心头。

  这应该是她一生中最为懊恼,最为黑暗的一段时间了。她甚至到现在都没能从这剧烈的变化中缓过神来,她就仿佛昨日还在父亲的宫殿和城堡之中,仍然在享受着无数人的环绕和侍奉,仿佛直至昨日,她连一件复杂点的衣服都很难穿好。

  但这不同了,已经不同了。

  她不再被认为是一个高贵的人了……她现在在离家乡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作为俘虏和奴隶被人当做商品进行了交易,尤为让她气馁的是,她在这个急速坠落的过程中甚至没有分毫的反抗,她的勇气和值得炫耀的力量仿佛是纸糊的东西,她没有反抗——起先是不敢,而后来便连反抗之心都难以生出了——这让她认清了一些现实:离开了父亲和妹妹们和为她效忠的战士,她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现在未知的命运就像锁链一样束缚了她……唯一还能让她感到一些慰藉的,就是面前的男子,他至少能和自己交流,并且,他看上去不是丑恶之辈。

  “是。”

  弗丽嘉苦涩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