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掷出金币

　　“拜尔列，他们是在做什么？”

　　莎赫里法显然不摸不清这些人的意图，她把解释权交到了拜尔列手里。

　　“他们希望能……亲近，更亲近泰芙努特一些。”

　　从拜尔列闪烁的眼神里，莎赫里法很快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教书先生继续解释道：“每天中午都会有像这样的事情，每人一次机会，来到这里的人们向她站立的木台上投掷金币，如果这金币能落在上面，那那个幸运儿就会得到机会和泰芙努特共度一个午后……”

　　他话说的并不利索，因为他大部分注意力仍然放在了泰芙努特身上。格奈娅看得出他正跃跃欲试，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金片儿，但他看上去有些犹豫，他的手指翻动着那个小小的金币，让它在指间来回挪腾，却并没有要丢出去的意思。

　　“你要试试吗？”

　　她问拜尔列。

　　“有这个想法。”

　　拜尔列撇了撇嘴，有些不甘愿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是这游戏太贵了，况且几乎不可能成功。”

　　格奈娅又好奇的问道：“规则是什么？”

　　“用金币。”

　　拜尔列捏着那枚金币抬到了格奈娅眼前，然后将手轻轻往中央的木台上虚挥了一下：“丢。只要落到那个圆台子上就算数。”

　　顺着他的说法，格奈娅瞧向了那边。中央的圆台并不小，那位泰芙努特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她距离边缘的木栏也有三五个大步的距离，如果只是丢金币上去，那想来一定会是个无聊的游戏，但这其中的阻碍是那些水——这位疑似魔法师的女人让水沿着木台垒起了一圈纤薄到几乎看不出厚度的墙壁，但就是这些东西却阻挠了所有人向她掷去的金币。那些多少都有些份量的金钱碰到水墙就像撞到了石头一样，毫不停歇的就向外面弹开，然后就落向了楼下。

　　格奈娅松开了按着莎赫里法肩膀的手，她三两步走到了护栏边上，看到了楼下有些人拿着口袋在水潭中等待，每当有金币落下去，他们就会迅速收走。

　　“骗钱的游戏。”

　　她回来气哼哼的坐了下去，不满的低声咕哝：“娼女就该明码标价，而不是玩这些花头。”

　　“但人们仍然前赴后继，因为泰芙努特足够特别，并且她总是会让人看到机会。”

　　“她接过客？”

　　“呃……当然。”拜尔列尴尬的看了看莎赫里法，这些事格奈娅还帮他撇清过，但莎赫里法看上去并不太信。

　　看样子和格奈娅一起学画画的那些朋友里有些“博学多识”的小家伙了……或许应该把这事说给阿波菲斯女士知道？

　　拜尔列在阿波菲斯庄园当了好几年的教书先生，他很清楚那位危险的女士有些奇怪的癖好，对于一个擅长钻营的人来说，他会在恰当的方面投其所好，以此来博取上位者的青睐。一直以来，“蛇”都在精心控制关于格奈娅的一些事项，她照看这个幺妹就像园丁悉心的修剪一株观赏植物一般，对于那些中意的，就让它旺盛，而不好的，则毫不留情的剪除。

　　这种奇怪的癖好曾经让拜尔列非常失望，因为他希望可以和庄园的女主人走的更近一些，而不是让她始终过度关注着一个小女孩。但现在来看的话，这也并非全是坏事，怪癖往往也是一种软肋……

　　“像我刚才说的，偶尔也会有人成功。”

　　“那些水根本过不去，如何把金币丢进里面去？”格奈娅有些不信，她是亲眼见到已经有超过十枚金币被弹开了的。而且那水墙太高，想要从上面丢进去也不太现实。

　　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这应该是所有人都认同了的规则。在这一片区域里的看客有足足四五十人之数，或是年轻，或是年长，他们陆续走到木栏旁边，小心翼翼的揣摩着角度，丢出自己手里的金币。只可惜无人能够成功，那些金子儿无一例外的落了下去，然后就被金枝玫瑰的人收入了囊中。

　　来这里当看客的都是家底殷实的人，他们并没有为平白失去一枚特米西斯斤斤计较，只不过他们脸上的失望仍然遮掩不住，而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和小鼓敲击的节奏响起，一直半坐在浅水中的泰芙努特站了起来，她用手抚摸着那支支撑木台的柱子，鲜红的嘴唇从上面轻轻划过，她的动作轻柔而妩媚，仿佛那并非是一个死物，而是能与她应和的，鲜活的人体一样。

　　她开始舞蹈——她的舞很快让格奈娅懂得了她的魅力。

　　她的舞非常奇怪，和格奈娅认知中任何一位舞姬的舞蹈都截然不同。格奈娅甚至有些难相信那是一种舞，但它由这位上埃及的女奴隶跳来，却教她不得不表示认可。

　　泰芙努特的步伐轻缓却又急促，她并没有只利用本地人擅长的腰肢和手臂带起节奏，她的动作集中在腿和上身，她所有的舞步都在围绕着那根木柱活动，她的动作大胆而豪放，她总是有一条腿腿缠绕在木柱之上，仿佛那是一个鲜活舞伴，令她如此认真与之共舞，但她明亮媚眼却从来都会抛向看台上的每一个人，她的魅力流淌在丰润的嘴唇上，流淌在清晰的眉目之间，流淌在那孔雀绿色的眼影中。

　　格奈娅不得不承认，虽然她的胸不够份量，但她舞动间若隐若现的肌肤确实有着十足的魅力，她的舞勾起了格奈娅一些原始的欲望，这使得格奈娅难以避免的对她有了些特别的兴趣。

　　“拜尔列，你的钱借我。”

　　“嗯？当然……你要试试吗？”

　　拜尔列惊讶的看着他的学生：“也许你会失望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好……你看到木台的边缘了吗？就是那个护栏下的一点空隙，之前成功的人都是丢在了那上头的，只要落上去不掉就算，虽然也有人成……”

　　格奈娅没有心思听他唠叨，她拿过了金币，就径直向着舞台上的泰芙努特丢了过去。